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志明街頭車流稀少，油箱空了摩托不敢動，出行自由正悄悄變貴

三月十九號那天，越南的汽油價格突然往上漲，RON95標號的油一升從三萬盾漲到三塊六毛九，差不多人民幣八塊五，柴油更厲害，一天就漲了三成多，去年這個時候加滿一箱油要花十八萬盾，現在得掏三十六萬，整整翻了一倍，加油站門口排起長隊，有人等了半個小時才輪上，一次還只能加三五萬盾的油，也就夠跑幾公里路，六臺加油機只開一臺，不是機器壞了，是因為油太緊俏。

過去越南人出門主要靠摩托車，全國有五千多萬輛，街上擠滿了這些鐵家伙，現在晚高峰的主干道上，居然能看清楚地面的標線，不是大家不想出門，是實在加不起油了，有人拍了張照片發到網上，顯示一輛摩托車停在路邊，油表指針牢牢停在E的位置，車子沒壞，只是主人不敢再騎它。

出行方式正在發生變化，私家車的使用量減少超過四成，更多人轉而騎自行車、玩滑板車，或者直接步行，網約車司機也面臨困難，跑一趟的收入連油費都抵不上，不少司機選擇停業，菜市場里，肉攤老板把牛肉切成薄片來賣，一片兩片就算一份，買半斤的顧客幾乎看不到了，河粉從每碗3.5萬盾漲到5萬盾，攤主解釋說漲價是不得已，不漲就會虧本。

小商店的日子更難過，進貨成本在漲，房租水電沒降下來，一個月營業額少三成多，有些街角雜貨鋪已經關門，卷閘門一拉上，連招牌都不拆掉，這不是一家兩家的事，是整條生活鏈在斷裂，大家加不起油，送貨的車也加不起油，菜送不到市場，飯館做不出便宜飯菜，最后所有人都得省著花錢。

越南的原油產量不斷下降，到2030年每年可能只有五六百萬噸，現在超過八成的原油和七成液化氣依賴進口，主要來自中東地區，一旦那里發生沖突，油輪經過霍爾木茲海峽受阻，全球油價就會上漲，布倫特原油價格突破每桶100美元，越南盾對美元貶值5%，導致購買石油的成本增加，加上煉油廠處理能力不足，原油需要先出口加工再運回國內，每多一次周轉就多一份費用。

政府確實有所行動，但資金實在緊張，補貼油價的話財政負擔不起，放任漲價又會引起民眾抱怨，戰略儲備油只夠維持二十到五十天，而國際標準是九十天，缺乏緩沖空間就像一輛沒有剎車的汽車，一遇到風浪就容易失控。

外資工廠也開始考慮撤離，運輸成本上漲導致利潤減少，一些企業悄悄調查周邊國家，看看能否轉移生產基地，工人收入沒有增加，但物價在緩慢上升，水電費、聚餐和買衣服這些非必要支出都被削減了，很多人現在選擇不出門，這不是因為懶惰，而是經過計算發現，開車出去的油費比吃飯的費用還高。

有朋友問我，越南的情況和中國相比差在哪里，中國去年油價變動只有百分之十五，雖然進口量多，但儲備足夠用七十天以上，調價時還有緩沖機制，越南的摩托車曾經是普通人最體面的財產，能載著家人去趕集、上班、看病，現在它靜靜地停在樓道里積灰，沒人統計有多少人徹底不再使用摩托，但今年一季度年檢申報量少了接近三成，車還在，只是鑰匙已經插不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