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每個人都見過大哥大,但大家肯定都用過固定電話機。輸入對方的座機號后,電話交換機會在你和對方的電話線之間建立一條專用的電路連接,供此次通話使用。但人類不是木偶,生活路線不是一成不變的,存在隨時通訊的需求,但身邊不可能一直都有一部固話機。于是,移動通訊成了當時人們急切渴望擁有的東西。
我們知道,長距離的通訊都需要依賴中轉站,有線電話機的中轉站是交換機,無線大哥大采用的則是基站。1987年,我國在廣州建成了首個TACS基站,這標志著移動通訊時代正式進入中國。
TACS基站(1G)采用的是模擬信號,基站會實時向四周發送射頻載波信號,只要有人使用大哥大,大哥大發出的波就會載上基站的信號,實現無線通訊。為了供更多人使用,TACS基站采用了蜂窩組網結構,把基站四周覆蓋的區域劃分成多個小區(蜂窩),也就是把總頻率分成若干組,相鄰的小區用不同的頻率組,相隔較遠的小區復用相同的頻率組,這就可以讓不同小區內的人在相同的時間內共用使同一個頻率。只是這樣的頻分復用(FDMA)技術,會造成信號干擾,干擾的直接表現是:通話中的“滋滋”聲、背景噪音變大,甚至串臺聽到另一個通話的碎片聲音。
但上述所說的“大哥大發出的波會載上基站的信號”并不準確,具體情況更復雜。假設:A用大哥大呼叫B大哥大。A的大哥大用 890 MHz 發出信號,A附近的基站捕捉到后,通過基站與基站之間的有線電話網絡傳給B附近的基站;B附近基站再對B的大哥大發送尋呼信號,B的大哥大發出來電提示,接通后,B基站會給B大哥大分配一對空閑頻率。于是B大哥大通過891 MHz將聲音傳遞給B基站。此基站再通過有線電話網絡傳給A附近的基站,A這邊的基站再用935 MHz 將B的聲音傳遞到A大哥大。(B通過另外被分配的936 MHz聽A的聲音)值得注意的是:每一對頻率只服務于一個用戶和他附近的基站。但同一時間,890 MHz 也可以在其他用戶那里扮演其他角色。(這就是頻分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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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移動通訊設備最重要的是移動,那么如果在通話過程中,A用戶移動了會發生什么呢?我們說過為了讓更多用戶可以使用,基站周圍被分成了多個小區。假設A用戶從一個小區移動到另一個小區,那A所對應的一對頻率就會發生改變。TACS基站(1G)采用的是以硬切換為核心的移動性管理技術,也就是先斷后連。使用大哥大時,A的大哥大和A附近的基站(稱原基站A1)會持續監測通話信號強度。當A移動到原小區邊緣,信號弱到一定程度時,原基站A1會向移動交換中心(MSC)報告“需要切換”。MSC根據A的位置和信號測量結果,選擇出信號更好的小區后,會命令對應的小區準備好資源,分配一對新的空閑頻率給A。MSC通過基站向A的大哥大發送一條指令:“立即切換到新小區A2,使用新頻率(892/937)”。A的大哥大立即中斷與原小區A1的連接(釋放原頻率890/935),跳轉到新小區A2指定的新頻率(892/937)上,繼續通話。這個中斷通常會需要幾百毫秒,表現在用戶端上就是:感覺到“咔嗒”一聲或短暫的靜音。(基站間的切換同理)
你說雙方都沒有移動也會感覺到“咔嗒”一聲或短暫的靜音?那大概率就是同頻干擾導致的了。正如我們之前討論過的,頻率復用會帶來同頻干擾。如果A在小區邊緣時,恰好受到另一個同頻小區的強干擾,可能會導致測量不準,使得MSC做出錯誤的切換決策,最終造成掉話——這也是1G時代在特定地點容易斷線的原因之一。1G有非常多的問題,注定會被時代拋棄。因為1G用的是模擬信號,通話質量本身就不太好,再加上當時網絡覆蓋盲區多,沒有信號或信號不穩定就很常見,這也導致“移動電話移動打”成了當時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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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們擁有了自己的技術,各種問題不需要再依賴別人的核心標準、芯片和生態,自己就可以解決了。但站在5G引領、6G預研位置上的我們,前面的道路仍然不平坦——芯片制造、射頻器件、操作系統生態、高端工業軟件,還有通信與產業的深度融合,這些依然是擺在我們面前的硬骨頭。但我們不再彷徨,因為歷史的啟示很清楚:移動通信的下一程,比的不是誰跑得快,而是誰能靠自主創新跨過這些坎,在開放中走出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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