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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4日,我懷著幾分好奇與期待,專程前往新沂鳳凰家園,拜訪早已聽聞其名的民間藝人王德連老師。
王老師熱情接待了我。推開他家大門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讓我大吃一驚,也徹底讀懂了這位83歲老人,為何能成為徐州民間文化傳承路上的標桿人物。
王德連老師新沂市民政局退休,一兒一女。老伴走了以后,獨居神山多年,去年年底,從神山搬到這里的大房子,130多平的新家,被他的心血與熱愛填得滿滿當當。他把早年在神山創作、收藏的所有作品仔細裝裱收好,足足拉了幾車才搬完。
客廳里擺著一張寬大的桌子,裝裱機靜靜放置著,桌上還有不少正在制作、裝裱的作品,處處透著筆墨與剪紙的香氣。除了灶房和衛生間,家里每一個房間都堆滿了藏品與作品,書架上滿滿的藏書,墻壁的每一寸空間都掛著精美的剪紙剪字作品,一個個木箱子、紙箱子里,全是老人大半輩子積攢下來的寶貝,每一件都承載著他對民間文化的赤誠。
下午兩點,我踏入家門,王德連老師便熱情地迎了上來,毫無保留地向我講述他的人生與熱愛。他笑著說,自己一生有三大愛好:一是收藏書籍,尤其民間唱本的收集與整理;二是潛心整理民俗民事大全;三便是刻入骨髓的剪紙剪字的喜歡與熱愛。這三件事,貫穿了他數十年的人生,也讓他成為了蘇北魯南地區民間文化的守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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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收藏整理民間唱書,王德連老師是當之無愧的先行者。早在二十幾年前,他便自費購置油印機,不顧年歲與奔波,走街串巷深入新沂及周邊村鎮,四處收集民間說唱鼓詞小調。那些散落在民間、口口相傳的珍貴唱本,在他的努力下一點點被搜集起來,他筆耕不輟,親手整理出超千萬字的原始素材,再通過油印的方式傳播開來。這些飽含煙火氣與鄉土情的唱本,成為了新沂無數家庭的珍藏,不僅留住了即將消逝的民間說唱文化,更為后續民俗整理、藝術創作打下了海量且扎實的基礎,這份默默的堅守,在民間文化傳承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民俗民事的整理,是王德連老師畢生傾注心血的大事。他深知傳統民俗是鄉土文化的根,為了完整留存婚嫁、喪葬等傳統禮儀,他曾與搭檔徐仁、楊增強攜手,歷時兩年半,走遍新沂、邳州、宿遷、東海、郯城等地,一點一點收集原始素材。作為團隊里最年長的長者,他牽頭搜集、嚴謹梳理,將婚喪禮儀的流程、稱謂、柬帖格式、挽聯寫法等逐一記錄,絲毫不敢馬虎。歷經無數日夜打磨,《民間籌事方略》《中華傳統習俗·嫁娶手冊》等佳作相繼問世,《民間籌事方略》里僅挽聯就細分69種,對死者的稱呼分18種,詳盡記錄喪事全流程,成為規范民俗儀式的實用寶典;上萬字的婚聯整理,更是離不開他數十年的民間素材積累。這些作品,不僅是民俗文化的珍貴典籍,更是老人對鄉土文脈的深情守護。
而剪紙剪字,更是王德連老師的拿手絕活,也是他最引以為傲的技藝。他從小就與剪紙結緣,挖門吊子,無師自通,全憑著一腔熱愛自學成才。因為門吊里有文字需要鐫刻,他慢慢鉆研剪字技藝,歐顏柳趙等傳統書法字體,甚至毛主席的草書,他都能剪刻得惟妙惟肖,堪稱民間一絕。作為徐州市級民間剪紙傳承人,他的剪刀下藏著萬千氣象,《四大名著人物剪紙圖解》中,孫悟空的靈動、林黛玉的溫婉、武松的豪邁、諸葛亮的睿智,都被他刻畫得鮮活生動;更有《百子圖》《百菊圖》等長卷,以及長達36米的《為國榮光》巨作,這幅長卷從共產黨成立,到文革時期、改革開放,再到新時代,將各個時期的國家成就盡數展現,一筆一剪都飽含著老人的家國情懷。他還將剪紙與韻文、書法相融,創新出剪紙配韻文、書法的形式,讓傳統藝術貼近青少年,為經典普及開辟了新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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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83歲高齡,王德連老師依舊沒有停下傳承的腳步。他收下了幾位學生,耐心傳授剪紙剪字技藝,談及未來,他眼神堅定地說,要在有生之年好好教出更多徒弟,讓這門珍貴的民間藝術得以繼承和發展。十余年來,他與徐仁、楊增強兩位老友互補相融,創作十余部民俗與藝術作品,還帶著佳作沖刺第七屆中國民間藝人節,向世界展現中國民間藝術的魅力。
這場探訪,讓我真切感受到了一位民間老藝人的匠心與初心。王德連老師用一生時光,藏唱書、理民俗、精剪紙,把對鄉土的熱愛、對文化的堅守,都融進了每一本藏品、每一部典籍、每一幅作品里。這位八旬老人,就像一盞明燈,默默照亮著民間文化傳承的道路,他的堅守與執著,值得我們每一個人敬重與銘記。
(2026年3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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