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控制欲極強。
為了把我留在本地上大學,她偷偷篡改了我的高考志愿。
新生晚會上,我錯過了她規定的視頻打卡時間。
她沖上舞臺,當著全校師生的面,罵我放蕩,還指責和我搭檔主持的學生會主席勾引我。
緊接著一把扯下我的校服褲子——
“為什么不打卡?是不是和男人鬼混耽誤了時間?”
“讓我看看你有沒有為了臭美,連秋褲都不穿!”
褲子被扯下,露出媽媽穿破的、沾著生理期污漬的秋褲。
我哭著跑開,卻被一輛疾馳而來的車撞倒。
我死后,媽媽每天只給我燒十張冥幣。
可是像我這樣非正常死亡的鬼,每天都要重新體驗死亡那一刻的劇痛。
只有喝止痛劑才能緩解,一瓶就得2000冥幣。
最便宜的陰宅,就是最陽氣沖鬼的那種,一天租金也得20000冥幣。
另外,想在下面過得安穩點,每個月還得給陰差交1億的保護費,免得被惡鬼纏上。
我托夢給她:
“媽,我在地府過得很不好。”
“陰宅要租金,鬼差要打點,連止痛藥都得用冥幣買。你能多給我燒點錢嗎?”
她在夢里冷笑:
“活著的時候一天十塊錢足夠了,死了還想奢侈浪費?想要冥幣,就每天托夢打卡,向我匯報行蹤!”
……
我找認識的鬼魂借了點錢,買了入夢的機會,又托到了我媽的夢里。
夢里,我媽一見到我,眼睛就紅了,一把將我摟在懷里:“欣蕾,你總算肯來我夢里了。”
她抱得那么緊,我心里一酸,涌起一點幻想。
或許,她還是愛我的吧。
我帶著哭腔,在她懷里悶聲說,“媽媽,我在地府過得特別不好。地府的錢不值錢,人家都燒萬億的紙,你每天只燒十元,就跟活人燒一分錢一樣,根本用不了。”
我話還沒說完,她就猛地將我推開。
“活著的時候一天十塊不也過來了?死了倒學會揮霍了!你知道我養你多不容易嗎?你以為錢是大風刮來的?”
“媽,我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
她打斷我,胸膛劇烈起伏著,”
“你要是聽我的話,好好打卡,怎么會出那種事?現在倒好,死了還要來怪我,還伸手要錢?”
“媽,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看著她的臉,喉嚨發緊,
“我每天被疼得受不了,連個躲的地方都沒有。處處都要錢,陰宅要租,鬼差要打點,止痛藥還得天天買。”
她聲音更尖了,像一把刀,“你活著的時候,我為你操碎了心!你死了倒好,張嘴閉嘴就是要錢,只知道揮霍!你有沒有想過我的難處?”
我看著她,心里那點酸楚全變成了冰涼。
為什么她永遠在怪我?
從不想想,是誰改了我的志愿,又是誰沖上臺,扯下了我的褲子。
“以后想要錢,可以。”
“每天按時給我托夢,把你在地府干了什么、見了誰,一五一十說清楚。只要你聽話,我每天準時給你燒十塊冥幣。要是讓我發現你又不乖……”
“錢,我一分都不會再給你。”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都死了,她還要我打卡。
十塊冥幣,在下面連顆糖都買不到,她卻說得像天大的恩賜。
“我不要打卡。”
我看著她的眼睛,感覺最后那點牽扯也斷了。
“我活著的時候,你改我志愿,在全校面前扒我褲子,毀了我。我死了,你還要我每天匯報,用十塊錢拴著我。”
“媽,我是個獨立的人,不是你的木偶。你不能因為你是我媽,就一輩子捏著我,死了都不放手。”
“你的錢,我一分都不會再要。從今往后,我魂飛魄散也好,被惡鬼撕了也好,都跟你沒關系了。”
她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嘴角扯出一個古怪的冷笑。
“別以為你死了,我就拿你沒辦法。”
“我早就找道士問過了,他說可以……”
托夢的時間到了,后面的話我沒聽清。
我的身體像煙霧一樣開始變淡、飄散,回到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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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冥幣,一切都難熬。
我試著找活干,但因為我是枉死鬼,又沒錢打點,只能找到最下等的雜活。
在忘川河邊搬石頭,去野鬼村掃垃圾。
工錢少得可憐,連最便宜的止痛劑都買不起。
沒有陰宅,晚上也只能在街頭游蕩。
夜里,我被兩個小鬼堵在了巷子口。
“看,這里有個沒人要的小垃圾。”
另一個也圍上來,猛地推了我一把:“就是,連個靠山都沒有,也敢在這兒晃?你家里人都死光了吧?”
我踉蹌一下,口袋掉出一張十元冥幣。
一個小鬼眼尖,一把撿起來,看清面額后,夸張地大笑起來:“十塊?你家是窮得要飯的吧?就燒這點錢打發你?”
“哈哈哈,真是笑死鬼了!十塊錢,在下面能干嘛?買粒灰都不夠!你家可真夠摳門的!”
“不是的!”
我猛地抬起頭,“我家有錢!我媽是老師,我爸是醫生,我家住江邊大別墅!”
“喲,還吹上了?”
先頭的小鬼嗤笑一聲,一把將冥幣甩在我臉上,“有錢就給你燒這個?騙鬼呢!”
“就是,沒人要的小可憐,還嘴硬!”
他倆說著,又上來撕扯我,每扯一下,我的身體就淡一分,劇痛伴隨著一種力量快速流失的虛弱感。
“看,都快散了,真是沒勁。”一個小鬼撇撇嘴,又用力拽了一把。
我感覺自己越來越輕,快要散開的時候,眼前忽然閃過一片亮光,又看到了人間的景象。
聽老鬼說過,這是魂飛魄散前,最后看一眼陽間親人的機會。
我家客廳里,我爸正放下手機,問我媽:“給欣蕾燒紙了嗎?”
我媽“嗯”了一聲。
“燒了多少?”我爸又問。
“你女兒什么性子你不知道?一沒人管就大手大腳。就算在地府,咱們也不能讓她養成浪費的毛病,不然以后還怎么投胎?”
我爸嘆了口氣,點點頭。
他是醫生,一直覺得人死如燈滅,燒紙只是求個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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