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湖看櫻花,幸福帶回家
文/康強強武漢大學2026年3月27日,東湖看櫻花,幸福帶回家。櫻花送福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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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訴訟的苦海,一頭扎進櫻花的世界。
那是怎樣的一片海啊——櫻花的海洋,櫻花的云霞,櫻花鋪天蓋地的、浩浩蕩蕩的、不動聲色的盛大。滿目的櫻花,從頭頂傾瀉下來,從身前涌上來,從左右簇擁過來,從四面八方、從每一個可能的縫隙里,溫柔地、蠻不講理地,把你整個人都包裹進去。上下左右,每一個方位,都嘗到了櫻花的味道——清甜的、淡淡的、轉瞬即逝的、卻偏偏讓人舍不得咽下去的味道。
2026年3月27日,星期五。
我來了。真的來了。到東湖來,一車都是看櫻花的。沙灣村堵了一下,不過是一點小小的、屬于人間的耽擱,無傷大雅;魯磨路反倒不堵了,順暢得像一條通往夢境的小徑;進去又堵了一下,小李村那里——但這點磕磕絆絆,在櫻花面前,算什么呢?總歸是順順當當地到了。這是我幾年來,最順當的一次進東湖櫻花園。心里悄悄慶幸:幸虧是禮拜五。若是禮拜六、禮拜天,根本進不來,路上要走三個鐘頭,那才是真正的、把人急得跺腳的煎熬。
進來了。一看——哎呀呀呀呀。
這櫻花,好好啊。
好得讓人詞窮,好得讓人只想站在原地,仰著頭,張著嘴,傻傻地看。這就是在武大才看得到的那種櫻花。我在武大的時候,天天去,日日看,所以知道好櫻花長什么樣。東湖呢,偶爾來。偶爾來的這一次,偏偏就碰上了——不是碰巧,是天意,是櫻花等我。我就知道,這是最好的時候。就今天。明天,就完蛋了。七天花期,真正開得驚心動魄的,不過兩天。今天是最好的一天,是巔峰,是頂點,是櫻花拼盡了全部力氣、把自己最燦爛的模樣捧出來的那一天。
前些日子一直下雨。淅淅瀝瀝的、沒完沒了的、讓人心里發潮的雨。我放紙的地方,下面是草地,整片整片的草地全是濕漉漉的,全是水,一腳踩下去,鞋子都浸透了。可忽然,就在今天,太陽出來了。那么慷慨地、毫無保留地,把光灑下來,灑在每一片花瓣上,灑在每一張低垂的臉上,灑在我攤開的紙上。正好。剛剛好。明天,肯定就不行了。風要來了,雨要來了,那滿樹滿樹的粉白,就要簌簌地落了。
那就寫吧。鋪開紙,提起筆,蘸飽了墨。
寫福字。一筆一畫,認認真真地寫。
“東湖看櫻花,幸福帶回家。”就這個。也寫詩。也寫這些散散漫漫的、從心里淌出來的句子。
遇到幾個信佛的人,圍過來,眼睛里亮亮的,非要我把福字帶走,一個人拿一張。六七個人一起,拿一張就夠了嘛,福氣又不是分薄的東西,是越分越多的。算了算了,由他們去吧。還有些年輕的女孩子,笑盈盈地走過來,怯怯地問。我不光送福字,還送她一首詩。她們高興得不得了,捧著那張紙,像捧著一件了不起的寶貝。大家都歡喜,享樂歡喜,享樂歡喜。這個世上,歡喜是最難得的。
有人膽子小,遠遠地看著,不敢問。問了,我說五萬五。買不買呢?都不買。面子上抹不去。你要問我價錢,我報五萬五,你又不敢買,那不是大家都難堪么?所以沒有人問,就是遠遠地看一看,掛個眼科,飽一飽眼福。我說我白送,他們根本不敢相信。看了又看,戀戀不舍,要走的時候嘴里嘟囔著“不買不買不買”——笑死人了。
可我看了地上,沒有一張丟棄的福字。一張都沒有。
他們知道。他們知道康強是書法大師,不是一般的書法家,是書法大師。一個字值五萬五。他們知道的。
后來有兩個人,兩個女同志,舉著手機在拍。不知道是不是抖音。她們說她們拍,把我看看。等到明天吧,明天看看抖音上有沒有。我自己也拍了一點,有些人收了我的福字,站在櫻花樹下,舉著那張紅紙,笑得比花還好看。
寫累了。手腕酸了,眼睛也澀了。今天太累,犯困。寫詩有點困,可還是寫吧,這么好的日子,不寫下來,對不起櫻花。
想回去了。可又舍不得。
蘭花、青草、格桑花、郁金香,都好。但櫻花,是不一樣的。是另一種東西。是讓人心里軟一下的東西,是讓人想嘆氣又想微笑的東西。
碰到了。沒辦法。
從訴訟的苦海來,到櫻花的海洋去。今天,我不是那個寫訴狀的人,我只是一個在樹下寫字的人。
東湖看櫻花,幸福帶回家。
——記于2026年3月27日,東湖櫻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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