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威脅搶格陵蘭島，北歐國家抱團歐盟，特朗普這回捅婁子

布魯塞爾——各國如今不再是為了變得更富而加入歐盟，而是為了變得更安全。20年前，前共主陣營的東歐國家紛紛向布魯塞爾靠攏，經濟吸引力一目了然：更富裕的西歐有望拉升工資與生活水平。但隨著戰后秩序松動，政治人物開始質疑美國的可靠性，冰島、挪威等本就較為富裕的國家——它們過去曾考慮加入歐盟，最終選擇放棄——如今又被歐盟所能提供的安全感重新吸引。歐盟席位如今也意味著更多安全與保護。

歐盟擴大事務專員瑪爾塔·科斯對《政客》表示：“歐盟成員資格一直為歐洲國家帶來穩定與繁榮。現在我們看到，越來越多歐盟以外的國家意識到，在一個影響力相互競爭的世界里，坐在歐盟的談判桌前，同樣能獲得更多安全與保護。”

以及他威脅要奪取格陵蘭島——該島是丹麥的領土，而丹麥是北約盟國——都在把各國推向布魯塞爾。冰島看起來可能率先行動。雷克雅未克已加快就“是否恢復加入歐盟談判”舉行公投的時間表。冰島外交部長索爾格爾杜爾·卡特琳·貢納斯多蒂爾對《政客》表示：“地緣政治動蕩也是整體圖景的一部分。”她補充稱，加入歐盟的吸引力“當然是防務與安全，但也關乎我們的經濟安全”。

對現有歐盟成員而言，接納更富裕的國家入盟，顯然比再接收一批來自東部的較貧窮國家更具吸引力。自2004年以來加入歐盟的13個國家，至今從歐盟獲得的資金仍多于它們對中央預算的繳納。在官方候選國名單上的國家——包括烏克蘭、摩爾多瓦、阿爾巴尼亞、塞爾維亞和黑山——很可能也會如此，因為歐盟分攤資金的規則大體以各國經濟規模為基礎。

這些財政考量意味著，要說服現有成員國同意接納這些較貧窮國家并不容易——而所有成員國都必須點頭。一旦擴員，這些現有成員能夠分到的歐盟資金份額還會更少。據3名外交官介紹，這些國家不利的另一面在于，現有成員國政府擔心它們對歐盟基本價值的承諾強度與可持續性。這些價值包括自由媒體、公正司法以及其他民主自由。

相比之下，擁有長期民主制度、也更富裕的國家——如冰島和挪威——不會面臨同樣的障礙。按名義人均國內生產總值衡量，它們通常位列全球最富裕國家前10；而黑山勉強進入前100，烏克蘭預計在2026年排在第132位。

一名了解入盟程序的歐盟官員表示：“當然，冰島或挪威加入會更容易。”他稱，在把歐盟法律寫入本國法律體系方面，它們“基本已經完成了80%”。他補充說：“如果它們想加入——而是否加入完全取決于它們自己——進程可能會非常快。”特朗普一再質疑華盛頓是否愿意援助盟友，甚至威脅要以武力奪取丹麥和加拿大的領土。在這種背景下，那些過去主要依靠北約成員身份獲得安全保障的國家，正在急著尋找替代方案。

挪威保守派領袖伊內·埃里克森·瑟雷德支持加入歐盟。她對《政客》表示：“在保障成員安全方面，北約有一套工具，歐盟有另一套。這也是為什么對挪威這樣的國家而言，成為歐盟的一部分在安全層面同樣重要。

我們已經走到一個關鍵點：歐盟成員資格對我們而言，重要性與以往不同。”類似北約的第五條款，《歐盟條約》也有共同防務條款，即第42.7條。本月早些時候，塞浦路斯島上一處英國軍事基地遭疑似真主黨無人機襲擊，這一條款的存在因此再次進入公眾視野，盡管尼科西亞并未啟動該條款。一名挪威官員說：“現在不是單打獨斗的好時機。”他補充道：“特朗普改變了一切。”

挪威曾在1992年申請加入歐盟，但在2年后的公投中否決了成員資格。盡管目前大多數挪威人仍不支持加入歐盟，但過去18個月里，“支持入盟”陣營一直在擴大。此外，特朗普因挪威未向他授予諾貝爾和平獎而憤怒，這似乎也在一定程度上改變了部分人的看法。

冰島在2009年金融危機期間申請加入歐盟，但在2013年，因漁業政策爭議以及經濟形勢變化而凍結談判。它在2015年撤回了申請。格陵蘭在1973年作為丹麥王國的一部分加入歐洲共同體（歐盟前身），但在獲得自治權后，于1985年退出；這同樣與漁業政策爭議有關。

聽起來或許有些離奇，但加拿大也被卷入了這場討論。法國外交部長讓·諾埃爾·巴羅與芬蘭總統亞歷山大·斯圖布都曾建議加拿大考慮加入歐盟。盡管加拿大總理馬克·卡尼對這一建議予以回絕，但渥太華正在貿易等多個領域向歐洲靠攏。

2016年投票脫離歐盟的英國，則在嘗試重置“脫歐”后的對歐關系。自2024年選民選擇一個中間偏左政府以來，英國與歐盟官員一直在討論如何再次加深伙伴關系。盡管英國短期內不可能重新加入歐盟，但首相基爾·斯塔默愿與法國、德國領導人一道應對外交政策挑戰，這也表明，在防務層面，英國與歐洲仍是天然盟友。

當然，冰島人和挪威人也可能最終選擇不加入歐盟。如果特朗普政府減少恫嚇式言辭，或潛在談判中舊有爭端再度浮現，入盟意愿都可能降溫。貢納斯多蒂爾說：“最大的問題當然是漁業。”目前入盟談判的領跑者黑山，以及在輿論層面更受同情的熱門烏克蘭，可能會在奧斯陸或雷克雅未克下定決心之前就完成談判。也可能出現另一種情況：自2013年克羅地亞加入以來一直阻撓歐盟擴員的那些首都，繼續否決任何新成員入盟。

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并推動基輔向布魯塞爾靠攏，這本身就說明歐盟對安全的吸引力。本月發生在塞浦路斯島上英國空軍基地的無人機襲擊，也凸顯出歐盟成員身份對尼科西亞而言在多大程度上是一種防務保證；由于土耳其的阻撓，塞浦路斯無法加入北約。塞浦路斯處于分裂狀態：北部由土耳其塞浦路斯人控制，南部由希臘塞浦路斯人控制。

歐洲事務部長瑪麗萊娜·拉烏納對《政客》表示：“當初決定讓塞浦路斯加入歐盟時，經濟層面的考量顯然非常強。但我認為，對塞浦路斯而言，安全一直是第一位的。”與塞浦路斯類似，烏克蘭同樣被擋在北約門外。特朗普明確表示，烏克蘭加入北約不會發生。在這一選項被排除后，基輔認為，與俄羅斯停火之后，加入歐盟是它唯一可以依賴的安全保障。

基輔與布魯塞爾的官員都強調，烏克蘭加入歐盟帶來的安全收益將是雙向的。烏克蘭政府顧問伊萬·納戈爾尼亞克說：“我們有共同利益。烏克蘭能夠增強歐盟防務。”他補充稱：“想象一下，那些在前線作戰的烏克蘭邊防人員，將來參與歐盟邊境與海岸警衛局在波羅的海的任務。”對挪威、冰島、烏克蘭等國而言，新世界秩序的殘酷現實正在顯現。一名烏克蘭官員說：“沒有北約，也沒有美國。只有武器、無人機、彈藥。還有歐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