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識一個長得很好看的女子,喜歡有錢有閑的生活。
少女時期,她有過一段美好的愛情。上高中時,一個同學愛上她,給她寫情書,兩個人悄悄約會。
那個同學大學畢業后,成了一名中學教師。當他向她提出結婚請求時,她拒絕了他。
此時,另外一個富家子弟正在追求她,承諾給她一種衣食無憂、悠閑自在的生活。
她如己所愿嫁入有錢人家,從此不用上班,成了一個闊太太。丈夫帶著她漫游名山大川,國內玩膩之后,還常常出國游玩。
因為怕麻煩,怕拖累自己享受生活,她和丈夫甚至連孩子也沒要。
如今,眼看著老之將至,丈夫每天在外面忙碌喝酒,很少回家吃飯。她自己呆在家里,要么和幾個富婆在一起玩玩麻將,要么一個人倚在沙發床上追劇,過著一種百無聊賴的生活。
有時候也會出去玩玩,但再美的風景,在她眼睛里也沒有什么意思。
偶爾同學聚會,那些生活很普通的同學,在一起說說笑笑,但她臉上的笑容卻很勉強。
有一個女生單位破產后,又在環衛找到一份工作,每天騎著三輪車沿街打掃衛生。她說,不能停下來工作,因為孩子還在上大學。
這位臉上曬得黑紅的女生對有閑有錢的同學說:“太羨慕你了,咱們的生活簡直是兩重天啊!”
我對這個環衛女工說,你覺得生活之沉重似乎不可承受,但其實生命之輕更難承受。
“不可承受生命之輕”是捷克作家米蘭.昆德拉的洞見。
人們通常認為的沉重是責任和壓力,似乎壓得人喘不過氣來,但在米蘭.昆德拉看來,真正的困境,有時恰恰是“太輕”----沒有目標、沒有意義、無所堅持,看似縱享絲滑,卻碰觸不到生命的實質。
法國作家羅曼.羅蘭也表達過類似的觀點。他說,生活最沉重的負擔不是務工,而是無聊。
有個年輕人大學畢業后,想考一個城市的公務崗位,他征求我的意見。
我告訴他說,僅有一次的人生,你如果只想過衣食無憂的生活,放棄自己的思想和自由,可以做出這樣的選擇。如果你想要獨立的思考,探求生命的意義,就該有另一種選擇。
經過思考,這個年輕人選擇了另一條道路,他考取了一所大學的研究生,想以后從事科研工作。
人活一生,最悲哀的便是沒有意義的生活。
巴爾扎克有一篇小說,寫一個學醫的大學生因交不起房租,被房東趕出家門,走投無路之際遇到一個貧窮的挑水夫。
挑水夫不僅讓大學生住在自己租住的破房子里,而且像照顧自己的孩子一樣,拿出自己的積蓄,讓大學生吃上有營養的食物,給他買書,而他自己只吃大蒜涂面包。
挑水夫孤身一人,他的人生理想是攢足錢,買一匹馬和一只水桶來送水,但遇到這個窮大學生后,他發現了更大的人生目標。
在挑水夫的幫助下,大學生學業有成,后來成為這個城市最有名望的醫生。當他決定盡自己最大努力回報挑水夫的時候,挑水夫只要了一匹馬和一只水桶。
用上馬和水桶不久,這位一生貧窮而勤勞的老人就去世了,臉上帶著欣慰和滿足。
這個挑水夫之所以沒有遺憾,是因為他的生命是充實的。在對一個窮學生的愛和關懷中,這個卑微的人找到了生命的價值和意義。
僅有一次的人生,如果只為個人私欲而活,生命一定會蒼白空虛;為了愛而承擔責任,一定會不負生命,結出沉甸甸飽滿的籽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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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落 油畫 俄 馬克西莫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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