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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年我騎車撞翻曬谷的她,她:要么一箱北冰洋,要么送我到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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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部分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請知悉

九十年代初,鄉村的塵土飛揚著淳樸與機遇。

李偉,一個騎著破舊二八大杠的毛頭小子,汗水浸透著對未來的憧憬。

一天,他在村口曬谷場,不慎撞倒了會計家的大女兒林曉燕。

這個意外,成了他人生軌跡的開端,也點燃了一段不可思議的緣分。

林曉燕捂著腿,沒有撒潑,反而平靜卻堅定地說:“要么一箱北冰洋,要么送我回家跟她爸媽解釋清楚。”

李偉心里掙扎,北冰洋是他一周的工錢,但林會計的威嚴更讓他心生畏懼。

他選擇后者,以為是負責任的擔當,卻不知已踏入一場巧妙的布局。

然而,當他把她送到家門口,林曉燕卻對她爸撒謊,說是自己摔倒,李偉是好心相助。

李偉被這突如其來的“恩情”搞得一頭霧水,疑惑叢生。

次日,她悄悄找到他,眼神狡黠:“北冰洋是定金。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情!”



01

九零年,那會兒的村子還彌漫著泥土和炊煙的味道。

村口那棵老槐樹,夏天的時候葉子能把半邊天都遮住,底下總是坐滿了搖著蒲扇、扯著閑篇兒的老頭老太太。

我叫李偉,那時剛二十出頭,身體里有使不完的勁兒,感覺能把天捅個窟窿。

我在鎮上的磚窯廠干了倆月短工,那活兒真是累,每天一身汗一身土,嗓子里總覺得有沙子。可看著兜里揣著的幾十塊錢,心里卻像揣了塊熱炭,燙手又踏實。

揣著那點兒錢,我心里頭盤算著,是先給自己置辦條新褲子,畢竟身上這條褲子,膝蓋都磨白了,走起路來嘩啦嘩啦響。

還是說,先給家里添點肉?我媽總是嘮叨,說我這身板兒,就得吃肉才能長結實。

一想到家里的老屋,還有我媽那雙因為常年洗衣做飯變得粗糙開裂的手,我就覺得,肉,還是得先買肉。

我騎著我那輛二八大杠,那車是別人淘汰下來的,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鏈條咔咔作響,車座也有些歪斜。

可在我看來,它就是我的“寶馬”。我屁股一坐上去,雙手扶著那彎把,腳下使勁兒一蹬,感覺自己就是風。

那村里的土路,平時都是坑坑洼洼,一下雨就泥濘不堪。可那天,陽光正好,路面也曬得硬邦邦的,揚起的塵土在陽光里像金色的粉末。

我心里暢快,騎得飛快,那股子沖勁兒,感覺能把全村的牛羊狗都甩在身后。我就覺得自己是全村最快的仔,沒誰能追上我。

眼看著快到村口了,我尋思著抄個近道。

村口那片曬谷場,金燦燦的玉米棒子鋪了一地,像鋪了一層厚厚的金黃地毯,遠看煞是好看。空氣中都彌漫著玉米特有的甜香。

幾個嬸子大娘,還有幾個年輕的姑娘,正貓著腰,手里拿著長長的木耙子,一下一下地翻曬著玉米粒,動作嫻熟,汗水濕透了她們的衣衫。

她們一邊干活,一邊還不忘拉拉家常,偶爾傳來幾聲清脆的笑聲,給這勞作的場景添了幾分生動。

我心想著,從曬谷場邊緣蹭過去,省點路程,還能威風凜凜地從她們眼前晃過。于是,我加了把勁兒,把車頭一拐,就沖著曬谷場的邊緣騎了過去。

可我萬萬沒想到,我的車輪子,正好軋到了一堆飽滿的玉米粒上。那玉米粒又圓又滑,車輪子一碾上去,“吱溜”一聲,車頭就失控了,猛地一歪。

我整個人連人帶車,就像脫韁的野馬,直愣愣地就沖著一個穿著碎花襯衫、梳著兩條烏黑大辮子的姑娘沖了過去。

她當時正背對著我,彎腰用木耙子攏著玉米。我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哎呦喂——”,還沒等我喊出口,我的車頭就已經狠狠地撞在了她的腰側。

只聽一聲“啊呀!”的驚呼,她被我的車帶得一個踉蹌,還沒等反應過來,就一屁股結結實實地坐在了那軟乎乎的玉米堆上。

玉米粒被她坐得四下飛濺,像下了一場金色的雨。我人仰馬翻,連車帶人摔了個七葷八素,腦子里嗡嗡作響。

我掙扎著爬起來,趕緊把我的破車扶正,丟在一邊,沖過去看她。

她坐在玉米堆里,身子蜷縮著,雙手緊緊地捂著自己的小腿,眉頭緊緊地鎖著,臉上帶著一種壓抑的痛苦。

她沒像別的姑娘家那樣一上來就哭天喊地,也沒罵我個狗血淋頭,只是咬著嘴唇,低聲地“嘶”了一聲。

我看著她這副樣子,心里嚇得魂飛魄散。這姑娘要是真傷著了,我可怎么辦?我那幾十塊錢,還不夠她看病打針的呢!

我嘴里連聲道歉,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姑娘,姑娘你沒事兒吧?對不住,對不住,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急得直搓手,那股子剛才飛馳而過的得意勁兒,早不知道飛到哪個爪哇國去了。

她慢慢地抬起頭來,一雙眼睛,大大的,黑白分明,透著一股子說不出來的味道。

里面有委屈,有疼痛,但更有一種審視和不服氣,直勾勾地盯著我。她的嘴角微微抿著,帶著點倔強。

她沒有直接回應我的道歉,而是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語氣卻出奇的平靜,她說出了一句,后來我才知道,足以改變我一生的話。

“道歉有啥用?”她捂著腿,聲音雖然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我腿疼。你把我撞了,得負責。”

我呆住了,手足無措地看著她。負責?怎么負責?

她看我愣神,又緩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兩個辦法,你自己選。”

我豎起耳朵,生怕錯過一個字。

她目光直視著我,語氣清晰,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堅定:“要么,你現在就去村口小賣部,給我搬一箱北冰洋汽水過來,這事兒就算了了,咱倆誰也別提。”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里帶著一點點挑釁,“汽水要冰鎮的。”

“要么,你就送我回家,跟我爸媽解釋清楚,是你騎著車把我撞倒的,把我腿弄傷了。”

她說完,就那么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落入陷阱的獵物,眼里帶著一點狡黠的光。

我當場就懵了,腦子里“嗡”的一聲,像是被馬蜂蜇了一下。

北冰洋汽水,一箱得十幾塊錢!在那個年代,那可是一筆不小的開銷。那是我的一個星期的工錢!我辛辛苦苦在磚窯廠搬磚,一天到晚累得像狗一樣,才掙那么點兒錢,現在要我一下子全交出去?

可是,送她回家?她爸是村里的會計,林建軍!那可是個出了名的鐵面無私的主兒,古板又嚴肅。

我從小就聽我媽說,林會計在村里是說一不二的人物,誰要是做了錯事,被他盯上,那真是吃不了兜著走。

要是讓他知道我把他寶貝閨女給撞了,他不得把我腿打折?我心里把林會計想成了一個活閻王,光是想想他那張嚴肅的臉,我就腿肚子發軟。

我看著她那雙似乎看穿我窘迫的眼睛,心里頭像是有一面鼓在“咚咚”地擂著。北冰洋,肉疼。去她家,心慌。

我心里天人交戰,左右為難。這姑娘,到底是真疼得厲害,還是故意拿捏我,想訛我一箱汽水?

可看她那蒼白的臉色,那緊抿的嘴唇,又覺得不像是裝的。

我該怎么辦?是忍痛掏出那筆“巨款”,用錢把這件事了結了,自認倒霉?還是硬著頭皮,壯著膽子,去見她那個閻王一般的會計老爹,把事情說個清楚?

萬一她爸不依不饒,我可就真栽了。我站在那里,手足無措,心里亂成一團麻,冷汗順著脊背就下來了。

這一刻,我才真正體會到什么叫“進退兩難”。一箱汽水,一個會計老爹,卻像兩座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我甚至沒注意到,曬谷場上其他的人,已經停下了手中的活兒,都在用一種看好戲的眼神看著我們。那眼神,像探照燈一樣,把我照得無所遁形。

我咽了口唾沫,喉嚨干澀。腦子里飛快地轉著,權衡著利弊。

北冰洋的錢,我真舍不得。那是準備給家里添置年貨的錢。

而林會計……我的心里,隱隱約約覺得,自己一個大小伙子,做錯了事,就該承擔。與其被一箱汽水糊弄過去,不如堂堂正正去說清楚。

再說,如果真拿了汽水,這事兒傳出去,我李偉在村里還怎么做人?說我撞了人,慫得連個交代都不敢給,只能拿錢打發?不行,我不能讓人看扁了。

02

我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做了決定。

我兜里的錢,是打算給家里買肉、買油的,那是家里的活命錢,不是用來給人賠禮道歉的。

雖然心里對林會計有些怵頭,但男子漢大丈夫,做錯了事,總得有個交代。我不能讓人家姑娘覺得我李偉是個縮頭烏龜,拿錢就能解決所有問題。面子,那會兒比什么都重要。

“姑娘,你別怕。”我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穩重些,雖然我自己都能感覺到喉嚨的干澀,“你腿疼,我送你回家,跟你爸媽說清楚。我李偉一人做事一人當,絕不含糊。”

我語氣堅定,心里卻還是有些發虛。

她聽了我的話,眼睛里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她輕輕地“哼”了一聲,那聲哼,帶著一點點不屑,又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滿意。這讓我更摸不著頭腦了。

我笨拙地提出要背她,畢竟看她那樣子,走是肯定走不動的。我彎下腰,想把她背起來。

可她卻白了我一眼,那一眼,帶著幾分嫌棄,又帶著幾分嗔怪,像是在說:“你這人,怎么這么笨手笨腳的?”

“不用你背!”她帶著一點喘息說,“你這人毛手毛腳的,萬一再把我摔了怎么辦?扶著我就行。”

我被她這話噎得一愣,有些尷尬地直起身子。算了,她說扶著就扶著吧。總比讓我背著好,省得被人說我占人便宜。

于是,在曬谷場上,就出現了這樣一幕:我推著我那輛破舊的二八大杠,小心翼翼地扶著一瘸一拐的林曉燕,一步一步地往她家方向挪。



我的車放在旁邊,成了我們行走的“拐杖”。林曉燕的胳膊輕輕地搭在我的肩上,她的手,帶著一點點涼意,隔著我的粗布褂子,卻讓我心里沒來由地一緊。

一路上,她嘴里不停地“嘶嘶”地抽著冷氣,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得她身子直打哆嗦。她那張小臉兒也因為疼痛而變得有些煞白。

我心里頭又愧疚又懷疑。愧疚的是,我的確把人家姑娘給撞傷了;懷疑的是,她這演技也太好了吧?怎么看著這么真,疼得這么厲害?

可看她額頭那細密的汗珠,還有她緊緊抿著的嘴唇,又不像是裝的。那汗珠在陽光下晶瑩剔透,讓她原本就清秀的臉龐,更添了幾分惹人憐惜的嬌弱。

我心里亂糟糟的,這到底是真傷還是假傷啊?

周圍路過的村民,看到我們這副“奇怪”的組合,一個個都停下了腳步。他們有的搖著蒲扇,有的扛著鋤頭,都用一種好奇的、帶著點八卦的眼神看著我們。

他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那眼神,像探照燈一樣,把我照得無所遁形。我的臉頰火辣辣的,臊得像猴屁股一樣紅。

“哎喲,這不是李家二小子嗎?咋跟林會計家閨女走一塊兒了?”

“你看那閨女,一瘸一拐的,是不是被李偉撞了啊?”

“我看像,八成是騎車沒長眼睛!”

這些議論聲,像針一樣扎在我的耳朵里,讓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我恨不得能一步跨到林曉燕家門口,趕緊結束這場“公開處刑”。

就在我感到萬分窘迫的時候,林曉燕卻一反剛才的強勢,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我搭話。

“哎,你叫李偉是吧?”她突然開口問道,聲音帶著點虛弱,但語氣卻很平靜。

我“嗯”了一聲,有點不耐煩,心想這姑娘怎么話這么多。

“你在哪兒干活兒啊?”她又問。

“鎮上的磚窯廠。”我如實回答。

“磚窯廠啊……那地方聽說可累了,每天灰頭土臉的。”她似乎是自言自語,又似乎是在對我說話。

我沒吭聲,只是默默地扶著她往前走。

“你這車,騎幾年了啊?”她又開始問我的車。

我心里煩躁,覺得她問題真多,有一句沒一句地答著:“好幾年了,老物件兒了。”

她沒再說話,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

我雖然覺得她話多,但心里卻隱約有種感覺,她似乎并不是在單純地聊天。她的眼睛雖然看著前方,但時不時會瞟我一眼,那眼神里帶著一絲我讀不懂的探究。

那會兒的我,哪里知道,她正在通過這些看似漫不經心的問題,悄悄地了解我,打探我的底細。而我這個傻小子,還在心里抱怨她事兒多,一點都沒往深處想。

我們倆就這么一路沉默,一路被圍觀,一路承受著村民們好奇的目光和議論。那幾百米的路程,在我看來,卻像走了好幾里地,每一步都那么漫長,那么煎熬。

我的胳膊被她搭著,能感受到她身體的重量,雖然輕,卻沉甸甸地壓在我的心頭。我的腦子里,除了想著趕緊把她送回家,就是想著怎么面對林會計。

這姑娘雖然沒哭沒鬧,但她那一句句的問話,還有那看似虛弱卻帶著掌控感的舉動,都讓我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林會計啊林會計,您可千萬別把我的腿打斷啊!我心里默默地祈禱著,腳步卻絲毫不敢慢下來。

我就像一個被“押送”的犯人,而她,就是我的“押送官”,雖然一瘸一拐,卻掌控著局勢。這種感覺,讓我既憋屈,又無可奈何。

03

終于,在我感覺雙腿快要不是自己的時候,林曉燕家那扇木制的大門,就出現在了我們眼前。

林曉燕家在村里算得上是“體面”人家了。兩間青磚瓦房,屋頂的瓦片整齊地排列著,在陽光下泛著光。

院子打理得干凈整潔,用籬笆圍著,籬笆上爬滿了牽牛花,開得姹紫嫣紅。院子里沒有一絲雜草,墻角還堆放著碼得整整齊齊的柴火,連農具都擺放得井井有條,處處透著一股子利索和講究。

這和我們家那茅草屋頂、院子雜亂的景象,簡直是天壤之別。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那扇緊閉的木門,心跳開始不爭氣地加速。林會計這會兒在家嗎?他看到我扶著他閨女這副樣子,會是什么反應?

我的手心開始冒汗,一種前所未有的緊張感瞬間襲遍全身。

剛走到院門前,就聽到院子里傳來“咔嚓咔嚓”的摩擦聲。

我透過門縫一看,心頭猛地一緊,林建軍果然在家!他正坐在院子里的那張石桌旁,桌上放著幾把農具,還有一塊粗糙的砂紙。他手里拿著一把鐮刀,正一下一下地在砂紙上打磨著,發出的聲音像一把銼刀,銼得我心口直發毛。

林建軍戴著一副老花鏡,鼻梁上掛著,他那張臉,總是繃得緊緊的,不茍言笑。雖然年紀大了,但身體依舊硬朗,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他那雙眼睛,平時看起來有些渾濁,但一旦專注起來,就透著一股子精明和銳利,讓人不敢直視。那一刻,他那不怒自威的氣勢,把我壓得死死的,我的腿肚子都開始打轉了,心里把林曉燕罵了八百遍。

這下完了,真要被她爸打折腿了。

林曉燕看到她爸,身子明顯也僵了一下。她似乎想掙脫我的攙扶,但腳下使不上力氣,只能繼續依靠著我。

我剛準備開口坦白從寬,把撞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出來,畢竟是自己做錯了事,總得有個交代。

可還沒等我張嘴,林曉燕卻搶先一步,她突然大聲地喊道:“爸!我回來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點哭腔,聽起來可憐兮兮的。林建軍聽到女兒的聲音,這才抬起頭,那雙銳利的目光,先是越過我,落在了一瘸一拐的林曉燕身上,然后又像刀子一樣,在我身上掃了一圈。

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一樣,所有的窘迫和不安,都在他那雙眼睛面前無所遁形。他沒說話,只是那一眼,就讓我心里發毛。

更讓我震驚的是,林曉燕在接觸到她爸的目光后,突然委屈地撇了撇嘴,帶著哭腔對她爸說:“爸,我剛才在曬谷場,不小心自己摔了一跤,把腳崴了!”

我的耳朵“嗡”的一聲,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我瞪大了眼睛看著她,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簡直是目瞪口呆。

這姑娘,在說什么胡話?明明是我撞的,怎么就變成她自己摔的了?

還沒等我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又繼續添油加醋,語氣里帶著點小女孩的嬌憨和委屈,卻又顯得那么真誠:“多虧了李偉哥,他看到我摔倒了,好心送我回來的!”

“李偉哥”?!我心里一陣惡寒。她這是在搞什么鬼?

我當場石化,腦子一片空白,完全搞不懂她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她為什么要在我爸面前撒謊幫我?難道她覺得這樣,她爸就不會怪罪我了?

可是,這算什么?這不是把我也拉下水,一起撒謊嗎?我心里亂得像一團麻,各種念頭像走馬燈一樣在腦子里飛快地轉著。

林建軍放下鐮刀和砂紙,他的眉頭微微蹙起,那張嚴肅的臉上,看不出是喜是怒。

他沒說話,只是沉默地起身,走到林曉燕身邊。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女兒的腳踝上,仔細地查看了幾眼。曉燕的腳踝確實有些紅腫,看起來確實像是崴了。

然后,他又抬起頭,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探究,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我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緊張得手心全是汗。我不知道該說什么,是應該拆穿林曉燕的謊言,還是順著她的話說下去?

如果拆穿了,那林會計肯定會怪罪我,我可就真成了“罪魁禍首”了。可如果順著說,那我不就成了個撒謊精了嗎?我這輩子都沒撒過這么大的謊。

就在我進退兩難的時候,林曉燕的媽媽聞聲從屋里走了出來。她看到女兒一瘸一拐地被我扶著,又看到林建軍那嚴肅的臉色,立馬就明白了大概。

她那張和善的臉上,寫滿了心疼和焦急。

“哎喲我的燕兒啊,你怎么這么不小心!”她心疼地扶住林曉燕,嘴里埋怨著曉燕的冒失,眼睛卻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那一眼,飽含著對女兒的關愛和對我的責怪,讓我感覺自己像個罪人。

“孩子他爸,你快看看,燕兒這腳傷得重不重啊?”她焦急地問林建軍,語氣里帶著幾分埋怨。

林建軍只是擺了擺手,示意她別吵。他依然面無表情地蹲下身子,輕輕地捏了捏林曉燕的腳踝。

曉燕痛得“嘶”了一聲,身子往后縮了一下。林建軍這才站起身,對曉燕媽說:“不打緊,只是有點腫,擦點藥油揉揉就好了。”

然后,林曉燕的媽媽轉過頭,卻又換了一副表情,熱情地招呼我:“哎呀,李家小子啊,真是多虧了你,把我們家燕兒送回來!快快快,別站在門口了,進屋里坐,家里有點茶水,快歇歇。”

她的熱情來得有些突然,讓我有些措手不及。

這種復雜的氣氛,讓我感到坐立難安。林建軍那審視的目光,林曉燕媽那突如其來的熱情,還有林曉燕那莫名其妙的謊言,都讓我感覺自己像個被架在火上的烤雞,里外不是人

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是會被林會計狠狠地教訓一頓,還是就這么稀里糊涂地被“感謝”一番?我的心里一片茫然,只能任由林曉燕的媽媽把我推進屋里,感覺自己像個牽線木偶,完全失去了自主權。

04

我被林曉燕的媽媽熱情地拉進了屋里。屋子雖然不大,但收拾得窗明幾凈,家具擦得锃亮,一切都井井有條,看得出來林曉燕的媽媽是個勤快能干的人。

她給我倒了一碗白開水,又遞給我一塊紅薯干,那紅薯干甜滋滋的,可我卻吃得索然無味。

林建軍也跟著進了屋,他沒坐,只是站在屋子中央,銳利的目光一直盯著我,像是在打量一件新奇的物品。他那副不茍言笑的樣子,讓我如坐氈。

林曉燕則被她媽媽扶著坐在炕邊,她媽小心翼翼地幫她揉著腳踝,嘴里還在不停地嘮叨著:“讓你平時毛手毛腳的,這下好了吧,又摔著了。”

林建軍沒有直接問我撞人的事情,也沒有拆穿林曉燕的謊言。他只是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對我說了一句:“李家小子,既然來了,就留下吃晚飯吧。”

這頓飯,我吃得簡直是煎熬。說是“感謝”,可在我看來,這根本就是一頓“鴻門宴”。

林建軍坐在飯桌主位,雖然不怎么說話,但那雙眼睛,卻始終有意無意地瞟向我。他的話不多,可一旦開口,就帶著一種審問的意味。

“你家最近收成怎么樣啊?”他問我。

“還……還行,收了點玉米和花生。”我老老實實地回答。

“哦?那你打算在家干農活,還是繼續在鎮上干?”他又問。

“我想……想在外面闖闖,學點手藝。”我把心里一直想的事情說了出來,聲音有些低。

“嗯。”他只是簡單地應了一聲,然后就沒了下文,只是默默地夾了一筷子菜,送進嘴里。

他問的這些問題,看似平常,卻又像是一層一層地在剝開我的底細。問我的家境,問我的未來打算。我只能老老實實地回答,不敢有半點虛假。

整個過程中,林建軍的表情始終嚴肅,我完全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他是在考驗我嗎?還是在評估我這個“肇事者”?

而林曉燕呢?她坐在我對面,一副受了傷的柔弱模樣。可我卻發現,她吃飯夾菜的動作,那叫一個靈活!筷子使得飛快,完全不像個腳崴了的人。

她給自己夾菜的時候,還時不時地會給我夾一筷子菜,然后沖我眨眨眼,像是在傳遞著什么秘密。她的腳,在桌子底下,也輕輕地碰了我一下,那一下,輕柔而帶著點提醒,讓我心里一跳。

我心里頭的疑慮越來越重。這姑娘,到底想干什么?她為什么要在我爸面前撒謊幫我?

難道她覺得我長得帥?不對,我一個窮小子,要錢沒錢,要勢沒勢,一身的泥土味兒,她圖我什么啊?可如果她不是為了訛錢,那她圖的是什么?

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但又不敢聲張,生怕被林會計看出端倪。我只能硬著頭皮,陪著笑臉,聽著林建軍時不時的“盤問”,吃著林曉燕給我夾的菜,感覺每一口都食不知味。

終于,這頓飯在一種壓抑又詭異的氣氛中結束了。我如蒙大赦,趕緊起身告辭,恨不得立馬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叔,嬸兒,謝謝您的款待,我……我先回去了。”我站起身,結結巴巴地說。

“哎,李家小子,慢走啊!”林曉燕的媽媽熱情地招呼著,語氣里帶著點意味深長。

就在我準備往外走的時候,林曉燕突然開口了:“媽,爸,我送李偉哥到門口。”

她一瘸一拐地從炕上下來,她媽媽想扶她,她卻擺了擺手,說:“媽,我沒事兒,慢點走就行。”

于是,在林建軍那深邃的目光注視下,我被林曉燕“送”出了院門。我心里那叫一個別扭,生怕她再在我爸面前演什么戲。

剛走出院門,她便立刻恢復了“正常”。她不再一瘸一拐,走路也利索多了。

她先是四下張望了一下,確認她父母沒跟出來,周圍也沒有村民。然后,她飛快地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倆能聽到的聲音,輕聲細語地,卻又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說了一番讓我瞬間如墜冰窖的話。

“李偉。”她的聲音帶著點狡黠的笑意,那笑意,讓我心里發毛,“你別以為就這么算了。”

我一愣,下意識地問道:“什么算了?”

她那雙大眼睛,黑白分明,透著一股子算計。她貼得更近了一些,她的呼吸,帶著一點點甜甜的玉米香,拂過我的耳畔,讓我心里癢癢的,卻又覺得毛骨悚然。

“明天下午,老地方,曬谷場。”她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種警告的意味,“把那一箱北冰洋,給我帶來。”

我的心猛地一沉,這姑娘,難道是翻臉了?她要那箱汽水,難道真的是為了訛我?

還沒等我開口詢問,她又繼續說了下去,語氣里帶著一股子威脅的意味,卻又顯得那么云淡風輕:“不然……”

她頓了頓,故意拉長了音調,然后在我耳邊,一字一句,清晰而又充滿力量地說出了那句讓我心底發涼的話:

“不然,我就告訴我爸,是你騎車撞的我,還……還對我動手動腳!”

說完,她狡黠地一笑,那笑容在晚霞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詭異。然后,她又迅速地變回了一瘸一拐的樣子,慢悠悠地轉過身,推開院門,回了院子,只留給我一個窈窕的背影。

我一個人呆愣愣地站在院門外,像根木樁子。晚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可我的后背卻是一片冰涼。

我猛地打了個寒顫。事情非但沒有解決,反而變得更加復雜,更加撲朔迷離了。

我感覺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個巨大的陷阱里,而那個笑容狡黠的姑娘,就是那個設下陷阱的狐貍。

她到底想干什么?她為什么突然變卦?她怎么能這么信口雌黃,說我“動手動腳”?我李偉可是清清白白的一個人!

可是,如果她真的去告訴了林會計,說我撞了她,還對她動手動腳……我不敢想象那樣的后果。林會計會怎么對付我?他會不會真的把我腿打折?

我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要炸開了,心亂如麻。這一箱北冰洋,我到底該不該給?

給了,我就成了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不給,我就要面對林會計的怒火,還要背上“流氓”的罵名。

我看著那漆黑的夜幕,感覺整個世界都變得陌生起來。我李偉,這輩子都沒遇到過這么棘手的事情。這姑娘,真是個妖精!

05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一夜沒睡好。

腦袋里就像演電影一樣,一會兒是林會計那張嚴肅的臉,一會兒是林曉燕那狡黠的笑容。她那句“不然我就告訴我爸,是你騎車撞的我,還對我動手動腳”就像一道魔咒,在我耳邊揮之不去。

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動手動腳”?這罪名可太大了!在那個年代,一個男人要是被扣上這個帽子,那可就真的身敗名裂了,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我李偉雖然沒讀過多少書,但也是個堂堂正正的漢子,怎么能背負這樣的污名?

我心里掙扎了一宿。錢是寶貝,可清白更重要。

為了堵住她的嘴,為了保住我李偉的名聲,這箱北冰洋,看來是非買不可了。我心一橫,下了決心,就當是破財消災吧。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我便悄悄地起了床。

我躡手躡腳地走到家里那個破舊的木箱前,里面放著我爸最寶貝的一套德國進口扳手。那套扳手是我爸年輕時在縣城打工,省吃儉用好幾個月才買回來的,他平時連碰都不讓我碰,就怕我弄壞了。

他說那是他的“吃飯家伙”,是他手藝人的臉面。

我看著那套在箱子里躺得整整齊齊的扳手,心里一陣肉疼。可眼下,除了它,我真的沒有什么能拿去換錢了。

我咬了咬牙,狠下心,從里面挑了一把最小的,也是最不顯眼的小扳手,偷偷地揣進了懷里。那小扳手冰涼的觸感,像塊冰一樣,直涼到我的心窩。

我沒敢跟我爸媽說,就這么偷偷摸摸地溜出了家門,徑直去了鎮上的廢品收購站。那個老頭兒看我拿了把新嶄嶄的扳手來賣,眼睛都直了。

他問我哪兒來的,我支支吾吾地說是我從舊貨市場淘來的。他將信將疑地稱了稱,最后給了我十幾塊錢。

拿著那十幾塊錢,我心里五味雜陳。這是我爸的寶貝,現在卻被我拿來換錢,去買一箱北冰洋。我感覺自己像個賊一樣,心里充滿了愧疚。

有了錢,我直接去了村口的小賣部。那小賣部是村里唯一一家,什么都賣,連冰鎮汽水都有。

我扛了一整箱北冰洋出來,那綠色的玻璃瓶在陽光下閃著光,瓶子里透著冰涼的氣泡。可這箱汽水,在我肩上卻沉得像一座山,沉重得像我此刻的心情。

它不僅僅是一箱汽水,更是我被拿捏的無奈,是我名聲的“贖金”。

下午,我扛著那箱北冰洋,準時來到了曬谷場。

曬谷場上,玉米已經收了一大半,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一些。林曉燕早就在那兒等著了,她正坐在一個高高的草垛上,兩條腿晃來晃去,嘴里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哪有半點受傷的樣子?

我看著她這副活蹦亂跳的樣子,心里又是氣,又是無語。這姑娘,果然是個騙子!

我扛著汽水走到她面前,“砰”地一聲,把汽水重重地放在了地上,濺起一小團塵土。

“你的北冰洋!”我沒好氣地說,語氣里帶著壓抑的怒火,“我們兩清了!”

她聽到我的話,從草垛上跳了下來,動作輕盈得像只小燕子,哪有一點腳崴的跡象。

她走到汽水箱旁邊,眼睛笑成了月牙,彎彎的,像兩道細細的眉毛。那笑容里帶著點得意,又帶著點狡黠。

她沒說什么,只是“砰”地一聲,用隨身帶著的開瓶器,撬開了一瓶北冰洋,那橙色的液體伴隨著“嘶嘶”的汽泡聲,冒著涼氣。

她遞給我一瓶,又給自己開了一瓶。她舉起瓶子,仰頭“咕咚咕咚”地灌了一大口,那樣子,要多豪爽有多豪爽。

然后,她滿足地打了個嗝,發出“嗝~”的一聲,像個小男孩一樣,一點都沒有大家閨秀的樣子。

我看著她,心里更加郁悶。這哪里像個姑娘家?哪里像個“傷員”?她就是個活脫脫的“小妖精”!

我接過她遞過來的汽水,卻沒有喝。我只是冷冷地看著她,等著她給我一個解釋。我以為,拿了汽水,這事兒就算徹底結束了,我就可以徹底擺脫這個麻煩。

她喝了一大口汽水,擦了擦嘴角,然后,她那雙原本彎彎的笑眼,突然變得認真起來。那眼神里沒有了剛才的狡黠和得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和深邃,直直地盯著我,像要看穿我的靈魂。

她慢慢地放下汽水瓶,然后,用一種平靜的,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說出了一句話。那句話,就像一道驚雷,在我頭頂炸開,讓我大腦瞬間宕機,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李偉,”她的聲音,低沉而清晰,“這箱汽水,不是賠我腿的。”

我猛地一愣,手里的汽水瓶差點滑落。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她,腦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賠腿的?那是什么?我辛苦了一夜,賣了我爸的寶貝扳手,換來的這箱汽水,不是賠償?那我不是白折騰了一趟?

我愣愣地看著她,喉嚨干澀,半天沒說出話來。

她看著我的反應,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對我的震驚非常滿意。然后,她直視著我的眼睛,那雙眼睛里,帶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堅定和某種我無法理解的期待。

她一字一句,清晰而又充滿力量地說出了那個讓我徹底傻眼、讓我未來的人生軌跡發生翻天覆地變化的要求:

“這是定金。”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千斤重,狠狠地砸在我的心頭,“我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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