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掉急先鋒張彥澤沒多久,契丹頭領耶律德光回過頭,沖著那會兒守備京城的要員馮道,拋出倆無比刁鉆的疑問。
頭一個:“宰了姓張的,這中原老百姓的心,我能收歸己有嗎?”
再一個:“這人一死,手里攥著大把兵馬的杜重威,敢保證他絕不舉旗造反嗎?”
這兩大疑慮,簡直是刀刀見血。
這位異族首領滿腦子惦記著統御華夏大地,坐上那至高無上的龍椅,骨子里火急火燎地盼著盡早探明中原朝堂的虛實。
可偏偏老馮眼角都沒掃他一下,硬生生砸回一句冷語:“胸中裝著萬里江山的主兒,絕問不出這話來。”
僅僅十幾個字,當場把那位草原霸主噎得啞口無言。
轉頭沒歇幾天,這位腳掌已經踏平都城、眼瞅著大局在握的北邊主子,瞧見黎民百姓壓根不買賬,隨軍的口糧也見了底。
再者說,馬背上的部族哪懂怎么治理漢地州縣,外圍那些割據藩鎮一個個又摩拳擦掌。
兜兜轉轉,他只能捏著鼻子下令:全軍打道回府。
直到馬蹄子帶起的黃土在天邊落停,大伙兒才猛地一拍大腿回過味兒來。
都城被破這場滔天慘禍,說白了,是老馮親手挖的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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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坑的除了那個滿手鮮血的反骨仔張彥澤,外加這惡犬背后的靠山——耶律德光。
咱把日歷往回翻半個多月,瞧瞧這出步步驚心的朝堂廝殺,究竟咋演變出來的。
那會兒的攤子,簡直碎得粘都粘不起來。
自從石重貴穿上龍袍,徹底翻了前任石敬瑭雙手奉上燕云那十六個大州、把契丹主子當親爹供著的舊賬。
這位新君整了出“只認當孫子、堅決不稱臣”的戲碼,甚至腦子一熱,派兵出關企圖收復北地失地。
起頭幾仗還算拿得出手,誰知道緊接著就走了步要命的臭棋——錯信了將帥。
杜重威跟張彥澤這兩大武臣接連叛變,扭頭跪在異族帳下。
姓張的更是甘愿充當馬前卒,領著北面鐵騎一溜煙撲到了皇城根兒底下。
龍椅上的石重貴見大勢已去,成天捧著酒壇子裝瘋賣傻,連發號施令的能耐都沒了。
滿城的老弱病殘,外加烏泱泱擠進來的流民,所有的盼頭全落在坐鎮留守的馮道肩膀上。
城墻外頭黑壓壓一片全是敵兵,雙方人馬差了十萬八千里,這道磚墻明擺著扛不住。
擱在老馮眼前的道兒,瞅著就倆:要么麻溜把大門敞開認慫,圖個片刻安寧;要么豁出命去跟對面死磕,大家伙一塊兒玩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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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他挑了第三種法子:招呼老趙等一干猛將死死釘在墻頭上。
不過他可沒打算真把人拼光,而是咬著牙硬挺了十個日夜。
這大半旬功夫,他究竟圖個啥?
一道由契丹一把手耶律德光親筆簽發的勸降詔。
這把算盤,老馮在肚皮里撥得噼啪作響。
那會兒杵在墻根底下的張彥澤,包括躲在遠處的杜重威,這幫主兒皆是腰桿子梆硬的驕兵悍將。
他們拼了命往皇城里扎,圖啥?
無非是想踏著老東家的尸體,去給北邊主子當新一任干兒子。
假若老馮當時二話不說拉開城栓,這就等于給誰跪了?
那是向姓張的代表的藩鎮勢力磕頭。
真要走到那一步,張彥澤法理上就攥住了破城的頭功跟話語權,大模大樣接管京畿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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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想,一個骨子里透著反叛基因的帶兵粗人,咋可能讓黎民過好日子?
這下子,老馮打死也不能退。
這十個晝夜的煎熬,壓根無關輸贏,純粹是向天下蒼生外加北地胡人撂下一句政治暗語:那張干兒子的龍椅,除了石敬瑭沒人配坐。
姓張的、姓杜的這號兵痞,休想染指中樞地盤。
他這是生生把耶律德光從幕后逼到臺前。
等那份蓋了大印的招降書一送達,法理上受降的主子立馬換成了契丹可汗,徹底沒那叛將啥事了。
所圖之事落停,老馮這才吩咐守城兵馬撤換下來,把吊橋放下,任由張大軍頭邁進城門檻。
誰知道往后演變的慘劇,當場把滿城百姓的承受底線踩得稀爛。
張彥澤剛踩著青石板進街,立馬給麾下大頭兵批了三天三夜的狂歡大假。
嘴上掛著“大搜全城”的幌子,骨子里卻是縱容丘八們明搶暗奪。
天剛亮,曾經繁華的街衢直接化作修羅場。
上萬條人命說沒就沒,滿街倒的全是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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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城內名分上的主事者,老馮究竟干了啥?
他干脆當起了縮頭烏龜。
說仔細點,他沒站出來攔阻半句,光在背地里偷偷摸摸藏匿了一些無辜性命。
這操作明擺著透出邪乎,甚至顯得讓人心頭直冒涼氣。
咱再瞅瞅待在同一座城里的另個主兒——桑維翰。
這老頭曾鼓搗出割送北方大片領土的餿主意,可正面對上破城叛將那會兒,卻展現出硬梆梆的骨氣。
老桑直奔官衙,把衙役雜役統統遣散,預備單槍匹馬會一會那惡煞。
他一把火點燃了全城的賬本戶冊,又把官府的大印摔了個稀巴爛。
老頭的算盤賊明白:就算今天交代在這兒,也絕不把這套管治天下的家伙什兒遞進你手里,死也攔著你過當皇帝的癮。
對上那殺星時,他半寸都沒挪,最后慘遭活剮。
老桑挑的是拿血肉之軀硬頂。
另一邊老馮呢,選的卻是在權力棋局里玩“捧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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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張的在城郭里蹦跶得越歡,老馮布的網就收得越緊。
那會兒的張軍頭狂到啥份上了?
契丹主子本來揣著安撫民意的心思,特地讓本部兵馬駐扎在城郭外頭,千叮嚀萬囑咐別擾民。
可那叛將不光放狗咬人,還公然喊話讓皇妃過來端酒杯。
受封楚國夫人的丁氏是啥來頭?
那是當朝皇帝的枕邊人,還誕下了皇室大阿哥。
更要命的是,早前抵御外敵那陣子,她壓根沒顧忌皇家做派,親力親為安撫難民,在升斗小民心中的威望頂破了天。
旁邊的參謀趕緊勸阻,說這當口去碰這貴婦,準得點燃全城的怒火,他愣是當了耳旁風。
這所有的爛事,老馮全躲在暗處瞅著,任由火勢越燒越旺。
這底下的如意算盤究竟咋打的?
出去攔著?
老馮連個看門護院的兵丁都沒有,哪能擋得住刀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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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扎心的真相卻是:唯有任憑這瘋狗把壞事做到底,方能連根刨掉胡人兵馬盤踞中原的根基。
張彥澤是個啥角色?
那是大草原派過來的急先鋒。
在市井百姓的瞳孔里,這姓張手里揮舞的鋼刀,就等同于北地胡人的屠刀。
縱容手底下殺了一萬多口子人,這筆血淋淋的爛賬,老百姓除了算在張大帥賬上,更會死死釘在耶律德光的腦門上。
那位草原首領妄圖坐在龍椅上號令神州,最缺的是啥物件?
就是黎民的認可。
得讓大家伙覺得“換個北邊的主子,這柴米油鹽照樣能對付”。
得,連休三天的瘋狂劫掠,直接把契丹主子的政治老本摔成了碎渣。
事態的每一步挪動,全在老馮的算盤珠子里。
等那叛軍頭子惹得天怒人怨,契丹大汗只得含淚宰了這頭失控的瘋犬去堵大伙的嘴。
可到了這步田地,砍一顆腦袋早就無濟于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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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那位異族霸主才手心冒汗、急扯白臉地找老馮套話:砍了這惹禍精,我能換回老百姓的歸順嗎?
老馮那句“裝得下四海的人絕不這么問”,除了夾槍帶棒地擠兌,簡直就是當場宣判死刑——你丫早就輸了個底兒掉。
咱們再倒回來看,老馮這幾把算盤是咋撥弄的。
頭一筆,算的是民意。
由著惡狗撕咬無辜,逼得全城丁口對異族朝廷連腸子都悔青了。
那位大汗只要在皇城里多住一宿,屁股底下就像扎滿錐子。
再一筆,算的是各鎮諸侯。
城里的慘像一飄出門縫,外頭那些騎墻派軍閥瞬間就悟了:給北邊當狗就是這般下場。
劉知遠當機立斷披上黃袍,其余各路土霸王也一個個擦槍走火。
哪怕他們沒膽量跟胡人正面剛,可那種隨時準備抄家伙的架勢,就足夠讓契丹主子整宿整宿睡不踏實。
還有一筆,算的是胡人陣營的裂痕。
為了壓下民怨把急先鋒給辦了,這動作落在另外那些歸降武將眼窩里,成了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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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擺著是“吃完肉就砸鍋”。
頭號破城功臣都落了個身首異處,往后誰還能掏心掏肺地給草原部落賣死命?
這恰恰是老馮骨子里的駭人之處。
人家不抽刀子,也沒大嗓門罵娘。
他不過是站在那個天子輪流做莊的亂世檔口,連眉毛都沒動一下,靜靜瞅著一頭怪物在那兒撒野。
這頭發狂的畜生固然吞噬了周遭的性命,卻也將自家靠山的退路啃了個渣都不剩。
假若非要去跟叛將硬碰硬,弄不好全城都得被屠個干凈,要不然就是刀兵連綿好幾個節氣;可偏偏撒開手隨他去造孽,反倒像加了猛藥一樣催化了仇恨,直接把異族大軍懟進了死胡同,折騰到最后,只能夾起尾巴打鋪蓋卷滾蛋。
北面騎兵撤了,城郭雖說被扒了層皮,好歹避開了外族曠日持久的奴役,更沒掉進那些沒人性軍頭的火坑里。
撿回一條命的黎民,總算能在瓦礫堆里喘口勻氣,尋摸著把日子過下去。
在后世史官的筆頭下,老馮這人向來是口水戰的核心。
有人戳脊梁骨罵他軟骨頭,壓根不把“忠臣死守一主”當回事,熬過了四個朝代、拜過十個主子,純粹是個打不倒的不倒翁。
可他腦子里的賬本,摸得比任何人都通透:穿龍袍的早晚得換屆,朝廷也遲早有垮塌那天,能在石縫里護著大批老百姓保住腦袋,這才是真刀真槍的憂國憂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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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著完成這事兒,他毫不含糊地套上最厚實的偽裝,硬是把那個氣焰滔天的草原梟雄坑得連褲衩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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