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老婆死得早，趙建業(yè)在沿海開加工廠，拼死拼活給兒子趙霆鋪路。
可這小子五年前非要去非洲，說是當了部落酋長，年年往家寄沉甸甸的破木雕。
廠子眼看要破產(chǎn)，趙建業(yè)搬廠時砸了個木雕泄憤，里面竟?jié)L出一地高純度鉆石原石。
黑市一估價，整整五個億。
“這小兔崽子發(fā)這么大財，連個響都不聽？”
趙建業(yè)決定親自去看看。
可推開土房門那一刻，他徹底傻眼了...
車間里的機器全停了。鐵皮屋頂曬得滾燙。機油味混著鐵銹味，直往鼻子里鉆。
討債的人剛走。大門外全是亂七八糟的腳印。有皮鞋印，也有膠鞋印。泥巴干在水泥地上，變成了灰白色。
趙建業(yè)坐在老板椅上。椅子皮破了，露出黃色的海綿。海綿散發(fā)著一股霉味。
他手里夾著半根煙。煙灰老長，掉在褲腿上。他沒伸手去撣。
辦公桌上放著五個木雕。黑乎乎的。刻著咧嘴瞪眼的人頭。全是非洲貨。木頭紋理很粗，摸上去扎手。
這是他親生兒子趙霆寄回來的。一年一個。
信里寫著：“爸，我當酋長了，這是傳家寶，別賣。”
廠子明天就要清算。連給工人發(fā)遣散費的錢都湊不出。財務老李上午結(jié)了賬，把賬本往桌上一扔，嘆了口氣走了。
趙建業(yè)盯著那個最丑的木雕。它的鼻子被雕得歪歪扭扭的。越看越來氣。
他站起來。抓起桌上的鐵榔頭。手柄上的橡膠套已經(jīng)磨平了，沾著油污。
他照著木雕的腦袋砸下去。
“砰”的一聲悶響。
木屑飛濺。打在趙建業(yè)的臉上。有點疼。
木雕裂成兩半。里頭是空的。被人掏過。
七八個大拇指粗細的石頭滾了出來。落在玻璃臺板上。發(fā)出噠噠的脆響。
石頭表面粗糙。沾著黑色的木屑。在穿過窗戶縫的陽光下，透出一種刺眼的冷光。像碎玻璃，但比玻璃沉。
趙建業(yè)愣住了。手里的榔頭滑到桌面上。
他伸手撿起一塊。很沉。邊緣刮破了他的食指。血珠子冒了出來。
他把手指塞進嘴里吸了一口。血有股鐵銹味。
晚上。市郊的出租房里。窗簾拉得死死的。連一條縫都沒留。
黑市老金戴著單片放大鏡。強光手電湊在石頭上。光柱里全是飛舞的灰塵。
老金的額頭上全是汗。汗珠子順著眉毛往下流，砸在桌面上。滴答。滴答。
屋里沒開空調(diào)。只有一臺破電風扇在角落里搖頭。咯吱咯吱響。
“老金，到底值多少？”趙建業(yè)抽著煙。煙霧吐在電風扇上，被吹散。
老金摘下放大鏡。大口大口地喘氣。他拿起一塊沾著汗水的抹布，擦了擦手。
“極品原鉆。”老金的聲音有點啞。“純度高得嚇人。沒切割過，是原礦出來的。”
老金指了指桌上那堆石頭。手抖得很厲害。
“這一堆，少說一個億。”
趙建業(yè)手里的煙掉在地上。把塑料地板燙出一個黑窟窿。
“你那里有五個木雕。”老金壓低聲音。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了看，又重新拉嚴實。
“那就是五個億。人民幣。”老金回過頭，盯著趙建業(yè)。“老趙，你發(fā)了。”
五個億。
趙建業(yè)腦子里嗡嗡作響。像塞了一萬只蒼蠅。
他沒回廠里。他連夜找了黃牛，把工廠的破產(chǎn)協(xié)議直接撕了。扔進了下水道。
他去安保公司。拍了五萬塊現(xiàn)金在桌上。雇了兩個退役的保鏢。一個叫大劉，一個叫老王。一人一天一萬塊。大劉是個光頭，脖子上有道疤。老王話少，手指上有厚厚的老繭。
他辦了加急簽證。買了一張飛往非洲某國的頭等艙機票。
趙霆發(fā)財了。當大酋長了。手里握著五個億的鉆石。
趙建業(yè)坐在飛機上。空姐端來香檳。高腳杯很亮。
他一口喝干了香檳。氣泡在胃里翻滾。
他要去享福。他要去當太上皇。去他媽的破產(chǎn)，去他媽的加工廠。
飛機降落。機艙門一開，熱浪撲面而來。
空氣里全是柴油味、爛芒果味和刺鼻的汗臭。
機場很破。墻上的白灰掉得差不多了。幾個穿著臟兮兮制服的人在門口抽煙。
趙建業(yè)包了一輛吉普車。車門漆全掉了，露出里面生銹的鐵皮。
大劉和老王坐在后排。腰里鼓鼓囊囊的。他們帶了家伙。
司機是個黑人。牙齒很白。只會說幾句蹩腳的英文。
車子開了三天。
第一天是柏油路。路面全是大坑。吉普車像個跳蚤一樣蹦跶。趙建業(yè)的頭撞在車頂上，鼓起一個大包。
第二天是土路。黃土漫天。車窗關(guān)不上，縫隙里全灌進了沙子。趙建業(yè)的嘴里全是土腥味。
第三天是泥坑。昨天下過雨。吉普車的輪胎在泥里打滑。發(fā)動機冒出黑煙。
路邊的樹越來越少。全是低矮的灌木叢。葉子被曬得發(fā)黃。
路卡全是大兵。端著生銹的AK47。槍托上的木頭都裂開了。
大兵敲敲車窗。伸手要美元。
趙建業(yè)一路塞錢。一張一百美元遞過去，大兵才把路障搬開。
車子停在一個荒涼的村落前。
太陽很大。照得人睜不開眼。
沒有越野車隊。沒有武裝保鏢。沒有豪華別墅。
只有十幾個像墳包一樣的泥土房。土墻上全是裂縫。
一群光著屁股的黑瘦小孩圍上來。盯著吉普車。他們的肚子很大，四肢卻像麻桿一樣細。
村子里全是牛糞的味道。蒼蠅黑壓壓地飛。落在人的臉上、胳膊上。轟都轟不走。
“老板，地址就是這兒。”大劉看了一眼手里的GPS。屏幕上滿是劃痕。
趙建業(yè)推開車門。鞋子直接踩進了一灘爛泥和牛糞的混合物里。
他低頭看了一眼沾滿泥的皮鞋。罵了一句臟話。
他捂著鼻子。繞過牛糞堆。走到村子正中間那個最大的土房前。
土房四面漏風。屋頂鋪著干草，破了好幾個大洞。陽光從洞里射進去，照亮了飛舞的灰塵。
門是一塊爛木板。用鐵絲綁著。門軸已經(jīng)斷了。
趙建業(yè)抬起腳。一腳踢開木板。
木板砸在泥地上。激起一陣塵土。
屋里很暗。一股發(fā)酸的霉味沖出來。混著尿騷味。
角落里蹲著一個男人。穿著破破爛爛的灰褂子。褂子上全是油污和黃泥。
男人手里端著個豁口的黑碗。碗邊沾著黑色的污垢。他正在用手抓著碗里的木薯糊糊，往嘴里塞。
他吃得很急。糊糊順著下巴往下流。
趙建業(yè)站在門口。眼睛適應了黑暗。他看清了那張臉。
是趙霆。
趙建業(yè)渾身的血往頭上涌。太陽穴突突地跳。
趙霆抬起頭。看見了門口的趙建業(yè)。
手里的碗掉在地上。“吧嗒”一聲。糊糊灑了一地。幾只蒼蠅立刻飛過去，趴在糊糊上。
趙霆沒有笑。他的眼睛睜得很大。里面全是驚恐。
他猛地站起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土墻上。簌簌地往下掉土渣。
“爸，你怎么來了？”趙霆的聲音在抖。嗓子很啞。
“我不該來？”趙建業(yè)走進去。踩著地上的破草席。草席黏糊糊的。
趙建業(yè)幾步?jīng)_過去。一把揪住趙霆的衣領(lǐng)。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灰褂子散發(fā)著濃烈的酸臭味。
“你寄回家的東西值五個億！”趙建業(yè)吼道。口水噴在趙霆臉上。“你跟我說你在這個破土房里啃草根？”
趙霆拼命掙扎。雙手去掰趙建業(yè)的手指。
“爸，你小點聲！別喊！”趙霆壓低聲音。眼神往屋外瞟。
里屋傳來腳步聲。很輕。拖在地上走。
土墻后面的破布簾子被掀開。
一個女人摸索著走出來。
女人很年輕。穿著當?shù)氐耐敛既棺印Ｈ菇钦粗喟汀Ｆつw是深棕色。
她的手里拿著一根竹竿。在地上敲打著。噠噠噠。
她走得很慢。肩膀碰到墻壁，又縮回來。
她抬起頭。
趙建業(yè)看著女人的臉。愣住了。
女人的兩只眼睛全白。沒有黑眼珠。眼皮微微翻卷著，留著兩道疤痕。
是個瞎子。
“這是誰？”趙建業(yè)指著女人。手指在發(fā)抖。
“這是阿莎。我的夫人。”趙霆掙脫了趙建業(yè)的手。護在女人身前。
趙建業(yè)氣笑了。他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燒。
他抬起手。一巴掌扇在趙霆臉上。
“啪！”
聲音很響。趙霆的臉偏過去，留下五個紅指印。
“你娶了個瞎子？”趙建業(yè)指著趙霆的鼻子。手指快戳到趙霆的眼睛里。“你腦子被驢踢了？被人當豬宰了？”
趙霆捂著臉。低著頭。不說話。
阿莎站在那里。抓緊了手里的竹竿。竹竿在泥地上杵出一個個小坑。
“收拾東西。馬上跟我回國。”趙建業(yè)轉(zhuǎn)頭沖著門外喊。“大劉！去把車開過來！現(xiàn)在就走！”
“不能走！”趙霆瘋了一樣撲上去。抱住趙建業(yè)的腿。
土房地上的灰被揚了起來。嗆得人咳嗽。
“爸，算我求你。”趙霆把臉埋在趙建業(yè)的褲腿上。“你明天一早就走。別管我。別帶我走。”
趙建業(yè)還沒來得及罵人。外面?zhèn)鱽砜ㄜ嚨霓Z鳴聲。
大地在震動。
三輛裝著重機槍的皮卡沖進村子。卷起漫天黃土。黃土把太陽都遮住了。
車上跳下來二十多個穿迷彩服的人。手里全拿著自動步槍。
領(lǐng)頭的是個光頭黑人。個子很高。脖子上掛著粗金鏈子。金鏈子在太陽底下反光。
光頭黑人嘴里叼著半根雪茄。吐出一口濃煙。
大劉和老王站在吉普車旁邊。對視了一眼。手伸向后腰，拔出槍，咔噠一聲上了膛。
“別動！把槍放下！”
趙霆松開趙建業(yè)的腿。連滾帶爬地沖出土房。
他沖著大劉和老王大喊。聲音破了音。
光頭黑人帶著人走到土房門口。幾支槍口直接對準了里面。
趙霆直接跪在泥地里。膝蓋磕在石頭上，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爬到光頭黑人的皮靴前。皮靴上沾著血跡和泥土。
趙霆從懷里掏出一疊皺巴巴的當?shù)剽n票。雙手捧著。舉過頭頂。
光頭黑人接過錢。數(shù)都沒數(shù)，揣進口袋里。
他吸了一口雪茄。把煙氣噴在趙霆臉上。然后往地上吐了一口夾著煙絲的唾沫。唾沫落在趙霆的手背上。
幾個大兵沖進屋子。推開趙建業(yè)。
他們解開拴在柱子上的兩只瘦羊。羊咩咩地叫著，被生拉硬拽地拖出去。
一個大兵走到阿莎面前。上下打量著。
他伸出手。在阿莎的臉上摸了一把。手指粗糙。
阿莎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土墻上。
大兵哈哈大笑。露出黃黑色的牙齒。他端起槍，用槍托頂了頂阿莎的肩膀。
阿莎身子晃了一下。沒吭聲。
趙建業(yè)站在旁邊。氣得渾身發(fā)抖。牙齒咬得咯咯直響。
他要去奪大劉手里的槍。他要把這個摸他兒媳婦的黑鬼打成篩子。
他剛邁出一步。
趙霆猛地轉(zhuǎn)過頭。從地上竄起來。死死抱住趙建業(yè)的腰。
趙霆的力氣大得驚人。把趙建業(yè)撞在門框上。
趙霆的眼睛通紅。布滿血絲。他把嘴巴湊到趙建業(yè)耳邊。壓低聲音。咬牙切齒。
“你想死在這里嗎？想死你就動！”
趙建業(yè)愣住了。他看著兒子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狠勁。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
光頭黑人吹了個口哨。雪茄頭扔在地上。用皮靴碾滅。
大兵們牽著羊上了車。
皮卡倒車。掉頭。開走了。揚起一陣黃沙。
村子里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蒼蠅的嗡嗡聲。還有遠處幾聲狗叫。
趙建業(yè)走回土房。一屁股坐在地上的破席子上。
席子很硬。硌得屁股疼。他覺得胸口悶得慌。喘不上氣。
趙霆從泥地里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泥已經(jīng)干了，變成粉末掉下來。
他走進屋。拿起地上的破爛黑碗。扔在角落里。
“那是恩庫瑪將軍的人。”趙霆去給阿莎整理衣服。把她衣服上的灰拍掉。
“每個月來收保護費。”
“你手里有五個億！”趙建業(yè)指著門外。手指還在抖。“你給這幫雜碎下跪？你連你老婆被摸了都不敢放個屁？”
“在這里，錢沒有用。”趙霆走到水缸邊。拿個破瓢。倒了一碗渾濁的水。水面上還飄著一層草屑。
他把水遞給阿莎。阿莎接過去，喝了一小口。
“只有槍才有用。”趙霆轉(zhuǎn)過身，看著趙建業(yè)。
趙建業(yè)站起來。一巴掌把水碗打翻。
水潑在泥地上。瞬間被吸干。留下一個深色的水漬。
“明天，我就帶你走。不走也得走。我綁也要把你綁回去。”趙建業(yè)指著趙霆的鼻子。“我趙建業(yè)的兒子，不能當窩囊廢。”
趙霆不說話。他彎下腰。拿了一把禿了毛的破掃帚。去掃地上的水漬。掃帚劃過泥地，發(fā)出沙沙的聲音。
夜里。
村子里沒有電。到處黑漆漆的。
蚊子像轟炸機一樣在耳邊轉(zhuǎn)。個頭很大，咬人很疼。
趙建業(yè)睡不著。他躺在吉普車的后座上。翻來覆去。
車廂里悶熱得像個蒸籠。皮革座椅散發(fā)著臭味。
他斷定趙霆是被那個瞎子女人和恩庫瑪聯(lián)手控制了。
趙霆成了替他們挖鉆石的苦力。那五個億的石頭，肯定是趙霆偷著藏起來，一點一點摳出來寄回國的。這小子是被這幫人當成了搖錢樹。
趙建業(yè)咽不下這口氣。他縱橫商場幾十年，什么時候吃過這種啞巴虧。
他坐起來。摸出衛(wèi)星電話。拔出天線。
屏幕發(fā)著幽綠色的光。
他撥通了老金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老金的聲音迷迷糊糊的。
“老金。幫我聯(lián)系當?shù)氐墓蛡虮！壁w建業(yè)看著車窗外黑沉沉的夜色。“要狠的。錢不是問題。我不管你用什么路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老趙，你別亂來，那邊亂得很。”
“我出雙倍價錢。明天下晌，讓他們到村口的大樹下來見我。”趙建業(yè)直接掛了電話。
第二天下午。
太陽像個火球，烤得地皮都要裂開了。
村子外。一棵枯死的猴面包樹下。
兩個滿臉橫肉的白人開著一輛破舊的豐田越野車來了。車身全是彈孔的痕跡。
白人穿著防彈背心。胳膊上全是紋身。嚼著口香糖。
趙建業(yè)拉著他們。走到吉普車后面。避開村里人的視線。
“今晚，沖進那個土房。把那個男的綁出來。甩掉那個瞎子。”趙建業(yè)從包里掏出一疊用橡皮筋捆著的美元。綠花花的。
“然后護送我們?nèi)C場。這只是一半定金。到了機場，給你們另一半。”
帶頭的白人吐掉口香糖。接過錢。用大拇指撥弄了一下邊緣。
他看了一眼那個破土房。比了個OK的手勢。轉(zhuǎn)身上車。開走了。
趙建業(yè)靠在吉普車上。點了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
他要強行把兒子帶走。至于那個瞎子，死活關(guān)他屁事。
太陽落山了。天黑得很快。
沒有路燈。只有幾點微弱的星光。
趙建業(yè)坐在吉普車里抽煙。煙頭一明一滅。
大劉和老王坐在前面。把槍放在大腿上。保險已經(jīng)打開了。
晚上十點。
遠處突然傳來巨大的引擎轟鳴聲。
不是一輛車。是很多輛。重型柴油機的咆哮聲撕裂了夜空。
車燈亮起。刺眼的光柱交織在一起。把整個村子照得如同白晝。
不是那兩個白人雇傭兵的車。
恩庫瑪?shù)难b甲皮卡。車頭上焊著粗壯的防撞鋼梁。
皮卡沒有減速。直接撞向土房。
“轟隆！”
土房外面的半截院墻被撞碎。土塊到處亂飛。砸在吉普車的引擎蓋上。
整整三十個全副武裝的精銳。穿著防彈衣。戴著夜視儀。手里端著清一色的M4A1突擊步槍。
靴子踩在泥地上的聲音，整齊劃一。
大劉和老王剛推開車門，拔出槍。
五六支自動步槍的紅外線激光點就落在了他們的腦袋上。
“放下你們的武器!”一個大兵用英語吼道。
大劉和老王的手抖了一下。槍掉在地上。
他們舉起手。慢慢跪了下去。膝蓋陷進泥里。
趙建業(yè)坐在吉普車后座。臉色慘白。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流。衣服全濕透了。
恩庫瑪跳下車。
他今天沒有抽雪茄。手里提著一把烏茲沖鋒槍。
他大步走到土房門前。一腳踹開破木門。
木門直接飛了進去。砸在土墻上。
重重的皮靴踩在泥地上。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趙霆和阿莎站在屋里。土房里沒有點燈，只有外面的車燈照進來，拉出長長的影子。
恩庫瑪走過去。把槍管死死頂在趙霆的腦袋上。金屬槍管撞在趙霆的頭骨上，發(fā)出悶響。
趙建業(yè)連滾帶爬地下了吉普車。
他想沖過去。剛邁出半步，兩個大兵沖上來，把他按倒在爛泥地里。
槍托砸在趙建業(yè)的背上。他悶哼了一聲。嘴里吃了一口泥。
“那幾個白人雇傭兵，下午來找過我。”恩庫瑪咧開嘴笑了。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恩庫瑪盯著趙霆。眼神像一條毒蛇。
“他們說，你爸爸花了大價錢要帶你走。我很好奇。”
恩庫瑪用槍管敲了敲趙霆的腦袋。“你連飯都吃不上，你哪來的錢請保鏢？你哪來的錢請雇傭兵？”
趙霆渾身發(fā)抖。牙齒打顫。
“將軍……我沒有錢……那是我爸的錢……”
恩庫瑪冷哼一聲。他不信。
他轉(zhuǎn)頭。看向旁邊的阿莎。
阿莎穿著那件土布裙子。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雙手垂在身體兩側(cè)。
“那個老東西以為你藏了鉆石。”恩庫瑪?shù)臉尶趶内w霆頭上移開。直接對準了阿莎那雙發(fā)白的眼睛。
“交出鉆石。交出礦脈的圖紙。”恩庫瑪?shù)穆曇糇兊藐幚洹！安蝗唬椰F(xiàn)在就挖出她另一只眼睛。然后把你們?nèi)胰尤ノ挂肮贰！?/p>
阿莎站在那里。雙手緊緊抓著裙角。手指骨節(jié)發(fā)白。
趙建業(yè)趴在泥地里。萬念俱灰。
眼淚混著泥水流進嘴里。又咸又澀。
腸子都悔青了。他不該找那兩個白人。他以為有錢能使鬼推磨，結(jié)果卻招來了閻王。
他害死了兒子。他害了所有人。
一家人今天都要慘死在這個糞坑一樣的地方。被人剁成肉泥。
就在恩庫瑪準備扣動扳機的瞬間，那個一直瑟瑟發(fā)抖、盲眼摸索的阿莎，突然站直了身體。她用極其標準的中文冷冷地說了一句：“老趙，時間到了。”
緊接著，阿莎腳跟猛地一踩土房地面的某塊暗磚。
“轟”的一聲低沉機械音，趙建業(yè)眼中那個連風都擋不住的破土房，地面竟然瞬間向兩側(cè)裂開！
一套極具現(xiàn)代工業(yè)感的全自動防彈精鋼掩體從地下升起，直接將三人罩住。
與此同時，原本唯唯諾諾、滿臉懦弱的趙霆，眼神瞬間變得如惡狼般冷酷。
他從掩體下抽出一把改裝過的戰(zhàn)術(shù)步槍，熟練地上膛，看著目瞪口呆的父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爸，我早說過了，這破土房不是用來住的，那是用來釣魚的魚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