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夕,少將未婚夫的女搭檔在我臉上蓋豬肉檢疫章。
我睡醒時,整張臉被滾滿“屠宰合格”“檢疫驗訖”的字樣。
一身迷彩作訓服的林夕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那枚金屬滾輪章,
正斜倚著門框跟沈酌說笑。
“你這未婚妻的警覺性也太差了,到底是軍區大院養出來的嬌小姐,怎么配得上你這位特戰旅的少將旅長?”
圍在一旁的參謀們跟著哄笑。
“林隊這話可不對,那安神膠囊是沈旅親手給的,加了強效鎮靜劑的東西,她怎么警覺得過來?”
林夕擺了擺手,笑得更放肆。
“明天就是婚禮了,知道的是咱們沈旅娶媳婦,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把屠宰場的貨拉回家了哈哈哈。”
滿堂哄笑里,沈酌看向我,眼里只浮起一絲輕飄飄的歉意。
“都是跟我在邊境出生入死的弟兄,跟你開個玩笑而已,別往心里去。”
“明天頭紗一遮,粉底一蓋,沒人看得出來,你照樣是我風風光光娶進門的老婆。”
……
我動了動酸軟得抬不起的胳膊,目光落在床頭柜上那板沒吃完的膠囊。
昨天沈酌來我家,親手把它放在這里。
“這是軍區特供的強效助眠藥,明天婚禮要忙一整天,你今晚好好睡一覺,養足精神。”
念著我們十幾年青梅竹馬的情分,我怎么也想不到,這藥里藏著能讓我任人宰割的算計。
屋里的幾個參謀見我醒了不說話,連忙七嘴八舌地給林夕開脫。
“嫂子別惱,林隊就是鬧著玩的,她那性子我們都知道,手欠得很,沒什么壞心思。”
“嫂子,我們幾個算著你婚禮的日子,特意從千里之外的駐訓地策馬趕回來,就想給嫂子個驚喜。”
“這事兒連戰區司令部都不知道,沈家那邊也沒透半個字。”
我看著散落在化妝臺上的印油痕跡,指尖攥得發白,扯了扯嘴角:
“驚喜?這就是沈酌給我的驚喜?”
林夕把玩著手里的滾輪章,聞言挑了挑眉。
“我就是好奇,什么樣的人能嫁給我們沈旅,看看夠不夠格。”
她頓了頓,上下打量我一眼,語氣里的輕蔑幾乎要溢出來:“現在看來,不過是個沒見過血的大院嬌小姐,眼里只有情情愛愛那點事。”
滿屋子的人都聽懂了她的未盡之意。
我干脆直接點破:“林隊長的意思是,我配不上沈酌了?”
沈酌站在床邊,眉頭瞬間皺起,厲聲喊我的名字:“阮見夏!”
“林夕對你沒有惡意,她從小就大大咧咧慣了,說話做事不走心,你何必跟她摳字眼?”
林夕在旁嗤笑一聲:“不管我覺得你們配不配,沈酌不都還是要娶你。”
“那你有什么好矯情的?明天頭紗一戴,誰看得出來你臉上有東西?別擺著一張哭喪臉,小女兒家的矯情樣,看得人煩。”
可我根本沒哭,從醒來到現在,一滴眼淚都沒掉。
我抬眼看向沈酌:“沈酌,你就這么由著她作踐我?”
沈酌嘆了口氣,走過來想握我的手,被我猛地躲開。
“林夕是我過命的兄弟,她就這性子,嘴上沒把門但心不壞,這事兒就這么過去了,行不行?”
林夕哼了一聲,把滾輪章往腰間的戰術袋里一別。
沈酌也放軟了聲音,語氣里帶著十足的自負,仿佛篤定我絕不會怪他。
“見夏,退一萬步來說,那藥是我給你的,所以這事兒也該由我承擔才對,你不如恨我吧。”
我看著他,這張臉我從小看到大。
十四歲那年,大院里的混小子堵我搶東西,沈酌沖上去把人打個頭破血流,說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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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動我一根手指頭,他就廢了誰。
十八歲我剛成年,沈酌就拿著立三等功的軍功章跑到我家提親,生怕晚一步,我就被別人搶走了。
二十二歲他領命去邊境駐訓,在高鐵站攥著我的手,紅著眼說等他完成任務回來,就風風光光娶我。
然后,沈酌在邊境待了四年,我在軍區大院里,安安靜靜等了他四年。
而此刻,那板膠囊還放在床頭柜上,那股淡淡的藥味,正無聲地嘲笑著我十幾年的癡心。
其實這不是我第一次見識林夕的敵意。
去年,我求了父親好久,才拿到批文去邊境駐訓地看他。
可我到了之后,沈酌沒有半分久別重逢的歡喜,反而日日扎在作戰指揮室里,跟林夕磨戰術、定演習方案。
我讓通訊員通傳了三次,想跟他說句話,林夕直接在指揮室門口貼了張A4紙,上面用馬克筆寫著斗大的字:【軍犬與阮見夏不得入內。】
我當時又氣又委屈,跟他大吵一架,可沈酌卻冷著臉告訴我。
“林夕沒有惡意,她就那個直來直去的性子,再說耽誤了演習任務,本來就是你的錯在先。”
我那個時候就知道,沈酌心里那桿秤,早就偏得沒邊了。
沈酌還在原地重復著那句話,語氣里帶著理所當然的縱容:“見夏,退一萬步來說,那藥是我給你的,要恨你就恨我吧。”
聽見沈酌的話,林夕猛地抓起桌上的戰術匕首,抽出寒光閃閃的刃口,對著自己的臉。
“不就是臉上蓋了個章嗎?大不了我也給自己劃兩刀陪你,我林夕為了兄弟,這點犧牲不算什么,你別恨沈酌。”
林夕嘴上說得大義凜然,手里的匕首尖離自己的臉還有一厘米,分毫沒動。
我看著她惺惺作態的樣子,忽然笑了:“那你動手啊。”
林夕的手瞬間僵住。
我往前逼近一步,聲音冷得像冰:“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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