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狼入室釀慘劇！2005年吉林市“5·20”入室搶劫殺人案偵破始末

2005年5月20日凌晨，漆黑的夜晚，一高一矮兩條鬼魅一般的黑影從吉林市昌邑區孤店子鎮一個村外的一片小樹林里鉆出，貓著腰直奔村東頭一座磚瓦房而去。

2條黑影繞道來到磚房后窗下，定了定神，分別從衣服兜里掏出一個只有在警匪片中才能見到的黑色頭罩戴在頭上，只露兩只眼睛，更增添了無盡的恐懼。

2條黑影收拾妥當后，又從懷里掏出一條繩索和兩把尖刀。

高個黑影躡手躡腳來到廚房外的窗戶下，用刀尖輕輕一撬，窗戶開了。

2條黑影魚貫鉆入廚房內，直奔西屋。

躺在炕上睡得正沉的是一名少年，發覺被捆，本能地大聲呼喊起來。

喊聲驚醒了睡在東屋的少年父母，也嚇壞了2條黑影。

2條黑影一起動手，舉刀向少年一陣猛刺，少年頓時悄無聲息地倒在了血泊中。

2條黑影隨即竄到東屋，揮手打碎剛被點亮的燈泡，緊接著摸黑舉刀刺向2名手無寸鐵的村民。

男主人被眼前的一切嚇呆了，眼睜睜地看著2名兇神惡煞的歹徒將刀刺向自己的胸膛，直到流盡了最后一滴血也沒有閉上驚恐的雙眼。

女主人顧不上穿外衣，噌地從炕頭跳起來就往炕梢跑。

2名窮兇極惡的劫匪緊追不放。

“噗”的一刀。女主人的后心被一名歹徒刺中。

女主人“哎呀”一聲，一腳從炕上跳到了地上，打算奪門而逃。

另一名歹徒沖到門口，持刀迎面向女主人刺來。

女主人用手一擋，鮮血順著胳膊一下子淌了下來。

女主人不顧疼痛，伸手搶刀，2人展開了殊死搏斗。

就在這時，另一名歹徒持刀從后面沖著女主人一陣猛刺。

一刀，二刀，三刀……女主人頃刻間慘死在血泊中。

2名歹徒殺死3人后，開始肆無忌憚地在屋內翻動起來。幾分鐘后，兩名劫匪將農戶家1000余元現金及值錢物品洗劫一空，借著夜色的掩護逃出農家，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5月20日清晨，農婦何淑珍走出院門，來到東院的大伯哥陳寶貴家，召喚哥哥、嫂子幫她家插秧。豈料，平時非常勤快的陳寶貴夫婦不知為何還未起床，鐵皮包制的大院門緊緊關著。透過稀疏的柵欄，何淑珍發現陳家的房門也死死地關著，而且西屋的窗戶上還掛著窗簾。

何淑珍感到十分奇怪，忙回到自家院子，從兩家的院墻豁口處跳了過去，徑直來到陳家東窗臺下，隔著玻璃向屋內望去。

誰知，這一望竟嚇得何淑珍頭發根直豎，“媽呀”一聲，險些跌坐到地上。

只見陳寶貴夫婦雙雙倒在血泊中，屋里被翻了個稀巴爛……

半小時后，伴隨著急促的警笛嘶鳴聲，吉林市公安局主管刑偵工作的副局長岳忠田帶領市公安局刑警支隊支隊長付洪久及昌邑公安分局局長李永利、主管刑偵工作副局長金興俊、刑警大隊大隊長高義等市、區兩級公安機關的領導和刑偵部門偵查員、技術員趕到案發現場。

通過隨即展開的現場勘查和現場走訪，刑偵人員發現與陳寶貴夫婦一起遇害的，還有住在西屋的15歲的兒子陳志。

偵查員們通過現場勘查確認，這是一起典型的入室殺人搶劫案件。

驚天血案很快驚動了吉林省公安廳。各級領導相繼作出指示，要求吉林市公安局“快速破案，消除影響”。

很快，由岳副局長掛帥，組織市公安局刑警支隊、行動技術支隊、昌邑公安分局主要領導組成“5·20”大案偵破指揮部，帶領專案組采取有力措施，盡快破獲此案。

根據現場遭破壞的情況以及遺留的痕跡物證，專案組確認系2人作案。其中一人個頭較高，大約在1.75米左右，另一人較矮，大約在1.65米左右；犯罪嫌疑人從廚房后窗戶潛入室內，熟悉被害人家情況，2人全部或其中一人與被害人相識；廝打中至少有一名犯罪嫌疑人受傷；3名被害人遇害時間大約為午夜時分，兇器為雙刃匕首。

經過反復研究，很快制定了分五條線開展工作的偵查方案：

一是以案發現場為中心，組織偵查員在孤店子鎮進行大范圍的走訪調查工作，力爭從中發現線索；

二是組織技術人員再次對案發現場進行詳細勘查，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三是圍繞死者生前接觸關系，包括老兩口的經濟關系，兩個在外打工、幸免于難的女兒的婚戀關系，以及案發后突然下落不明、身上有傷、著裝變化明顯的人員展開重點摸排；

四是緊緊圍繞死者家屬，展開重點訪談，注意從中發現線索；

五是進行偵查實驗，反復模擬犯罪過程，尋找案件線索。

按照指揮部的統一安排部署，全體偵查員立即奔赴各自工作區域，偵查工作全面鋪開。

短短的3天時間很快過去了。3天里，專案組偵查員按照指揮部制定的偵查方案，根據指揮部確定的犯罪嫌疑人體貌特征，對案發中心現場附近的628戶村民，以及中心現場周圍1380戶、5450人進行了逐家逐戶的走訪調查，最后確定了97名重點工作對象。

但是，經過專案組的進一步深入工作，這97名嫌疑對象最后均被排除了，偵查工作第一回合以毫無所獲而告終。

5月23日夜晚，專案指揮部決定由市公安局刑警支隊副支隊長尚濤為前敵總指揮，帶領刑警支隊4個偵查大隊，會同昌邑公安分局刑警大隊8個偵查中隊，在與孤店子鎮相鄰的8個基層派出所民警配合下，展開第二輪摸排走訪工作。

按照指揮部的總體部署，新一輪的調查走訪范圍進一步擴大，調查內容更加具體。

與此同時，專案指揮部還組織市公安局刑警支隊及昌邑公安分局刑警大隊技術、資料、綜合等部門，積極開展信息查詢及串并案工作，并抽調專人對死者家屬再次進行正面接觸，力爭從中獲取線索，進而突破全案。

第二輪更大規模的重點摸排工作展開了。工作中，經驗豐富的市公安局刑警支隊支隊長付洪久同志，在反復深入案發現場，進行綜合分析后，始終感覺圍繞被害人的家屬展開的座談工作沒有做深做透。

6月3日上午，他帶領刑警支隊調度室一名副主任再次來到孤店子鎮，坐在被害人陳寶貴弟弟家的土炕上，與陳寶貴的弟弟及陳寶貴的大女兒進行了深入細致的交談。交談中，付洪久同志多角度、全方位地啟發兩位被害人的親人反映可供偵破案件的線索，遇有沒有查實的問題，他立即安排偵查員開展查證工作。

偵查員們在指揮部的統一部署下，不放過任何疑點，抓住點滴線索，一查到底，終于從走訪調查的近5000戶、10萬余人次，以及1393名重點工作對象中，將重點犯罪嫌疑人楊玉寶納入偵查視線。

楊玉寶，男，30歲，家住黑龍江省明水縣通泉鄉豐收村。該人2001年曾來吉林市打工，2002年與被害人陳寶貴的二女兒小芳相識，并建立了戀愛關系，還在陳家住過3個多月。后來，楊玉寶因侵占單位1.5萬元現金，離開陳家，下落不明。

通過進一步偵查，專案組還了解到楊玉寶在與小芳交往中曾使用過假名，并替陳家去銀行存過錢，了解陳家經濟狀況。但是，當偵查員找到小芳核實上述情況時，小芳卻極力為楊玉寶打“保票”，認為楊玉寶絕不會干出這種傷天害理之事。但小芳講述的楊玉寶的體態與個頭，與現場分析的犯罪嫌疑人之一的體貌特征基本吻合。

專案組決定對楊玉寶進行追蹤。在指揮部的正確指揮下，偵查員們在“蹤”字上做文章，通過循蹤覓跡，析蹤辨跡，跟蹤追擊，很快便獲取了楊玉寶正在吉林市天津街“川江閣”飯店后廚做冷拼的重要線索。

6月9日下午6點，昌邑公安分局刑警大隊政委艾立君帶領該大隊一、四中隊8名偵查員悄然來到“川江閣”飯店。

進入飯店后，艾政委主動帶領一名偵查員守住后門，并安排2人把守住前門。考慮到不能進入廚房直接實施抓捕行動，其余偵查員扮作顧客找了一張靠近里間的空桌坐了下來。大家點了一盤冷拼，剛吃了一口，便以味道不對為由，要求服務員找來廚師問個明白。

不知是計的楊玉寶剛一露面，其左臂上一條長約10公分，剛剛愈合的傷口，首先映入偵查員的眼簾。根據認真細致的現場勘查，專案組確認案發現場遺有犯罪嫌疑人的血跡，并由此判定犯罪嫌疑人在實施作案時有受傷的可能。待幾位“食客”表明身份后，楊玉寶先是一怔，隨后似乎早有預感二話沒說，乖乖地跟隨偵查員鉆進了停在飯店附近的警車里。

楊玉寶被傳喚到案后，偵查員對其進行采血樣、取指紋等工作。見此陣勢，自知大勢已去的楊玉寶沒讓專案組費一點力氣，便全部交代了伙同徐占國經過秘密預謀、精心準備進入陳家行竊，驚醒主人，進而又實施搶劫殺人的犯罪事實，并提供了徐占國已逃回黑龍江省明水縣的案件線索。

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實的楊玉寶在《拘留證》上簽下自己的名字后，眨著一雙迷惑的眼睛向偵查員發出疑問：“我知道我的事遲早會犯，但怎么也沒有想到會這么快。你們到底是怎么懷疑到我的呢？”

6月9日當晚，聽完犯罪嫌疑人楊玉寶已被抓獲，并交代了制造“5·20”慘案經過的報告后，專案組抽調精兵強將連夜出發，趕往黑龍江省明水縣抓捕另一名犯罪嫌疑人徐占國，一面指示專案組加大對楊玉寶的審訊力度，擠凈余罪，同時指示專案組將采到的楊玉寶血樣與案發現場遺留的犯罪嫌疑人血跡一并送省公安廳科研所做DNA比對，固定證據，將此案辦成鐵案。

6月9日夜晚，淅淅瀝瀝的小雨整整下了一夜。艾政委帶領昌邑公安分局刑警大隊一中隊長谷明海及偵查員開著兩輛捷達牌轎車，來到黑龍江省明水縣公安局時已是次日凌晨4點多鐘了。

在明水縣公安局刑警大隊的配合下，抓捕組一行人很快來到通泉鄉派出所。據當地派出所民警介紹，徐占國，綽號“徐老六”，41歲，住在通泉鄉豐收村，2000年因犯強奸罪被判處5年有期徒刑，剛剛釋放。不久前，該人買了一臺四輪拖拉機，從黑龍江省大慶市往明水縣販賣舊自行車，轉手掙錢。

抓捕組通過進一步工作，還了解到了如果徐占國的四輪拖拉機在家，則說明其本人也在家的重要案件線索。

心急如焚的艾立君政委聞訊后，馬上就要率領偵查員去徐占國家，卻被當地民警勸住了。原來，雖然徐占國的住處與當地派出所僅有6公里的距離，但這6公里全部是泥土路，一下雨不要說是轎車，就是越野吉普車也寸步難行。抓捕組毫不氣餒，他們花高價在當地雇了一臺四輪拖拉機，并且每人都買一雙黃膠鞋換上，悄然向徐占國的住處進發。

6公里的泥土路兩邊是一米多深的大溝，稍不注意，拖拉機就會滑到溝里，再要爬上來，比登天還難。行進中，艾立君政委帶領偵查員通過反復認真的分析研究，一個詳盡周密的抓捕方案很快誕生了。

一個多小時后，載著7名偵查員的拖拉機“陷”到了徐占國家門前的泥坑里。看到徐占國家院里停著一臺四輪拖拉機，一名偵查員抑制住內心的喜悅，急忙走進院里召喚主人幫助往外拖車，并答應多給些辛苦錢酬謝。滿心喜悅的徐占國沒有絲毫防備，從屋里出來發動了自己的拖拉機，一溜煙地開出院門。

“1.75米的個頭，不胖不瘦，40歲左右……”偵查員們在默默地回想偵查方案中描述的犯罪嫌疑人的體貌特征。

“沒錯，就是他！動手！”就在徐占國走下拖拉機貓腰往偵查員乘坐的拖拉機上套牽引繩索的一瞬間，艾立君政委果斷地下達了抓捕命令。

機警的偵查員個個似下山猛虎，跳下拖拉機直撲向犯罪嫌疑人徐占國。被撲倒在泥淖中的徐占國，一下子明白了一切，可他明白得太遲了。

經突審，犯罪嫌疑人徐占國供述了與楊玉寶殺人、搶劫的犯罪經過。

2005年春節期間，長期游蕩四方的犯罪嫌疑人楊玉寶在回黑龍江省明水縣老家過年時，與剛剛刑滿釋放的犯罪嫌疑人徐占國相遇。兩人臭味相投，很快便成了“把兄弟”，并開始密謀干大事、掙大錢。

5月10日，楊玉寶、徐占國2人離開黑龍江省老家，先后流竄到天津、大連等市伺機作案，但沒有得手。

5月19日，2人來到吉林市，由楊玉寶提議到其以前處過的對象家搶錢。當天下午3時，徐、楊2人竄至孤店子鎮，并徒步走到距被害人家600米遠的一樹林內潛伏至半夜12點。確認陳家人已全部睡后，楊玉寶、徐占國2人蒙面從被害人家的后窗進入室內。

——于是，便出現了本文開篇的那一幕。

“善惡到頭終有報，只爭來早與來遲”。不久后，楊玉寶、徐占國兩人雙雙被判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