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憶張純?nèi)?| “有些人的一生便是專為別人而度過的”

她點燃傳播歷史記憶的火把

把南京大屠殺歷史

帶入西方視野

她用生命照亮歷史

用一生踐行

“一個人的力量”

并感染了無數(shù)人

今天是張純?nèi)绲纳?/p>

一同循著文字

閱讀那些深切追憶

普利策獎、美國國家圖書獎及美國書評人協(xié)會獎獲獎作家，記者和歷史學(xué)家理查德·羅茲：

作為一位作家、一個年輕的華裔美國人，張純?nèi)绲谝粋€站出來大聲疾呼，揭發(fā)日本軍隊1937年12月到1938年1月間在中國南京對平民的大屠殺。……我知道，翻閱歷史檔案、訪問那些目擊者和幸存者是多么令人痛苦的一項工作。

張純?nèi)缭诓檎屹Y料

我不知道張純?nèi)鐬槭裁催@么做，但我想在她的內(nèi)心深處，她想要切身體驗對受害者的憐憫和對作惡者的憤怒。西方人對南京大屠殺的近乎遺忘，以及日本政府對這件事的輕描淡寫乃至否認(rèn)，都令她義憤填膺。張純?nèi)绲奈幕尘笆顾龘碛兄v述這一復(fù)雜歷史事件的獨特角度，因為她能熟練地運用中文和英文兩種語言。

我只見過張純?nèi)缫淮危饕ㄟ^她的作品和通信往來熟悉這個人，但那個下午的會面是多么令人難忘！我記得，那是個安靜的周日，我們在我入住的舊金山市中心的酒店見面。張純?nèi)鐟?yīng)該一直是個能給人留下深刻的第一印象的人。初次見面，我自然也大感驚艷：她很高，引人注目，健談又真誠熱情。

現(xiàn)在，我也認(rèn)識了她的父母，我能從他們身上發(fā)現(xiàn)張純?nèi)绲闹腔叟c勇氣的來源。

世界抗日戰(zhàn)爭史實維護聯(lián)合會前常務(wù)副會長丁元：

“一個人的力量。”這是張純?nèi)绲娜松艞l。在她流星般絢爛的一生中，借助自己一絲不茍的作品和跨越美國東西海岸進行的數(shù)百次演講，張純?nèi)缫渤３Ｅc她的聽眾和崇拜者分享這一信條。

出于這一原因，張純?nèi)鐫M懷激情地投入她的使命中去，這個信奉“一個人的力量”的孤獨行者，將其全部精力和所有清醒的時間都用于思考、籌劃、推動、抗?fàn)幒驮u估，周而復(fù)始，只為改變現(xiàn)狀。

因《南京大屠殺》一書成為暢銷書作家后，張純?nèi)缪杆購膶W(xué)究式的記者轉(zhuǎn)型為杰出的公眾演說家。……1997年12月，《南京大屠殺》剛出版時，張純?nèi)缤ǔＲㄒ徽鞎r間準(zhǔn)備15—20分鐘的演講。但一年后，在PBS（美國公共廣播公司）《新聞一小時》節(jié)目的直播現(xiàn)場，同日本駐美國大使齊藤邦彥進行公開辯論時，她只用了不到30秒便將對方駁得啞口無言。

張純?nèi)缭凇赌暇┐笸罋ⅰ泛炇郜F(xiàn)場

在她過世幾年后，她的讀者（絕大多數(shù)是陌生人）仍會談起他們收到的來自張純?nèi)绲碾娮余]件，她解答了他們提出的問題。許多高中生和大學(xué)生受到張純?nèi)绲男偶膯l(fā)。一些同輩作家，包括知名暢銷書作家，也對張純?nèi)缃o予他們的慷慨幫助（無論是撰寫書評，還是協(xié)助作品出版）表達了感激之情。

美國著名二戰(zhàn)史暢銷書作家詹姆斯·布拉德利：

我站在這里，想要向兩歲的克里斯托弗傳達一個消息。

……克里斯托弗，你的母親是張純?nèi)纭Ｋ龑戇^令人難忘的文字，講述一些艱難的歷史真相。你的母親死于2004年。以后，我想你也會想要追尋你母親不能說的那些事。

2003年，張純?nèi)缗c1歲的兒子在家中

1997年，在你出生的5年前，我正致力于寫一本關(guān)于照片中的6名旗手的書。在兩年的時間里，我一直試圖找到一家出版商。27家出版商回信拒絕了我。我意志消沉。……我鼓起勇氣，寫信給你母親。她寄給我一張帶有照片的明信片，鼓勵我。明信片上的照片是她。我將張純?nèi)绲倪@張照片掛在書房的墻上。每天，在我克服自己的恐懼寫作時，我都對自己說：“如果她能做到，我也能做到。”

《父輩的旗幟》最終成為《紐約時報》暢銷書榜上排名第一的書。27家出版商說“不”，但你母親說“去做吧”。

……我希望有朝一日，你坐在你母親的照片下工作，感受到她的啟迪與溫暖，正如許多人及我所感受到的那樣。

江蘇省社科院歷史研究所研究員、國家記憶與國際和平研究院研究員孫宅巍：

（1995年）7月23日下午，我與王衛(wèi)星、楊夏鳴兩位先生在上海路西苑賓館同遠道而來的張純?nèi)缧〗阋娏嗣妗．?dāng)時她27歲，一頭長長的黑發(fā)，有一雙大大的眼睛，能與我們用漢語作簡單的交談，基本不認(rèn)識漢字。

25日，我與楊夏鳴、段月萍陪同純?nèi)缛ツ暇┐笸罋⑦z址調(diào)查。這一天，純?nèi)绱┲鴮捤傻腡恤、短褲與白球鞋，看上去特別有精神和充滿朝氣。我們包租了一部的士，馬不停蹄地參觀了挹江門、中山碼頭、煤炭港、草鞋峽、燕子磯、清涼山、東郊、普德寺等南京大屠殺遺址和遇難同胞叢葬地。……每到一地，純?nèi)缍加盟S身攜帶的攝像機，將紀(jì)念碑與附近的景物，以及我們的介紹，認(rèn)真地加以記錄。

1995年，張純?nèi)缗c南京大屠殺幸存者夏淑琴（左二）合影

此后，純?nèi)缬昧瞬畈欢喟雮€月的時間，在衛(wèi)星、夏鳴先生和段館長的協(xié)助下，調(diào)查、搜集了有關(guān)南京大屠殺的檔案資料，參觀了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jì)念館；訪問了唐順山、夏淑琴、潘開明、陳德貴、侯占清、李秀英、劉芳華、劉永興等幸存者。

8月10日，純?nèi)缬陔x寧前夕舉行晚宴。……餐后，她又向我詢問了一些調(diào)查過程中發(fā)現(xiàn)的問題。……純?nèi)缬脭z像機全程錄下我講述的全部內(nèi)容，我每講一段，由夏鳴先生用英語翻譯一段，純?nèi)鐒t努力地用英文進行記錄。我們大約工作了兩個小時，直到晚上10點多鐘方才結(jié)束。直到專訪結(jié)束我才知道，純?nèi)绠?dāng)天正在發(fā)燒，體溫達到38度。

半島電視臺英文頻道主持人、《國會山報》特邀編輯史蒂文·克萊蒙斯：

在過去的幾年中，她是我的好友，更是精神上的知己。

張純?nèi)绲摹赌暇┐笸罋ⅰ穼τ谥委熑毡尽⒚绹腿澜绲募w歷史失憶癥有著不可估量的影響。對我來說，這個才華橫溢、光芒四射的作家和思考者仿如現(xiàn)代的圣女貞德，投身于一場向過去討還公道的激烈斗爭。

我們見過幾次，有一次發(fā)生在我在加州丘珀蒂諾的德安扎學(xué)院演講之后。她坐在五六百名對日本戰(zhàn)時記憶這一話題感興趣的聽眾中。這是她的領(lǐng)域，我只不過是偶然闖入，但她極為謙遜，并不炫耀自己的優(yōu)秀和權(quán)威。

張純?nèi)绲哪赣H張盈盈：

作為一個面對女兒悲劇性的死亡事件的母親，我的立場獨特：我可以用余生追悼我的愛女，或者我可將自己的所失轉(zhuǎn)化為某種積極的舉動。對我來說，完成純?nèi)缥淳沟氖聵I(yè)——教育下一代記住殘忍的歷史教訓(xùn)以求歷史不會重演——也是我的使命。

2001年12月13日，張純?nèi)缗c母親張盈盈參加在舊金山舉辦的南京大屠殺死難者紀(jì)念活動

純?nèi)缛ナ酪荒臧牒螅?006年3月28日，她生日的那一天，我和紹進還有純?nèi)绲囊恍┲С终咭坏莱闪⒘藦埣內(nèi)缂o(jì)念基金，希望完成她未竟的事業(yè)，緬懷她百折不撓的戰(zhàn)斗精神。在過去的幾年中，我一邊撰寫本書，一邊投身于向下一代宣傳發(fā)生在亞洲的大屠殺的教育活動。這項工作給了我活下去、向前看的理由和勇氣，并帶給我未來世界可以變得更加和平、和諧的希望。

2003年6月，在接受羅伯特·伯恩鮑姆采訪時，純?nèi)缗读怂齼?nèi)心的激情：“……在我的一生中，那些與正義被侵犯有關(guān)的主題總是能引起我的共鳴.....出于某種原因，每當(dāng)看見不義之事，或是其他人的自由遭到侵犯，我就會惱怒不已。”

本書行將結(jié)束時，我本打算找一句名人名言收尾，最好是某個擁有與純?nèi)缤瑯拥娜松軐W(xué)的人說過的話。就在此時，我偶然從收音機里聽到這句話，一下子就被打動了，它可以代表純?nèi)绲木瘢骸坝行┤说囊簧闶菍閯e人而度過的。”

· 來 源：《張純?nèi)纾簾o法忘卻歷史的女子》張盈盈著； 《江蘇文史研究》2024年第4期

· 編 輯：潘琳娜

·視 頻：楊夢秋

·審 校：李 凌 李雪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