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密碼錯誤，還剩最后一次嘗試機會。”
李偉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劇烈地顫抖著。屏幕幽藍的光打在他滿是冷汗的臉上，顯得格外慘白。書房外，浴室的水聲嘩嘩作響，那時他的妻子蘇清正在洗澡。
結婚三年，他們分房睡了三年。作為初中都沒畢業的裝修工，能娶到蘇清這樣的生物學女博士，所有人都說他是祖墳冒了青煙。李偉也一直這么認為，為了報答這份“恩情”，他像個保姆一樣伺候了蘇清整整一千多個日夜。
直到今天，他無意中發現蘇清總是隨身攜帶的那個U盤落在了桌上。
他敲下了最后一個回車鍵。文件夾開了。
映入眼簾的內容，讓他雙腿一軟，整個人癱軟在地，喉嚨里發出了一聲像是被扼住脖子般的絕望嘶吼。
原來，這三年的婚姻，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局。
01
李偉這輩子做夢都沒想到，蘇清會嫁給他。
在這個十八線小縣城里，蘇清是傳說般的存在。從小就是學霸，一路保送讀到博士，長得清冷漂亮，是那種只可遠觀的高嶺之花。而李偉呢？初中還沒讀完就因為家里窮輟學了，跟著親戚搞裝修，如今雖然是個小包工頭，手底下有幾號人，但在蘇清這種大知識分子面前，他覺得自己就是地里的泥。
三年前的那場同學聚會，李偉躲在角落里不敢說話，蘇清卻徑直向他走來，甚至在聚會結束后，主動提出讓他送她回家。
一個月后，蘇清提出了結婚。
沒有彩禮要求，沒有房車硬性指標，她只有一個條件：“婚后三年內，我們分房睡。我需要專心搞科研，不能分心，也不打算要孩子。如果你能接受，我們就領證。”
李偉當時的腦子是懵的，被巨大的驚喜沖昏了頭腦。他瘋狂地點頭，覺得自己就像中了五百萬彩票。他想，分房就分房，蘇清這樣的仙女，愿意下嫁給他已經是天大的福分，感情是可以慢慢培養的。
婚禮辦得很簡單，蘇清不喜歡熱鬧。洞房花燭夜，李偉喝了點酒，壯著膽子想去拉蘇清的手，卻被她冷冷地避開了。
“李偉，記得我們的約定。”蘇清穿著保守的真絲睡衣，眼神里沒有一絲新娘的嬌羞，只有公事公辦的冷靜，“客房我已經幫你收拾好了。”
那一刻，李偉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縮了回去。他看著妻子關上了主臥的門，聽著反鎖的“咔噠”聲，心里的火熱瞬間涼了一半。
但他是個老實人，認死理。他覺得蘇清是高學歷人才，肯定有自己的想法，自己是個粗人，不懂她們那個世界，只要對她好，石頭也能捂熱。
于是，這三年里，李偉活成了“二十四孝好老公”。
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去早市買最新鮮的食材，給蘇清做營養早餐；晚上不管工作多忙，一定趕在六點前回家做飯；蘇清的衣服全是手洗，家里地板擦得比鏡子還亮。
蘇清對他客氣、禮貌，但唯獨沒有“愛”。
她從不帶他去見她的同事，也不讓他去她的實驗室接她。在家里，兩人對話最多的就是：“飯做好了”、“好的，謝謝”、“早點休息”。
李偉有時候看著鏡子里日漸滄桑的自己，會忍不住想：我是她的丈夫，還是她雇來的免費保姆？
這種卑微的平衡，在結婚三周年的紀念日即將到來時，出現了一絲裂痕。
02
“李哥，聽說嫂子是博士啊？真羨慕你，家里有個大科學家，以后孩子肯定聰明。”
工地上，幾個工友坐在磚堆上抽煙閑聊。李偉聽著這話，只能干笑兩聲，心里的苦水沒處倒。孩子？別說孩子，他連老婆的手指頭都沒怎么碰過。
為了緩和這種令人窒息的關系，李偉決定在結婚三周年紀念日這天，給蘇清一個驚喜。他偷偷去金店，花了兩萬塊錢買了一條項鏈。這筆錢對他來說不是小數目，但他覺得值。
那天晚上，李偉特意做了一桌子蘇清愛吃的菜，還開了一瓶紅酒。
七點，蘇清準時回家。她看起來很疲憊，臉色蒼白，手里依然緊緊抱著那臺銀色的筆記本電腦。
“清清，三周年快樂。”李偉搓著手，滿臉堆笑地把禮物盒遞過去。
蘇清愣了一下，仿佛才想起來今天是什么日子。她接過盒子，打開看了一眼，淡淡地說：“謝謝，破費了。以后不要買這種東西，不實用。”
李偉心里的火苗晃了晃，還是堅持說：“清清，三年了。我們……那個約定，是不是該結束了？媽昨天還打電話問，咱們什么時候要個孩子……”
聽到“孩子”兩個字，蘇清正在換鞋的動作猛地一僵。
她猛地轉過頭，眼神變得異常犀利，甚至帶著一絲李偉從未見過的恐慌和厭惡：“我說了，我現在是關鍵時期，課題很緊，沒精力和你討論這些！如果你媽再催，你就說我有病，生不了！”
“清清，你怎么能這么說自己……”李偉嚇了一壞。
“我累了，回房了。飯我不吃了，你自己吃吧。”蘇清冷冷地丟下一句，抱著電腦快步走進了臥室，再一次重重地關上了門。
李偉站在客廳里，看著滿桌精心準備的飯菜，那瓶醒好的紅酒像血一樣刺眼。
那晚，李偉一個人喝光了整瓶紅酒。酒精上頭后，他第一次對這段婚姻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蘇清到底在忙什么？什么課題需要三年不讓丈夫碰？什么課題讓她對“孩子”這個話題反應如此激烈？
就在這時，李偉的手機響了。是初中班長發來的微信，說是下周要搞同學聚會。李偉本想拒絕，但班長下一句話讓他酒醒了一半：
“李偉，聽說蘇清也去。對了，咱們當年的校草張浩從美國回來了，也是學生物的，聽說現在混得特別好，當年他和蘇清可是金童玉女啊，要不是因為那件事……”
那件事？那件事？
李偉的直覺告訴他，蘇清有很多秘密瞞著他。而這些秘密，可能就藏在她那臺從不離身的電腦里。
03
懷疑一旦在心里扎了根，就會像野草一樣瘋長。
接下來的幾天，李偉開始有意無意地觀察蘇清。他發現蘇清變得越來越神經質。
以前蘇清雖然冷淡，但生活作息很規律。可最近，她經常半夜兩三點還不睡，書房的燈一直亮著。有一次李偉起夜上廁所，路過書房門口，隱約聽見里面傳來蘇清壓抑的哭聲，還有極其低沉的自言自語。
“不行……數據不對……時間不夠了……”
“對不起……我沒辦法……”
李偉想敲門，手舉起來又放下了。他怕，怕一敲門，連現在的表面和平都維持不住。
更詭異的是蘇清對電腦的保護程度。
以前她雖然隨身攜帶電腦，但在家里偶爾也會放在茶幾上。現在，她簡直是機在人在，連去上廁所都要把電腦帶進去，或者鎖進保險柜。
這真的是在搞科研嗎？
周五晚上，李偉假裝睡著了。凌晨一點，他聽見隔壁臥室門開了。蘇清輕手輕腳地走了出來，去了客廳。
李偉悄悄爬起來，透過門縫往外看。
客廳沒開燈，只有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光。蘇清坐在沙發上，戴著耳機，屏幕上似乎在播放什么視頻。
李偉瞇起眼睛，努力想看清屏幕上的內容。但他離得太遠，只看到畫面忽明忽暗，像是某種監控錄像的視角。
突然，蘇清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猛地捂住嘴，肩膀劇烈抽動，似乎在極力忍耐著嘔吐或是痛哭。她一把合上電腦，抱緊雙臂，蜷縮在沙發角落里，整個人瑟瑟發抖。
借著月光，李偉看到了讓他毛骨悚然的一幕——
蘇清的臉上，滿是淚水，而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李偉臥室的方向。
那眼神里飽含著太復雜的情緒：愧疚、恐懼、絕望，甚至還有一絲……殺意？
李偉嚇得大氣不敢出，后背冷汗直流。他迅速躺回床上，心臟狂跳。
她剛才在看什么？為什么看完之后會那樣看著我？
難道她出軌了？還是說，她惹上了什么高利貸或者犯罪團伙？
第二天一早，蘇清像沒事人一樣起床上班，只是眼下的烏青更重了。
“李偉，今晚我不回來吃飯了，實驗室有事。”蘇清一邊穿鞋一邊說，聲音沙啞。
“哦，好。注意身體。”李偉裝作若無其事，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瞟向她手里的電腦包。
就在蘇清出門的那一刻，李偉做了一個決定。他不能再這樣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里了。他要弄清楚真相，哪怕這個真相會毀了這個家。
04
機會來得比預想中更快。
那個周末的下午，蘇清難得在家休息。她似乎真的很累，坐在沙發上看了一會兒書就睡著了。
李偉正在陽臺澆花，轉頭看到蘇清歪倒在沙發上，呼吸均勻。
最關鍵的是，那臺銀色的筆記本電腦，就放在茶幾上。
而在電腦旁邊，插著一個黑色的U盤。
平日里蘇清極其謹慎，這次可能是太累了，竟然忘了拔下來。李偉知道，蘇清很多核心資料不存云端，只存在這個物理隔離的U盤里。
李偉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了一眼熟睡的蘇清，她的眉頭緊鎖，哪怕在夢里也并不安穩。
李偉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拿起U盤，又看了一眼蘇清。她翻了個身，李偉嚇得立刻屏住呼吸，定格在原地。好在，她只是調整了一下姿勢，繼續睡了。
李偉不敢在蘇清的電腦上看，怕留下瀏覽記錄被發現。他迅速拔下U盤，塞進褲兜，然后沖進書房，插到了那臺平時只用來打斗地主的臺式機上。
電腦識別U盤，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李偉手忙腳亂地關掉聲音。
打開U盤，里面只有一個文件夾，名字很奇怪，叫——【觀察樣本003】。
觀察樣本？
李偉皺了皺眉，這是什么生物學術語嗎？
他雙擊文件夾。彈出了密碼框。
李偉深吸一口氣。密碼會是什么？
他先試了蘇清的生日。
“密碼錯誤。”
他又試了兩人的結婚紀念日。
“密碼錯誤。”
李偉的手心全是汗。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蘇清是個念舊的人，會不會是……
他想起班長提過的那個“校草”張浩。雖然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么，但他鬼使神差地輸入了他們初中畢業那年的年份。
“密碼錯誤，還剩最后一次嘗試機會。”
系統提示紅字刺痛了李偉的眼睛。
只有一次機會了。如果再錯，U盤可能會自動鎖定甚至銷毀數據，到時候蘇清醒來發現，一切就完了。
李偉閉上眼，腦海中閃過這三年的點點滴滴。突然，他想到了一個日子。
那是蘇清第一次主動找他說話的日子，也就是那次同學聚會的日期。那是他命運改變的起點。
雖然覺得不可能，但他還是顫抖著輸了進去。
回車。
文件夾，開了。
05
文件夾打開的瞬間，李偉愣住了。
里面沒有他想象的那些晦澀難懂的論文數據，也沒有與其他男人的曖昧聊天記錄。
里面分門別類地排列著幾百個文檔和視頻文件。
文件名的格式整齊得讓人發指：
《2021.05.20_飲食記錄與排泄反應》
《2022.08.15_情緒誘導測試：憤怒》
《2023.01.01_藥物投放劑量調整記錄》
《最終階段：器官衰竭預估與善后方案》
李偉的腦袋“嗡”的一聲炸開了。
這是什么？飲食記錄？藥物投放？器官衰竭？
他顫抖著手，點開了那個名為《藥物投放劑量調整記錄》的文檔。
文檔里是一張張表格，詳細記錄了這三年來，每一頓晚餐的菜譜。
而在每一道他最愛吃的菜后面，都標注著微小的化學式和劑量：
紅燒肉——添加試劑A（0.5mg）——抑制神經元活躍
老鴨湯——添加試劑B（1.0mg）——加速肝臟代謝負擔
備注：樣本003體質較強，建議加大劑量，預計三年內達到預期病理狀態。
“樣本003……”李偉喃喃自語，牙齒都在打顫，“我是……樣本？”
他又點開了一個視頻文件。
視頻的背景就是他們的臥室，是偷拍視角。畫面里，李偉正熟睡著。蘇清穿著白大褂，戴著手套，手里拿著針管，悄無聲息地走到床邊。
她掀開被子，熟練地在李偉的手臂上注射了什么東西。
打完針，她對著鏡頭，面無表情地記錄道：“第89次注射完成。樣本目前無知覺。預計下個月開始，會出現記憶力衰退、四肢無力的癥狀。”
視頻里的蘇清，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小白鼠。
李偉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胃里翻江倒海。
原來，這三年的賢惠丈夫，不過是她實驗臺上的一只小白鼠！
原來，她不讓他碰，是因為嫌棄他是“實驗品”！
原來，所有的“不生孩子”，是因為她知道他活不長了！
“為什么……為什么……”
李偉眼淚奪眶而出，絕望和恐懼幾乎將他淹沒。
就在這時，他點開了最后一個名為《真相》的加密文檔。
文檔的第一行字，讓他瞬間停止了呼吸，整個人徹底癱軟在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
那上面寫著：
“致李偉：當你看到這個的時候，說明我的計劃已經失敗了。但請你相信，殺你，是為了救更多的人，包括你自己……”
還沒等李偉反應過來這句話是什么意思，書房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蘇清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眼神冰冷刺骨。
“你不該看那個的，李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