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衡》：知屋漏者在宇下，知政失者在草野

“知屋漏者在宇下，知政失者在草野”，出自東漢哲學家王充的《論衡·書解》，意為房子漏不漏雨，住在屋檐下的人說了才算；政策施行的效果，生活在田間的百姓最有清晰而直接的感受。

王充出身“細族孤門”，長期生活在社會中下層，做過地方官員，因而有機會接觸百姓，對社會有深刻了解。通過對生活的形象比喻，王充闡述了為政之道，那就是要走到百姓之中，重視百姓聲音，了解百姓需求。

“知屋漏者在宇下”，這一觀點體現了民本思想的傳統。我國很早就把“重民意、聽民聲”作為治國理政的基本準則。《尚書》說“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強調國家的政令要扎根人民、貼近實際。《管子》說“政之所興在順民心，政之所廢在逆民心”，明確民心向背是衡量政績的標尺。

察民情、聽民聲，為政者自古重視。《詩經》有云：“先民有言，詢于芻蕘。”芻蕘即割草打柴的平民。史書記載，周朝有“木鐸采詩”的制度，國家設置專門的采詩官，令其身背竹簡、手搖木鐸，到各地搜集民間歌謠，從而了解政治利弊、風俗盛衰。《詩經》中的《國風》反映了當時各地的風土人情，其重要來源就是周王派使者到民間采風所得。

漢魏時期，“樂府”繼承了“察民情”的功能。《晉書·樂志》認為，樂府就是“漢世街陌謳謠”。到了唐代，一些有志之士自覺承擔起“采詩”的使命。中唐時期，白居易等人掀起新樂府運動，以通俗語言反映百姓生計，讓為政者了解百姓所想所盼。白居易對百姓懷有深厚感情，其代表作《賣炭翁》《新豐折臂翁》體現了他對百姓困苦生活的關切和同情。

身入草野、問政于民，不僅能反映民間疾苦，更能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史載，白居易擔任蘇州刺史期間，經常察訪民情，有針對性地施行政令。他主持疏浚閶門至虎丘的水道，并修筑一道長堤，堤上種植桃李，山塘河中栽種荷蓮，后人稱之為“白公堤”，也就是今天的山塘街，為蘇州留下了一條兼具水利功能與景觀價值的歷史文化名街。白居易離開蘇州時，當地百姓依依不舍，“姑蘇十萬戶，盡作嬰兒啼”。

“至論本求編簡上，忠言乃在里閭間。”深刻的道理不會憑空產生于書本之中，而要從民間去探求，與百姓打成一片。明代周忱擔任巡撫，第一件事就是深入了解百姓疾苦。他“嘗去騶從入田野間，與村夫野老相語，問疾苦。每坐一處，使聚而言之，惟恐其不得盡也”。史學家曾評價道：“周文襄每有興革，必與官吏士民反復議始行。如細布一法，召東門黃婆入行臺計之，往往留語至夜分。”走進百姓之中尋方問藥，這或許就是周忱處理政務行之有效的原因。

古人說：“天地之大，黎元為本。”政令實施的成效如何，百姓永遠最有發言權。幾千年過去，“問政于民”形式在變，內核依然。

◎本文來源：“中國紀檢監察報”（作者：李自強、郝思斯），文章版權歸原作者所有，如有侵權，請聯系刪除；圖片由豆包AI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