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市場資訊
(來源:山西焦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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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來西山,植此青綠
張 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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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風,總算吹軟了呂梁山的輪廓。沿著屯蘭礦的運礦路往深處走,機器轟鳴的礦區邊緣,今年多了幾分不一樣的熱鬧。鐵鍬與泥土碰撞出的脆響,混著年輕人的笑語,在料峭的春寒里,煥發出了熱騰騰的生機。這是我們管路隊的植樹日,也是礦山人與礦山的一份“綠色約定”。
往年提起礦區,總繞不開黑與灰。黑的是煤炭,是我們賴以生存的底色;灰的是風塵,是歲月在設備和人臉上留下的印記。我干了十幾年文書工作,翻看隊里的老照片時,總會想起老一輩人說的話:“咱們挖煤是給國家送光熱,種樹就是給子孫留家底。”這份執念,像一顆種子,在礦山人的心里埋了許多年。
今年的植樹點,選在管路隊轄區內一條老舊管路的旁側。這里因為常年受車輛碾壓,土層板結,草木稀疏。為了植樹,隊里的老師傅們早早就動上了心思。上周的班前會上,隊長老李拿著規劃圖,在黑板上圈出一個個小圓圈:“這一片種油松,耐貧瘠;那一片栽丁香,等開了花,咱們巡線的時候還能聞見花香。”技術員小張則蹲在地上,用粉筆畫出樹坑的間距,反復叮囑:“一米五的坑,不能淺了,淺了扎不住根,就像咱們接管路,接口沒對嚴,遲早要出問題。”
這話聽著樸實,卻戳到了點子上。我們管路隊的人,這輩子跟“根”和“結”打交道最多。地下的管路,連著礦井的血脈,一絲一毫都不能馬虎;地上的樹苗,連著礦山的未來,一鍬一鏟都要用心。
植樹這天,天剛蒙蒙亮,大家就扛著工具到了現場。平日里握慣了管鉗、敲慣了鍵盤的手,握起鐵鍬來,竟也有模有樣。年輕的小伙子們力氣大,挖樹坑時揮汗如雨,硬土被一鍬鍬刨開,露出了下面濕潤的黑土;老師傅們則更細致,扶樹苗、填土層,每一步都慢條斯理。老黨員王師傅蹲在樹坑邊,用手把樹根周圍的泥土一點點壓實,動作輕柔得像是撫摸自家的孩子。
“慢點兒填,留著透氣層。”王師傅抬頭叮囑身邊的新工人,“樹和人一樣,得透口氣,才能長得壯。咱們在井下干活,講究個通風順暢;樹在地上生長,也得有自己的‘風道’。”
我站在一旁,手里拿著相機,本想按部就班寫一篇新聞稿,記錄下“某某日,管路隊開展植樹節活動”的條條框框。但看著眼前的景象,那些格式化的字句突然蒼白極了。鏡頭里,沒有領導講話的臺本,沒有整齊劃一的擺拍,只有一張張沾著泥土的臉。有人額頭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砸在新填的土堆上;有人脫下工裝外套,只穿一件單衣,胳膊上的肌肉線條在春光里格外清晰;還有人把寫著自己名字的紅布條,系在了樹苗的枝干上,紅布在風里飄,像一面面小小的旗幟。
休息間隙,隊長老李點了根煙,望著漫山遍野的樹苗,笑著說:“等過個三五年,這些樹長大了,咱們再從這兒過,就不是光禿禿的一片了。以后咱們管路隊的小伙子們,帶著孩子來這兒,能拍著胸脯說,‘看,這棵樹是你爸當年種的’。”
這話引得大家一陣哄笑,笑聲里,卻藏著一種難以言說的自豪。我忽然明白,我們種的從來都不只是一棵樹。在這片我們日夜守護的土地上,每一棵樹苗,都是一份承諾。它承諾著,我們不僅要挖出黑色的寶藏,更要培育綠色的希望;它承諾著,當我們老去,當機器的轟鳴漸漸遠去,這片土地依然會有蓬勃的生命,依然是青山綠水,迎接后來者。
夕陽西下,最后一棵樹苗終于栽好了。我們站成一排,望著眼前的一片新綠。兩千多棵油松、丁香、刺槐,錯落有致地扎根在礦區的土地上,像一條綠色的絲帶,飄在黑色的礦山腰間。春風吹過,樹苗的枝葉輕輕晃動,仿佛在向我們致意。
回家的路上,我打開電腦,沒有急著寫那些“圓滿完成”“意義重大”的官樣文章。我只想寫下今天的所見所聞,寫下那些沾著泥土的汗水,寫下那些藏在樸實話語里的深情。
植樹節年年有,但今年的春天,似乎格外不同。因為我們知道,這些扎根在西山腳下的樹苗,終將和我們腳下的管路一樣,深植于這片土地,守望著一方平安,孕育著一片生機。或許再過十年、二十年,當屯蘭礦的燈火依舊璀璨,當呂梁山的綠意更加盎然,會有后人走過這片樹林,他們不會記得每一棵樹是誰親手栽種,但他們一定會看見,這片綠色,早已和礦山的脈搏,緊緊相連。
這,便是我們礦山人,寫給春天,最深情的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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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西山煤電屯蘭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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