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有句話說得好：在中國式家庭里，不怕窮，就怕偏心。
窮，大家一起扛，咬咬牙也能過。可偏心這東西，比刀子還狠，一刀下去，骨肉就斷了。
我以前不信，覺得自己家不至于。直到爺爺八十大壽那天晚上，我才徹底明白——有些人，從你出生那天起，就沒把你當(dāng)自己人。
我叫林遠(yuǎn)，今年二十八。這是我的故事。
酒店宴會廳里，三十多桌酒席坐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紅地毯鋪到門口，墻上掛著"福壽安康"的金字橫幅。
爺爺坐在主桌正中央，穿一件新做的唐裝，精神頭很足。二叔一家圍在他身邊，二嬸笑得臉都開了花，堂弟林浩穿了一身筆挺西裝，頭發(fā)打了發(fā)膠，看著比平時體面不少。
我坐在主桌的邊角上。
對，就是那種湊數(shù)的位置。
我旁邊是女朋友蘇婉，她從進(jìn)門就一直不太自在，一只手攥著我的手指，小聲說："你別多想，可能就是沒安排好。"
我笑了笑，沒說話。
沒安排好？我從國外飛了十五個小時回來，提前一個月買的機票，紅包包了八千八，還給爺爺帶了兩瓶國外的好酒。進(jìn)門的時候二嬸看了我一眼，連句"回來了"都沒說，直接把我往邊上領(lǐng)。
我忍了。
敬酒的時候，我端著杯子走到爺爺面前，說："爺爺，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爺爺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堂弟林浩端著杯子過來的時候，爺爺直接拉住他的手，眼眶都紅了："好孫子，好孫子。"
二叔在旁邊大聲說："爸，您今天高興，有件事該宣布了吧？"
全場安靜下來。
爺爺清了清嗓子，站起來。二嬸趕緊去扶。
"今天我八十了，有些事該交代清楚。"爺爺聲音不大，但整個廳都能聽見，"我名下有四套學(xué)區(qū)房，都在老城區(qū)，現(xiàn)在值不少錢了。"
我心跳突然加速。
這四套房子我太清楚了，其中有兩套的首付，是我在國外拼死拼活打工寄回來的錢。
"我決定——"
爺爺掃了一眼全場，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不到一秒。
"四套房子，全部過戶給林浩。"
那一瞬間，整個宴會廳像被按了暫停鍵。
我腦袋里嗡了一聲。
蘇婉的手猛地攥緊了我的手指，指甲都掐進(jìn)了肉里。
"遠(yuǎn)哥……"她聲音在發(fā)抖。
我坐在那兒，像是被釘在了椅子上。
二叔帶頭鼓掌。二嬸站起來端著酒杯滿場敬酒，嘴里說著"謝謝大家見證"。堂弟林浩接過爺爺手里的房產(chǎn)證復(fù)印件，笑得一臉燦爛。
沒有人看我。
沒有一個人。
我慢慢從口袋里掏出護(hù)照——那本墨綠色的中國護(hù)照，翻了無數(shù)次海關(guān)，沾了無數(shù)個國家的印章。
然后，我從桌上拿起蘇婉切蛋糕用的小剪刀。
"咔嚓。"
護(hù)照封面被剪開一道口子。
"咔嚓。咔嚓。"
碎片一片一片落在桌上的紅桌布上。
全場安靜了。
我站起來，把碎片往桌子中間一推。
"爺爺，祝您吃得開心。"
我的聲音很平靜。
"我明天就飛，這輩子不回來了。"
出了酒店，夜風(fēng)一吹，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渾身都在抖。
不是冷，是氣的。
蘇婉從后面追出來，高跟鞋在地磚上敲得啪啪響。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拉住。
"林遠(yuǎn)！你站住！"
我甩開她的手，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不是不想走，是腿軟了。
她從后面抱住了我。
兩條胳膊從后背環(huán)過來，整個人貼了上來，臉埋在我后背上。我感覺后背一片潮濕——她哭了。
"你別這樣，你嚇?biāo)牢伊恕?她聲音悶悶的，整個人在發(fā)抖。
我沒說話，但手慢慢抬起來，握住了她扣在我胸口的手指。
路燈拉出兩個人的影子，長長地鋪在地上。
回到酒店房間，門一關(guān)上，蘇婉就把我推到床邊坐下。她半跪在地上幫我把皮鞋脫了，手指碰到我腳踝的時候，我看見她的手還在抖。
"你別脫了，我自己來。"我說。
她不聽，脫完鞋抬起頭看我，眼睛紅紅的，眼線都花了，看著又狼狽又心疼。
她撐著我的膝蓋站起來，手掌按在我臉側(cè)，拇指擦過我的顴骨。
"林遠(yuǎn)，你看著我。"
我看著她。
她低頭吻了我。
很輕，像是怕我碎了一樣。
我伸手?jǐn)堊×怂难阉M(jìn)懷里。她整個人縮在我兩臂之間，體溫從衣料底下滲過來，溫?zé)岬模屓讼肟蕖?/p>
她側(cè)過臉貼著我的脖子，嘴唇擦過我的耳垂，聲音很低："咱不要了，那些破房子不要了，我陪你走。"
我摟緊了她，下巴擱在她肩窩上。
她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是出門前我?guī)退垌楁湹臅r候就聞到的。那時候她還笑著說，"今天見你們家長輩，我得體面點。"
體面。
我給了這個家十年的體面，換來的就是今晚這桌酒席上，連一個正眼都沒有。
蘇婉從我懷里抬起頭，捧著我的臉，認(rèn)真地說："你后悔嗎？護(hù)照剪了，回去就沒有了。"
"不后悔。"
"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在那邊還有居留卡，護(hù)照可以去大使館補辦。剪掉那本，我就是做給他們看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你這個人……"她錘了一下我胸口，"嚇?biāo)牢伊耍疫€以為你真的什么都不管了。"
我沒笑。
因為有些東西，確實不管了。
手機在床頭柜上瘋狂震動。我拿起來看了一眼——二叔打來的，三個未接。后面是爸打來的，五個未接。
還有一條堂弟林浩發(fā)的微信語音。
我點開，他的聲音帶著醉意和得意：
"遠(yuǎn)哥，你今天太過分了吧？爺爺八十大壽你鬧這一出，你還是不是這個家的人？"
蘇婉湊過來看了一眼屏幕，臉色一沉："別理他。"
我沒回消息，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遠(yuǎn)處有人在放煙花。
蘇婉靠著我的肩膀，安靜了很久，突然說了一句："你從來沒跟我說過，那四套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沉默了。
這件事說起來，得從十年前講起。
那一年，我十八歲，剛拿到國外大學(xué)的錄取通知書。
也是在那一年，我媽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