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魯晚報·齊魯壹點 楊雪 實習生 王穎馨
望著已經安靜了好幾日的通告群,“橫漂”李嬌娥的心情再次跌到谷底。2025年年底,他還在微短劇里演著殺伐果斷的“大胡子”將軍,日收入可達千元。而今年從節后開工到現在,他基本陷入“失業”狀態。當AI短劇沖擊傳統影視行業,李嬌娥的經歷也只是眾多微短劇演員現狀的一個縮影。在影視行業看似“大換血”的時代,那些曾經的演員、后期制作、編劇的生存現狀引起人們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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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更新的通告群
2024年,懷揣著演員夢的李嬌娥從老家東北來到橫店。和大多數的“追夢者”一樣,他的演員夢從長劇群演開始。從最初的“背景墻”群演做起,李嬌娥憑借努力和對表演的熱情,很快就從“背景”走到了“前景”,并考取了特約演員。
“當了特約演員就不一樣了,不僅可以說臺詞有特寫,還能和其他演員對戲,你就不再只是一個道具人了。”不斷的努力讓他歷經三次嘗試終于考上特約演員,而就在他沉浸在不斷“升級”的喜悅當中時,第一次失業的危機正在悄然逼近。
這是李嬌娥來到橫店的第五個月,也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失業的危機。特約演員不同于普通群演,因為有臺詞有鏡頭有了專門的角色,所以接戲必須符合演員本身的特性,用李嬌娥的話來說就是“你不僅得有作品有演技,還要有人脈。”作為“大胡子”特型演員的他既沒有人脈,也受到了專人專角的限制。
“考上即失業”的落差打了李嬌娥一個措手不及,“本來考上特約,一天工資能漲到五六百,現在直接清零了。”在此之后,李嬌娥又回歸了每天到處找活,加群刷通告的日子。2025年6月,隨著微短劇的大爆,李嬌娥獲得了飾演短劇中一個角色的機會,由此開啟了他的短劇演員之路。
開始演短劇之后,他的工資又回到了每天三四百元的水平,但從中獲得的快樂,在他看來是金錢無法衡量的。隨性自在的片場氛圍,讓他可以盡情地釋放演技。在拍短劇的過程中,他也實現了當初對演員夢的想象。“來橫店的人都是有演員夢的,群演肯定是不符合大多數人的預期。但拍短劇之后,我的薪資越漲越高,接的角色越來越重要,大家對你也越來越尊重,在這種情況下你也輕車熟路演戲越來越放得開,變成了一個良性循環。”
就在一切看起來要走向正軌時,一則AI短劇橫空出世的新聞打破了原有的平靜。“當時我在家看到這則新聞,就感覺要壞,結果節后回橫店到現在,1個月的時間一個活都沒接到。”李嬌娥無奈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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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此前一個小時消息就99+的通告群,現在都已安靜的“石沉大海”,曾經的熱鬧場面讓李嬌娥感慨萬千。“去年好的時候像我這種特型演員一個月也能拍四五部劇,一天能拿1000塊錢。當時早上睜眼就迷迷瞪瞪去拍戲,第一場戲的話三四點鐘就得起。現在倒是睡到自然醒了,銀行卡也沒有進賬了。”
在AI短劇沖擊下的橫店,李嬌娥的經歷不是個例,而是一群人的縮影。在社交媒體上,不少演員通過視頻曬出自己的“失業”日常,有人為了生計兼職送外賣、直播賣衣服,也有人直接轉行,回老家重新開始。
雖然本身就是拍攝淡季,但AI短劇的橫空出世讓不少投資方持觀望態度,真人劇開機量減少。“不少人說開機量減少了得有80%,我個人覺得是有的,整體的通告量也少了一半多。”李嬌娥說。
雖然暫時無戲可拍,但李嬌娥并不打算就此結束“橫漂”。“想先等等看,有人說4月之后會有轉機,會重新加大對真人劇的投入,我想等一個奇跡。”他說。
再次開啟從“0”到“1”的積累
“傳統后期的這碗‘飯’一時半會估計吃不上了。”這是采訪中劉堅強重復最多的一句話。大學學習動畫專業的他,畢業后自費到北京學習特效制作,由此開啟了他的“北漂”之路。從月薪只有3000元的行業“小白”,憑借著努力最終坐到一家視效公司特效總監的位子,2021年,他帶著經驗和資源回到青島開了一家后期特效工作室。
憑借著10年的行業工作經驗,他的工作室注重出品質量,一顆鏡頭的制作費從1000元到3萬元不等。曾經,他也以為這份工作他會干一輩子。“春節前我還在跟同事開玩笑說,特效這碗飯我能吃到80歲,只要拿得動鼠標鍵盤,我就能干。”除夕夜還在和客戶互發拜年短信,但隨著AI短劇的出現引爆行業,他逐漸意識到不太對勁。
敏銳嗅覺讓他僅用了兩三天就意識到,“我這是失業了。”行業的連鎖反應也開始出現,劉堅強打聽到他的客戶公司已經開始裁員,設備也賣掉了,僅保留了十人左右的小團隊開始進軍AI領域。
變化讓劉堅強始料未及,單子沒有了,辛苦經營10年的飯碗也要丟了嗎?短暫的沉寂過后,劉堅強并沒有選擇就此消沉,而是“擁抱”AI這種新技術。在使用AI的過程中,他發現對于本身經驗豐富的從業者來說,AI不是來“搶飯碗”的,更多的是一種提效的工具。AI的運用會讓原先的制作成本大大降低,生產出來的畫面和人“手搓”的幾乎看不出差別。
在他看來,AI的出現更像是提供了新的機會,它對人的綜合要求變得更高,對只負責執行層面的制作人來說是沖擊,但對綜合能力強的人來說是個新機遇。劉堅強也快速拉起一個新的AI制作團隊,準備投入重科幻題材的AI電影制作。“團隊里都是干了十多年的‘老人’了,之前都是各個傳統流程里的總監,美感、經驗這塊比較強。”
“雖然經營了10年的飯碗被搞沒了,但也給我們帶來了新的機會和挑戰。就像爬山一樣,無非是把走過的路再爬一次,保持興奮接受它就行了。”劉堅強笑著說。
核心崗位迎來新挑戰
AI短劇的出現替代了傳統的服化道以及特效制作,但導演和編劇的角色仍被保留了下來,并成為整個流程當中由人掌控的重要環節。在這場“大換血”中,作為編劇的林深見鹿似乎處在“暴風眼”的位置,行業的風暴并未對他的工作造成太多影響。
去年開始,他所在的青島一家微短劇公司察覺到行業風口,由傳統微短劇業務轉型為AI短劇。而他也由原先的給真人演員寫劇本,轉變為給“創造的角色”編劇。去年9月到現在,林深見鹿已經過稿6本。“我的前兩本都是做仿真人劇劇本的,不過當時制作難度太大,制作公司就沒制作出來,現在是仿真人劇和漫劇都做。”他說。
“AI對其他行業角色來說可能是挑戰,但對編劇來說可能是機遇。”林深見鹿解釋道,當影視行業來到AI短劇時代,編劇的職能其實是在“變”與“不變”間。“變”的地方在于編劇的腦洞和整體構思劇情的能力,林深見鹿說,過往的真人短劇受限于拍攝成本與劇情題材,在劇本端束縛比較大。“像傳統女頻短劇更強調情緒的拉扯,比如在相同場景下進行語言、行動的對抗,類似于打撲克的回合制。”由于不受制于成本和題材,AI短劇反而更傾向于大場面,炸裂的視覺效果。它更強調的是基于事件的情緒起伏,強調情節的轉折。
“不變”之處則在于無論是真人短劇還是AI短劇,劇情都是核心內容,“所以編劇需要轉化思維,但是難度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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