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源性猝死不是絕癥,心臟驟停才要命,張雪峰倒下時沒人按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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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暗線社
那天刷到張雪峰老師去世的消息,我正蹲在地鐵站吃包子。手機彈出標題,手一抖,油蹭到屏幕上。后面跟一堆評論,說“心源性猝死沒救了”“神仙來了也拉不回來”。我愣了幾秒,想起上個月公司體檢,醫(yī)生盯著心電圖看了好久,最后只說“有點早搏,多休息”。我沒當回事,現(xiàn)在想想,早搏不是“有點”,是心臟在敲門。
心臟驟停和心源性猝死,根本不是一回事。前者是心臟突然停跳,人沒了意識、沒呼吸、摸不到脖子上的脈——但它能救,只要有人立刻按壓胸口,只要AED能在4分鐘內(nèi)貼上。后者是人已經(jīng)死了,醫(yī)生翻完所有檢查,寫在死亡證明上的原因:心臟自己出的問題,從發(fā)病到斷氣不到1小時。它不是病名,是結(jié)局。就像房子塌了,驟停是梁斷的瞬間,猝死是后來清點遺物時寫的“倒塌致死”。
我們老把“猝死”當判死刑,其實真正要搶的,就那幾分鐘。可現(xiàn)實是,很多人連人倒了都沒反應(yīng)過來。我媽前年在菜市場暈過去,旁邊三個人圍著看,沒人敢扶,沒人喊120,以為她中暑。后來才知道是室顫,送醫(yī)院時已經(jīng)腦缺氧。醫(yī)生說,要是當時有人按壓,再有臺AED,可能就不一樣。我們不是沒機會,是連“機會”長什么樣都不知道。
國內(nèi)院外心臟驟停的存活率是1%到3%。不是醫(yī)生不行,是大多數(shù)人根本沒開始救。北京上海有些商場裝了AED,但標簽上寫“僅供專業(yè)人員使用”,紅盒子鎖在玻璃柜里。我試過掃碼,跳出一頁免責協(xié)議,還要實名認證,等我點完,人早涼了。東京那邊AED貼在便利店門口,撕開就用,貼片自帶語音提示,連老太太都能跟著念“貼左上,貼右下”。
學CPR真不難。我前兩天在社區(qū)活動室學了半小時:跪在人旁邊,雙手交疊,用力往下壓,每秒兩下,1001、1002、1003……不用嘴對嘴,不擔心傳染,不擔心壓斷肋骨——總比眼睜睜看著強。上次培訓老師說:“你按得不對,但他還活著;你不敢按,他一定沒命。”這話糙,但真。
張雪峰老師是4月1日走的,公開消息說是在工作時突發(fā)不適。沒說倒地后有沒有人發(fā)現(xiàn),有沒有人拍肩膀喊他,有沒有人摸頸動脈。我們只知道結(jié)果,不知道過程。而所有活下來的人,都說那一分鐘,有人蹲下來,手沒抖,按得穩(wěn),AED滴滴響,120在電話里教他們怎么做。
現(xiàn)在我包里揣著一張小卡片,印著“三步識別法”:拍肩膀、看胸膛、摸脖子。字不大,但夠我記住。手機相冊里存了AED地圖APP截圖,家樓下超市、地鐵口、寫字樓大堂都標了紅點。我不指望成英雄,就想萬一哪天輪到我,或者輪到我爸、我同學、我隔壁工位那個總喝冰美式的姑娘,我能伸手,而不是發(fā)呆。
上周末去配眼鏡,驗光師問我有沒有心慌。我說有,最近總熬夜改PPT。她沒開藥,給我推了社區(qū)醫(yī)院的心電圖預(yù)約碼,說“先看看,別老自己嚇自己”。我掃了,約了下周二上午。
張雪峰走了,診斷書上寫的“心源性猝死”。但那天他心跳停下的時候,沒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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