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盧進平,今年64歲,出生在山東北部的農(nóng)村,家里有兄妹3人,我是家里的老大,下面還有兩個妹妹。
父母都是善良本份的農(nóng)民,靠在生產(chǎn)隊里掙工分養(yǎng)活全家,我從16歲的時候,就跟著父母一起在隊里干活。
在那個久遠的七十年代,生活條件艱苦,尤其是我們農(nóng)村,家家戶戶吃水都要到村子東邊的水井里去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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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我能挑水了之后,基本上就再沒讓父母挑過水,家里吃水用水我全包了,每天下午收工后,就把水缸灌的滿滿的。
每到冬天,由于挑水的人太多,從井里往上提水的時候,水桶里的水濺到井臺上,結(jié)成冰后,很滑。
如果不小心的話,不僅會摔倒,甚至還有掉進井里的危險,所以,每次我去挑水,母親總會不放心的囑咐我說:小心點,注意安全。
我20歲那年冬天的一個早晨,我在炕上睡的正香,就聽母親扯著大嗓門喊我:進平,快點起來,起來去挑擔水。
別看母親說話嗓門大,心可好著呢,無論是對親戚朋友,或是左鄰右舍的鄰居,只要是她能幫上忙的事,那是有求必應。
母親沒有那些彎彎繞繞的心眼,說話直來直去,是村里出了名的實在人。
聽到母親喊我起來挑水,我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的嘟囔著說:昨天下午我剛挑的水,水缸里的水滿著呢,怎么又挑水?
不是咱家挑水,是你王大娘家里沒水了,趕緊起來,去給你王大娘挑擔水去,挑回來你大娘還得做飯用呢,趕緊的。
母親說的王大娘,是個60多歲的小腳老太太,沒兒沒女,是村里的五保戶,也是我們一個生產(chǎn)隊的,住在我們家的西邊,隔著一條小胡同。
王大爺在世的時候,老倆口還互相有個照應,隊里給的口糧也夠吃,兩個人相依相伴,日子過得也還算舒心。
可幾天前,王大爺?shù)眉辈∪ナ懒耍嘁罏槊睦习樽吡耍瑏G下了大娘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吃點水都困難。
早上母親去大門口拿草做飯,正碰見王大娘提著水桶和繩子說是準備去水井提水。
母親看見王大娘一個小腳老太太去提水,井臺上的冰凍的那么厚,年輕人去提桶水都很危險,何況是一個60多歲小腳老人,連走路都費勁,怎么能去提水呢。
于是母親就讓王大娘先回家,說:老嫂子,我這就去喊進平去給你挑水去,保準耽誤不了你做飯用,然后就回來喊我去給大娘挑水。
一聽說是給王大娘挑水,我趕緊從被窩里爬起來,一邊穿衣服一邊問母親說:隊長沒安排人給大娘挑水嗎?
母親一邊在灶屋里做著飯一邊說:你王大爺下葬完那天,隊長說就近安排人給你大娘挑水,可能還沒安排。
母親接著說:你大娘一個人,用不了多少水,隊長就算不安排人給挑,你每天挑水的時候,給你大娘挑上一擔水,就夠她一天用的。
我答應著母親的話,隨后挑起水桶出了門,等把水挑進大娘家里的時候,大娘很感激的說:
進平,這大早上的,天氣這么冷,讓你給大娘挑水,大娘的心里真是過意不去,讓你受累了孩子。
如果你王大爺還在,這事哪會麻煩你,說到這里,大娘的眼睛紅紅的,看見大娘又想起大爺傷心難過了,我趕緊說:
大娘,沒有啥麻煩的,不就是挑擔水嗎?要別的咱沒有,力氣咱可不缺,以后,你吃水用水,我包了。
如果有什么活需要干,您就說話,我?guī)湍桑蹆杉腋舻眠@么近,只要您喊一聲,我就能聽見。
聽了我的話,大娘含著眼淚笑了,笑著說:你這孩子,脾氣性格可是隨了你娘了,太實在、太善良了。
我把水給大娘倒進水缸里,挑著水桶往家走的時候,正好碰見隊長,隊長和我父親是同輩,我管他叫了一聲叔。
隊長跟我說:進平,以后你王大娘家的水就安排你挑了,但也不能讓你白挑,年終結(jié)算的時候,隊里會適當?shù)慕o你補點工分。
我笑著說,啥工分不工分的,就算你不給俺補工分,俺也不會耽誤了大娘用水。
從此以后,每天我挑水的時候,都是給大娘家挑上兩擔水,另外,大娘家里有什么干不了的活,我也是去幫著干。
王大娘常在我母親跟前夸我,說孩子干一天活怪累的,還得幫著我家干這干那的,真是辛苦孩子了。
母親就笑呵呵的說:他一個大小伙子,身強力壯的,干點活累不著,有活您就分咐他干,不用覺得不好意思。
王大娘也是個心思細膩的人,覺得我經(jīng)常給她挑水,還幫她干其它的活,心里覺得挺感激的。
我們家人口多,針線活也就多,大娘的針線活好,就經(jīng)常把我家的針線活拿到她家里去做,這樣也是幫了母親很大的忙。
那年冬天,大娘還給我們兄妹三個每人做了一雙新鞋,
就這樣,我們家和大娘你來我往的相處的越來越好,我們家有點啥好吃的,做頓好飯,也都是給大娘送點,大娘有個頭疼腦熱的,母親也是跑前跑后的幫著找醫(yī)生、買藥啥的。
過完年春天的那天下午,我又給大娘挑水,剛進到院子放下水桶,正把水桶里的水往水缸里倒,大娘從屋里出來了。
大娘說:進平,缸里的水還夠用一兩天的,你看你這孩子又挑來了,快進屋歇會,大娘今天晚上包餃子,待會在這里吃餃子。
我說不用了大娘,我娘把飯做好了,等我回家吃飯呢,說完我挑起水桶正要走,這時從屋里走出來一個姑娘。
那姑娘長的非常漂亮,身材纖細,高高的個子,扎著兩條長長的麻花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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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介紹說:這是我娘家侄女,叫鳳玲,和你同歲,只是生日比你小了兩個月。
然后又對那姑娘說:鳳玲,這個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進平,快叫哥。
只見那姑娘朝我微微一笑,落落大方的叫了我一聲進平哥,然后接著說:剛才我姑還跟我說起你呢。
平常天不怕地不怕的我,被姑娘甜甜的叫了一聲哥后,竟然覺得臉上有點發(fā)燙,不好意思了,不敢和姑娘對視。
這時大娘又說,餃子都包好了,就等下鍋了,非讓我留下來吃餃子,我也是盛情難卻,只好留了下來。
吃飯的時候,大娘一個勁的往我的盤子里挾餃子,說讓我多吃點,可我對著一個陌生的漂亮姑娘,有點緊張,也只是吃了個半飽。
走的時候,鳳玲姑娘把我送到大門外,她忽然對我說:進平哥,謝謝你,謝謝你經(jīng)常幫著我姑干活。
姑姑一個人,年紀也大了,我們作為她的娘家人,本應該好好照顧姑姑,可畢竟隔著十幾里地不方便,也是有心無力。
幸虧姑姑有你們這一家好鄰居,在跟前幫著,比我們這些娘家人都貼心,真是應了那句話,遠親不如近鄰。
姑姑跟我說,你們家里的人都善良,實在,是天底下難找的好人,還跟我說,等以后我找婆家的時候,就叫我找像你們這樣的人家。
從來沒被女孩子這么夸過,冷不丁的被她這么一夸,雖然有點不好意思,可是還是挺高興的,心里美滋滋的。
后來,鳳玲又來大娘家?guī)状危看蝸恚叶寄芤姷剿野l(fā)現(xiàn)她的性格很好,跟我說話的時候總是笑嘻嘻的。
經(jīng)過多次的接觸,我發(fā)現(xiàn)我喜歡上她了,有事沒事的老是想起她,還總是盼著見到她。
可這事只能藏在我自己的心里,沒法對別人講,直到有一天,大娘問了我一句話,讓我的心里砰砰直跳。
那天我?guī)痛竽锇殃犂锓纸o她的糧食和柴草送到家里去,大娘給我倒上了一碗水,讓我坐下歇會。
大娘突然問我說:進平,大娘問你個事,我看著大娘說:大娘啥事呀,大娘笑著說:
你看著我娘家侄女鳳玲咋樣啊?也不知道是為啥,一聽到鳳玲這個名字,我就覺得心跳的厲害,還有點激動。
聽大娘這么問,我假裝平靜的說:鳳玲很好呀,漂亮、文靜,性格也好。
大娘又問我:那讓她給你做媳婦你覺得怎么樣,聽到這話,我的心跳加速,一時竟然不知如何回答,只覺得臉上熱辣辣的。
大娘見臉紅脖子粗的沒說話,倒是笑了,對我說,其實大娘早就看出來你喜歡鳳玲了,只是沒點破而已。
我調(diào)整了一下情緒,小心翼翼的問大娘說:大娘,那你說鳳玲能看上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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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笑笑說:你這個傻小子,難道你就沒看出來,鳳玲跟你在一起有說不完的話嗎?其實鳳玲早就很喜歡你了。
聽到這里,我心花怒放,就這樣,我和鳳玲談起了戀愛,后來雙方父母都見了面,第二年的秋天,我們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結(jié)婚的那天晚上,鳳玲深情的看著我,問我說:進平,你的長相一般,跟帥字不沾邊,你知道我為什么喜歡你、愿意嫁給你嗎?
看我沒說話,她接著說:因為你心地善良,對待一個毫無血緣關(guān)系的孤寡老人都這么好,我嫁給你,肯定也錯不了。
鳳玲說的沒錯,在我們婚后的生活當中,我們相敬如賓,從沒有吵過架,對父母也很孝順。
我們對大娘也是照顧的無微不至,有個病有個災的,都是在床前照顧著,直到79歲那年去世。
現(xiàn)在我和老伴也都是60多歲的人了,有一兒一女,都已成家,孫子8歲了,我們老倆口都在縣城的兒子家,接送孫子上下學,一家人其樂融融,生活的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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