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失平陳良機，隋文帝如何徹底打服突厥？功臣為何是李世民岳父？

《易》曰：鳴鶴在陰，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與爾靡之。期待每一個共鳴的你，關(guān)注、評論，為學、交友！

578年，江南的陳宣帝不自量力出師北伐，要和北周爭奪徐州兗州的大塊土地，他滿以為這一仗指麾可定，在建康的宮殿里坐待勝利消息傳來。

陳的猛將吳明徹包圍了北周彭城，北周派了大軍去解圍，首先斷絕陳軍歸路。吳明徹的屬將蕭摩訶見勢不佳，規(guī)勸他急速撤軍。吳明徹很不高興，捋著自已的胡子責怪道：“沖鋒陷陣是將軍的責任，部署戰(zhàn)略是老夫的本份。”

1、隋文帝的首次平陳

十多天后，北周軍隊如海潮般地洶涌而至，吳明徹下令撤退可已經(jīng)太遲了。在呂梁（今江蘇徐州市以南)，吳明徹幾乎全軍覆沒，他自己也做了俘虜，陳國損失3萬精銳隊伍，歷史上稱為“呂梁覆軍”。從此淮南之地都進入北周版圖，陳國的軍隊一蹶不振。

楊堅以隋代周的前夕，北周舊臣司馬消難以所屬的鄖州等九個州和魯山等八個重鎮(zhèn)投降陳國。陳宣帝派了隊伍接受廣大的江漢地區(qū)后，骨頭又輕了起來，隨即又派軍渡江進攻歷陽，攻下了臨江郡（今安徽和縣東北）。楊堅立國后，陳軍繼續(xù)向江北擴大戰(zhàn)果，占領(lǐng)了和石頭城隔江相對的胡墅，形成了一條長長的戰(zhàn)線，背靠長江，隋的中原和徐淮地區(qū)隨時都可以受到陳軍襲擊。

隋文帝楊堅早有了并吞江南的決心。他即位一個多月后，就派了賀若弼為吳州總管坐鎮(zhèn)廣陵（今江蘇揚州），韓擒虎為廬江總管坐鎮(zhèn)廬江（今安徽合肥東）。名為坐鎮(zhèn)，實則窺測陳國虛實。做好平陳的準備。

可是隋的北方還有一個心腹大患，那就是突厥。突厥是一個強大的游牧民族，常常騷擾隋的邊境，東一榔頭西一棒，搶點糧食財富或擄掠一點人口就跑。盡管如此，也足夠隋文帝傷腦筋了。他只得下令修整長城和邊戍，又調(diào)陰壽坐鎮(zhèn)幽州，虞慶則坐鎮(zhèn)并州，各屯兵數(shù)萬，防止突厥說不定哪天就會鋪天蓋地而來的侵襲。

陰壽的頭銜是上柱國，這是勛臣中最高的榮譽官職。而虞慶則在長安身兼三職：內(nèi)史監(jiān)（內(nèi)史省負責人，這個機構(gòu)秉承皇帝意旨，掌管機要，發(fā)布改令，即過去的中書省)，吏部尚書（協(xié)助皇帝辦理全國官員的任免、升降、調(diào)配等工作的主要官員)，京兆尹（長安附近轄區(qū)的行政長官）。

隋文帝把虞慶則從這么重要的崗位上調(diào)去防止突厥侵入，足見十分重視北方邊防。可是這位要員并不使人滿意，因調(diào)署失當，士卒受寒冷襲擊，手指給凍得掉下來的竟有1000多人，這一事件不僅給這批壯漢造成終身殘疾，也使北上隋軍軍心動蕩。

北方出現(xiàn)這樣的勁敵，隋文帝知道不解決突厥問題是無法南征平陳的。卻不料這時陳軍卻已渡江北上來了，隋文帝不想暴露和動用日后準備一舉掃平陳國的兩個鐵拳頭（賀若弼和韓擒虎)，于是就另命上柱國長孫覽和元景山為行軍元帥，并由尚書仆射高颎指揮諸軍南下迎敵。

582年初，戰(zhàn)幕尚未拉開，陳宣帝已病入膏肓，正月四日臥床不起，十日就咽了氣。皇太子陳叔寶的弟弟陳叔陵圖謀奪位，在父親的尸體旁，拿起銼藥刀猛砍太子，太子當場昏厥。他行兇未成被擒，捆綁于宮柱上，又趁人不備之際掙脫繩索逃出宮去，開獄釋放囚犯充為戰(zhàn)士，居然有1000多人跟著鬧了起來。右衛(wèi)將軍蕭摩訶立即率軍進攻，當天就撲滅了這場宮廷政變，陳叔寶然后即位，就是陳后主，雖然政變在建康沒有引起大流血，但這驚人的消息卻不脛而走，傳遍各地。

長安和建康相距不過2000余里，陳宣帝去世和這兄弟奪位要聞，沿途驛站火速上報，傳到了隋文帝耳朵里。

南征的隋軍乘機在江漢地區(qū)猛烈進攻，陳軍因為朝廷變亂、情緒不定而戰(zhàn)敗，甑山（今湖北漢川南)等三個軍事重鎮(zhèn)的守將棄城逃跑，鬧騰得長江兩岸風聲鶴唳，建康惶惶不安，這時陳國朝廷顧不得調(diào)兵遣將部署迎敵，只是派出使者提出歸還建康北岸的胡墅，請求停戰(zhàn)。

這時，隋軍東南道大元帥長孫覽率領(lǐng)大軍從壽陽出發(fā)，水陸并進，已兵臨長江之濱。他迫切要求隋文帝和高颎抓住這樣的大好時機，渡江平定江南。可是隋文帝和高颎并沒同意，認為：長江天險并不那樣能隨意飛渡，消滅陳國也絕非舉手之勞。更重要的是，隋的當務(wù)之急不是平陳，而是對付突厥。因為這時期如果隋軍大舉南下，突厥就要乘機入侵，會使自己陷入“螳螂捕蟬，黃雀在后”的危險境地。倘若陳軍奮力而起，突厥傾國而來，南北夾擊，后果不堪設(shè)想。

可是，找個什么理由，很體面地撤軍呢？

隋文帝想到了“禮不伐喪”這四個字。原來，他為了籠絡(luò)人心，曾大力提倡儒家的“禮”。古代所謂“禮不伐喪”就是說雙方交戰(zhàn)，如果遇到對方國君去世，就暫且收兵不攻。他心想：奪回長江以北土地的既定目標已經(jīng)達到，也就落得可以抓住這個高唱仁義道德的機會，對天下宣告“禮不伐喪”，撤回大軍，去防御突厥的可能南侵。

陳宣帝去世已經(jīng)40多天了，隋文帝冠冕堂皇地宣告“禮不伐喪”，除留下充分兵力守備早已乘機占領(lǐng)的城鎮(zhèn)外，撤退了南征大軍，既收到實際效果，也借以揚名天下。

隋文帝這一著確實高明，撤軍北調(diào)的三個月后，突厥的40萬大軍果真攻入長城，大舉南侵了。

2、突厥的入侵

突厥的他缽可汗在世時，常常這么說：“我南面的兩個兒子都很孝順我，我不愁沒有好日子過。”

這“兩個兒子”并非真是“兒子”，也不是指人，而是說北魏分裂后的北齊和北周。這兩國都想拉攏突厥并吞對方，爭著給他贈送絲絹財寶，因此他缽可汗洋洋得意，說出這樣的大話。

北齊和北周的君臣和百姓聽到這樣的侮辱，都非常憤怒，但只得忍氣吞聲。因為突厥在北魏末年逐漸強大，有數(shù)十萬兵力，它那騎兵隊伍會突然風卷云涌而至，馬蹄聲就似雷轟一般。北齊或北周倘若得到它的援助，將如虎添翼。所以北周還將趙王宇文招的女兒封為千金公主，嫁給沙缽略可汗（他缽可汗的侄子)。

護送千金公主出塞北去的副使是長孫晟。沙缽略性格高傲，先后到過突厥的使者有數(shù)十人，他從不以禮相待，可是見了長孫晟那威武的模樣以及機智不凡的談吐，他竟另眼相看，經(jīng)常約他一塊兒打獵。有一次，兩只大雕在高空飛翔，爭奪一塊獸肉，沙缽略拿了兩支利箭給長孫晟讓他射雕，他笑咪咪只要了一支，拉滿弓一箭射去，只聽見“撲”地一聲，一雙大雕競同時從空中落下來。沙缽路從此打心底深深欽佩長孫晟的武藝超群，下令要突厥貴人及子弟們跟著他學習箭術(shù)。長孫晟因而常到突厥各地打獵，把突厥的山川地理及形勢險要一一記在心里。

突厥各部族的強弱以及統(tǒng)治者中彼此親疏和你爭我奪的情況，也打聽得一清二楚。

隋文帝楊堅篡周立國，又殺了趙王宇文招，這就成了千金公主殺父亡國的大仇人，她一想起自己成了亡國的域外之人，又念到被殺的父親和家族，不免十分恨來三分悲，要求沙缽略可汗報仇雪恨。這時北齊已被消滅，隋文帝不怎么巴結(jié)突厥了，突厥也就經(jīng)常發(fā)兵侵犯。長孫晟將突厥內(nèi)部種種實情，以及準備使用離間之計促使內(nèi)訌的謀略上報隋文帝，隋文帝非常高興，特地召見密談。

長孫晟又詳詳細細地敘述了形勢，隨手畫出突厥的地圖，表明各地的虛實，并提出了反間計，對于如何拉攏分裂勢力，達到逐步解決的目的，一一說來，頭頭是道。隋文帝采納了他的意見，并且任命他為車騎將軍。

當初他缽可汗病死時，幾個親屬為了可汗的繼承權(quán)鬧得很兇。最后，沙缽略雖然做上了可汗，但他還是不得不另立了四個可汗，自稱大可汗。這五個可汗各有各的部眾和居住地。表面上說都要聽從大可汗沙缽略，但實際上誰也不服誰。

長孫晟的離間策略真管用，大可汗沙缽略給搞得昏頭轉(zhuǎn)向。可是千金公主仍然一個勁要他出兵，為北周報仇。沙缽略只得好言勸說他下面的四個可汗，要他們合力出兵南下。他們之間盡管有矛盾，但對出兵擄掠中原，卻還是有不同程度的共同興趣。于是，40萬突厥兵南入長城。

突厥10多萬人中途包圍了隋的行軍總管達奚長儒，他這支隊伍只有2000多人。隋軍且戰(zhàn)且撤，被打垮后散而復(fù)聚，三個白天和黑暗猛戰(zhàn)14次。打到后來，雙方交戰(zhàn)隊伍的兵器都折斷了，就赤手空拳肉搏，有的士兵雙拳的皮肉砸爛了，骨頭都露出來。達奚長儒身上受傷五處，其中有兩處是前后被刺通的，他的將士死了十有八九。但突厥也死傷1萬多人，突厥軍把尸體焚燒后，痛哭著撤圍走了。瀕于全部覆沒的這支隋軍才轉(zhuǎn)移到安全地帶。

撤圍的突厥隊伍和其他人馬會合，繼續(xù)進軍侵占了長安以北二、三百里六個郡的地方，這個地區(qū)被搶掠一空。長安受到很大威脅，突厥精騎一天飛奔就可以兵臨城下。沙缽略還準備南進，可是隋文帝早先進行的分化政策起了作用，達頭可汗不聽沙缽略的指揮，擅自引兵走了。

長孫晟又放出謠言說“突厥鐵勒部落要造反”，沙缽略怕將起來，趕緊收兵北返。

第二年突厥常常以小股騷擾邊境，隋文帝派出八路大軍出塞攻打。總管李充帶了5000精騎遇上沙缽略大可汗的部隊，一陣廝殺，突厥大敗。沙缽略丟了身上的金甲，躲進草叢中，才得脫逃。他的部隊斷了糧食再加上瘟疫，死了不少。沙缽略只得派使者到中原和求。

隋文帝知道他不是真心求和，命令部隊繼續(xù)進攻。

有一次雙方擺好陣勢，正待展開激戰(zhàn)，隋軍突然派人提出：“何必讓士卒相互廝殺大批死傷呢？不如各派一名壯士決斗，決定勝負。”

突厥方面一慣看不起隋軍武藝，于是爽爽快快允諾，立即派出一名金剛羅漢般的勇士策騎出陣。隋軍應(yīng)戰(zhàn)者卻是一名騎著普通馬匹的戍卒。可是兩人交手還不到三個回合，那戍卒就一刀砍下突厥勇士的頭顱。突厥全軍大驚，以為隋軍一個戍卒就那么了不起，其他將士更不可當，趕忙匆匆撤退。他們哪知道這個戍卒原是隋的前上大將軍史萬歲，有萬夫不當之勇，因為牽涉在一件謀反案里被流放到敦煌邊防。這次突厥入侵，他要求立功贖罪，終于如愿以償。

3、東突厥的歸服

長孫晟又利用他過去在突厥出使期中舊有的關(guān)系，派人到突厥內(nèi)部積極活動，引起沙缽略和其他可汗的部族混戰(zhàn)。

這幾個可汗暗下又都派使者入朝請和求援，隋文帝一個也沒答應(yīng)，卻陸續(xù)派出大軍分擊突厥，結(jié)果達頭可汗首先率部投降了。

沙缽略眼看不是辦法，想求和，又怕隋文帝不答應(yīng)，就要他妻子千金公主出面，請求賜予漢姓為楊（她原姓北周的宇文)，做隋文帝的女兒。隋文帝同意了，還改封她為大義公主，要她根據(jù)“大義滅親”的準則，忘掉殺父亡國之仇。沙缽略放了心，急忙派使者拿信送到長安，信上說：“大隋皇帝是我妻子的父親、我的岳丈。我是你的兒輩。我們兩地情況雖不同，但情義都一樣。從今后子子孫孫，親好不斷。”

隋文帝難得見他如此卑躬屈膝，也就復(fù)信說：“你的好意知道了。大隋天子既是你岳丈，今后當把你與兒子一樣看待。”這封信是派了虞慶則為使節(jié)，長孫晟為副使送去的。

使節(jié)到了突厥，沙缽略又要起架子來，沒有遠出跪迎，卻聲稱有病，坐在氈帳里接見。虞慶則已經(jīng)老大不高興了，偏偏沙缽略還加了一句：“我們從父輩下來，就是不向人下拜的。”虞慶則當面責備他不懂禮節(jié)。

大義公主悄悄對虞慶則說：“可汗是豺狼脾氣，你過分跟他爭吵，他會咬人。”

長孫晟很會說話，馬上開口道：“突厥與隋，都是大國天子，可汗有病不起，不能勉強。但可賀敦（突厥稱可汗的妻子叫可賀敦)是大隋天子的女兒，你就是大隋天子的女婿，女婿怎么可以不敬岳丈呢？”沙缽略理屈辭窮，只得笑著說：“對！對！應(yīng)該拜見岳丈。”這才起來跪接隋文帝的書信。

看了書信，感到愧疚竟痛哭起來，虞慶則又嚴正指出要他自稱為臣，沙缽略問左右：“什么叫臣？”回說他們的臣，就好比我們的奴。沙缽略拱手說：“能夠做大隋天子的奴，都賴你虞仆射的大力。”臨回時，贈送虞慶則戰(zhàn)馬千匹，還將自己的妹子送他為妻。

突厥正式分為東突厥與西突厥，東突厥是沙缽略的勢力。

他受不了西突厥的打擊，只好又一次低聲下氣要求隋文帝讓自己的部落寄居在白道川（今內(nèi)蒙呼和浩特市北部）一帶。

隋文帝同意了，還派兵支援，讓他打了一次勝仗。沒想到有個阿拔小部落，趁沙缽略西攻時，擄掠了留守的人馬、家屬和財物，還是隋軍幫沙缽略追獲回來。沙缽略這才真正感動了，上書隋文帝說：“天無二日，土無二主，你大隋皇帝才是真正的皇帝，我豈敢偷竊名號。從今以后，我們永遠是受你保護的藩屬。”

隋文帝下詔說：“從前雖然和你往來，但仍是兩個國家，今后是君臣關(guān)系，便成一體了。”沙缽略從發(fā)兵40萬入侵，經(jīng)過三年的反復(fù)又拉又打，才真心誠意對隋稱臣了。

隋文帝解除了北方的心腹之患，就可以全力以赴去平定江南了。

4、隋陳之間的“外交戰(zhàn)”

隋朝對陳國誓師討伐前，雙方的友好使者經(jīng)常相互訪問，每年年初或年終，幾乎都有南來北去的禮尚往來。

陳后主即位后的第一年（583年)十一月，派了散騎常侍周墳、通直散騎常侍袁彥到長安。袁彥又是一個畫家，陳后主聽說隋文帝的狀貌不同于常人，派他出使時暗地里畫下隋文帝的像。袁彥回到建康把像送到陳后主跟前，陳后主一瞧，隋文帝的兩只眼睛競像盯住自己，似乎要張口吞他下去一般，嚇得趕緊說：“我不愿意見到這個人！”叫人把畫像也丟了。

那個時期南北交往中，經(jīng)常彼此夸耀文才，特別在閑扯中，更著意相互取笑，千方百計壓倒對方。

有一個故事一直流傳在南北的官員之中：三十多年前，南梁派一代文宗的徐陵出使東魏，東魏負責接待的官員魏收在宴會時開玩笑說：“今天這么酷熱，大概是徐常侍從南方帶來的。”

徐陵答：“以前王肅（原南齊秘書丞，投奔北魏任尚書令)到這兒，給你們制訂禮儀制度。現(xiàn)在我出使到這兒，你們才知道寒暑有差別。”

魏收和北方的官員大為慚愧。

在周墳和袁彥來后不久，陳后主又派來一個能說會道的使者。隋文帝要調(diào)遣旗鼓相當?shù)墓賳T去接待，扳著指頭數(shù)不出一個合適的人物，心中忐忑不安。

有人推薦盧思道擔當這個任務(wù)。盧思道博學聰明，恃才傲物，一張嘴從不饒人，得罪了不少同僚。別人當面辯不過他，背后卻在搗鬼。因此他的官位永遠停滯不前。他在武附(今河北大名東北)太守任上根本發(fā)揮不了才華，心里不高興，以母老為借口，辭官回了家。

這時隋文帝想到盧思道滿腹經(jīng)綸，能說會道，決不會給國家丟臉，就下詔讓他參加接待陳使。

盧思道和其他朝官一起去訪問陳使，相互寒暄后，陳使看見盧思道個子矮小，譏笑道：“此公甚小。”盧思道立刻接著說：“以公小臣，不勞長者。”其中的“小”、“長”都是雙關(guān)語，陳使自討沒趣。

主客介紹各地風物人情時，陳使又笑著對盧思道說：“古代殷商頑民反抗周朝統(tǒng)治的人都被流放在這兒，現(xiàn)存者大概都是他們的后裔吧？”

這句話的意思是將北方的官員取笑為殷商遺民后裔。盧思道大笑道：“當永嘉之亂（西晉末年)時，那些人全都逃奔到江南去了，你現(xiàn)在出使北方，在座者唯君一人可以說是頑民后裔了！”陳使本來要嘲弄人，結(jié)果反而受辱。

陳使返回陳國，隋文帝按例要派使回訪。盧思道被任命為散騎常侍出使建康。陳國知道盧思道一貫會嘲笑人，便命令國內(nèi)沿途的吏民們不要和盧思道對話，使他找不到可以賺便宜的機會。盧思道渡過長江，在一個寺院歇腳，寺僧不敢怠慢，擺出飯菜招待。

蜜漬的益智（廣州特產(chǎn)的一種稀有植物，種子肉白而滑，加工后味美)是當時風行的食品，寺僧不敢開口，只是做做手勢，勸盧思道嘗嘗味道。盧思道一路碰到盡是“啞巴”，就知道陳國有意跟自己為難。

這時他拿起寺僧指點的蜜漬益智，大笑道：“法師久服無效，何勞以此勸人！”

這是嘲笑寺僧久服“益智”，現(xiàn)在還是太不聰明，給自己撈到一個開玩笑的機會。

盧思道到了陳國朝廷，手持使節(jié)覲見陳后主。一般的禮節(jié)對答以后，陳后主用《觀世音經(jīng)》中的兩句話嘲笑他說：“是何商人？賚持重寶（即指使節(jié)）。”

盧思道聽了這樣的譏刺，怒火中燒，將隋文帝臨行交待不要用語言傷人的話丟到腦后，隨口用《觀世音經(jīng)》中的另外兩句話應(yīng)聲答道：“忽遇惡風，漂墮羅剎鬼國！”陳后主想不到他才思如此敏捷，自己反而受了一悶棍。

朝見后，陳國權(quán)貴們擺下酒席宴請盧思道，慣例是一邊飲酒一邊聯(lián)句作詩。其中一個文臣吟詩說：“榆生欲飽漢，草長正肥驢。”古代南方無驢，這是譏笑北方人糧食缺乏，以榆葉和青草充饑。盧思道毫不示弱，拿起筆續(xù)句道：“共甑（古代蒸飯瓦器)分炊米，同鐺各煮魚。”這是反譏南方人雖然飯菜豐盛，但卻無情無義，只顧自己。陳國權(quán)貴慚愧不已。

盧思道自恃門第高貴，才華橫溢，因此說話尖酸刻薄，從不向人低頭，常叫人下不了臺。

李德林是盧思道的舊交，隋立國后擔任內(nèi)史令，官位比他高多了。有一次兩人在宮城西門相遇，李德林說：“陽光正烈，不如到樹蔭下歇一歇。”盧思道搖頭回絕說：“熱些怕什么，我決不站到林下去。”這“林”是雙關(guān)語，表面上指樹林，實際是指李德“林”，李德林只得苦笑告別。

盧思道在開皇六年（586年)因病去世，時年五十二。他以及司隸大夫薛道衡等人的詩文，寓意含蓄深刻，音節(jié)抑揚頓挫，為唐初文壇崇尚效法，對唐代文學的繁榮有一定的影響。

盧思道雖然死去，但隋陳之間的使節(jié)往來連續(xù)不斷。雙方形勢惡化時，使者還是奔走于道。588年正月，陳國一面派散騎常侍袁雅到長安致友好之詞，一面派軍侵入隋的夷陵(今湖北宜昌西北)。三月，隋文帝下達討伐陳后主詔書的四天前，還派了散騎常侍程尚賢到建康去向陳后主問好。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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