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一包3塊5的“土餅干”混進山姆，這事兒比淄博燒烤還離譜。
昨天濟南山姆貨架上，偉龍香蔥雞片貼著69.9元一箱的價簽，旁邊是丹麥皇冠曲奇，照樣被搶空。我蹲在貨架邊數了十分鐘，六個穿lululemon的姑娘人手兩箱，嘴里念叨著“小時候趕集買散裝那味兒”。1988年張偉龍在大集支起油鍋炸第一片蔥香面餅時，肯定沒料到35年后會被小紅書當成“治愈電子榨菜”。
我上周回濟寧，特地按導航摸到唐口大集。五點出攤，三輪車斗里藍塑料袋嘩啦啦抖，五塊錢一袋的散裝餅干還是那副皺巴巴樣。旁邊賣炸串的大姨說：偉龍沒火那幾年，廠里快撐不住，老張把自家樓房抵押給銀行，拉著工人去臨沂大學城門口發試吃，被保安趕了三回。后來是抖音上有個在濟南打工的菏澤小伙，拍了個“以為倒閉的家鄉餅干”視頻，一晚上點贊百萬，評論區全在問鏈接，倉庫積壓的二十萬箱十天清光。
最魔幻的是價格。大集散裝按斤稱，折合下來一片三分錢；山姆整箱賣，劃下來一片三毛七，翻了十倍，年輕人照樣嗨。我問其中一個買六箱的哥們圖啥，他直接把手機相冊翻給我看：去年隔離在酒店，外地同事分給他一包，邊吃邊哭，說吃出了奶奶趕集帶孫子的星期天下午。那一刻我明白，所謂消費升級，升的不是錢包，是情緒缺口。
老張現在每天刷小紅書，看年輕人把餅干捏碎拌酸奶、碾成末蘸炸雞，笑得見牙不見眼。廠里那條三十年老生產線，去年換了不銹鋼外殼，但蔥還是本地章丘蔥，雞還是當天屠宰的散養雞，和面師傅還是那群手上帶著面粉疤的阿姨。他說自己也想漲點價，被阿姨們懟回去：漲了孩子們就舍不得整箱買了，他們在大城市里夠難了。
餅干沒有逆襲，只是替我們偷偷回了一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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