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俄海上對峙升級！商船航線變戰場，全球能源動脈懸了？

3月25日，英國首相斯塔默簽署了授權令：英國武裝部隊和執法人員有權在本國水域攔截受英國制裁的俄羅斯船只。它意味著英國皇家海軍可以在英吉利海峽和英國專屬經濟區登臨檢查、扣押船只，船東、經營者和船員可能面臨英國刑事起訴。當天，俄羅斯總統助理、海事委員會主席帕特魯舍夫宣布：俄羅斯海軍開始參與保障海上航運安全，懸掛俄羅斯國旗的船只可通過港口船長請求機動火力小組護航。

過去幾年，西方對俄羅斯施加了上萬項制裁，主要目標是掐斷俄羅斯的能源出口收入。但俄羅斯找到了一條繞行通道：一批老舊油輪被收購、重新注冊、更換船籍，在關閉船舶自動識別系統的狀態下，從波羅的海、黑海出發，將俄羅斯石油運往亞洲和中東市場。西方把這些船只稱為“影子艦隊”。

據英國政府公布的數據，英國和它的盟友目前已對544艘俄羅斯“影子艦隊”船只實施了制裁。歐盟已經通過了19輪對俄制裁方案，其中專門針對“影子艦隊”的條款是：禁止它們停靠歐盟港口、停止提供相關海事服務。

但制裁名單是一回事，執行是另一回事。過去兩年，真正動手攔截和扣押這些船只的國家并不多。2025年，美國開始在加勒比海區域攔截俄羅斯“影子艦隊”，其中“貝拉1”號事件引起國際關注。今年1月至今，法軍在地中海水域扣押了兩艘從俄羅斯港口出發的油輪。比利時配合法軍在北海攔截了“埃特拉”號。瑞典今年2月在南部水域扣押了兩艘船只，指控其進行“假旗”行為。愛沙尼亞在奈斯島附近扣押過一艘集裝箱貨船，后來因法律問題釋放。

英國不是第一個動手的，但斯塔默的授權令有個特殊之處：它確認“聯合遠征軍”伙伴將參與協作。

“聯合遠征軍”是2014年由英國主導建立的區域防務聯盟，目前有10個北歐國家成員：英國、丹麥、冰島、拉脫維亞、立陶宛、荷蘭、挪威、芬蘭、瑞典和愛沙尼亞。這個組織的主要功能是快速反應。成員國會定期舉行聯合軍事演習，目標是在北歐和波羅的海地區形成統一的作戰能力。

斯塔默的授權令發布后，英國首相府表示，將在3月26日于赫爾辛基舉行的“聯合遠征軍”峰會上，呼吁其他成員國加強對俄“影子艦隊”的協調行動。這意味著未來可能不是英國一家在攔截，10個北歐國家都協同行動。波羅的海是俄羅斯“影子艦隊”從圣彼得堡、烏斯季盧加等港口出發的必經之路。芬蘭、瑞典、愛沙尼亞正好把守著芬蘭灣的出口。如果這10個國家統一執法標準，俄羅斯“影子艦隊”在波羅的海的通行將變得極為困難。

帕特魯舍夫還指出，西方正試圖加強對載有俄羅斯貨物的船只的監控，針對從俄出發船只的恐怖襲擊風險正在上升。他宣布，俄羅斯總統普京已批準海事委員會關于保護航運安全的建議，相關措施正在實施中。所謂“機動火力小組”護航意味著俄羅斯海軍艦艇將出現在商船航線附近，提供實時保護。這是實打實的軍事部署。

俄羅斯駐英國大使館當天發表聲明，將英國的決定稱為“海盜行徑”。聲明中還提到：“航行在英國水域已變得不安全，任何船只都可能被劫持。”這句話的意思是英國的決定不只是針對俄羅斯船只，還破壞整個海上航行秩序。

斯塔默在宣布這一決定時，提到了中東正在進行的戰爭，他說“普京正在搓手，因為更高的油價能讓他賺得盆滿缽滿”。這意思是全球能源危機推高油價，俄羅斯趁機通過“影子艦隊”賣出更多石油，獲得更多戰爭資金。所以英國要加大攔截力度，切斷這條財路。

但是，俄羅斯通過“影子艦隊”出口石油，主要買家并不承認西方制裁的合法性。英國攔截這些船只，等于是在用自己的國內法去管其他國家與俄羅斯的正常貿易。而且全球能源危機恰恰需要更多石油供應來平抑價格。俄羅斯“影子艦隊”每天運送的原油超過150萬桶，這個量被抽走，國際油價會怎么變？

斯塔默做了決定，說明他更在意的是制裁的執行效果，油價并不在考慮范圍。

目前，英國說“我們要攔”，俄羅斯說“我們派軍艦護航”。這還只是口頭表態，到真正行動，中間還隔著很多環節。俄羅斯已經開始在“影子艦隊”船只上安插前雇傭兵和情報人員作為“安全協調員”。這些人與俄羅斯武裝力量有直接聯系。英國登臨檢查時，面對的將包括有軍事背景的人員。

3月3日，一艘俄羅斯LNG運輸船“ArcticMetagaz”在地中海遭到烏克蘭安全局的海上無人機攻擊。3月20日，一艘載有14萬噸石油的土耳其油輪“Altura”在黑海博斯普魯斯海峽入口處被無人機擊中，這艘船當時正從俄羅斯新羅西斯克港駛出。這些事件表明，針對俄羅斯海上運輸的攻擊已經不僅僅是攔截和扣押，還進入了實彈打擊階段。英國宣布的“攔截”相對于這些行動來說，反而算是溫和的手段。但俄羅斯海軍護航的決定正是在這種背景下做出的，護航意味著俄軍將直接介入商船的保護。

如果英軍攔截的船只正好有俄軍艦在附近，雙方距離會拉近到什么程度？這難以判斷，但雙方都在做準備。

美國目前沒有表態是否會加入英國的行動。但“聯合遠征軍”本身就有美國的身影，它是北約在北歐地區的補充力量，而美國是北約的主導者。

俄羅斯方面表示會用一切手段保護自己的利益，包括“非對稱手段”。所謂非對稱，指的是不按常規軍事對抗的套路采取行動。在海上，這可能意味著更多無人艇襲擊、電子干擾、或者通過第三方船只制造麻煩。

這件事的走向會直接影響全球能源運輸通道的安全，中國是俄羅斯石油的主要買家之一，也是海上航運的受益者，難以置身事外。

英國宣布的攔截措施還需要經過“單獨評估”才能執行。也就是說，不是所有的俄羅斯船只都會被攔，英國會挑目標。俄海軍護航具體怎么執行，目前也沒有細則：是每艘俄羅斯商船都配一艘軍艦？還是只在特定航段提供護航？這些都需要時間落實。俄烏沖突之前主要在陸地上打。現在，戰場正在向海上延伸、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