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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通常習慣用“人生如戲”來形容生活,而在《日常生活中的自我呈現》中,戈夫曼其實更中意另一個隱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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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
其實就是一場婚禮。”
The world, in truth, is a wedding.
戲劇有明確的謝幕,觀眾買票入場,知道那是假的。但婚禮不同,婚禮是“真實”的,它是一場絕對不容許出錯的集體儀式。
在婚禮上,新郎不能突然說“我不演了”,伴郎不能拆穿新郎的過去,賓客必須維持恰好的喜悅。
這就是戈夫曼想告訴我們的:社會生活不是一場隨意的演出,而是一場極其嚴肅、高度儀式化且需要所有人屏息凝神共同維系的“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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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瓣網友對《日常生活中的自我呈現》的評價。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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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后的編劇:
從情場到賭場的戈夫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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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夫曼一生都在研究人們如何管理印象、如何掩飾自我,而他本人禁止講演錄音,封存個人檔案,甚至篤信“只有傻瓜才研究自己的生活”。然而,正如社會學家德米特里·沙林所言,戈夫曼的作品其實是他的“加密版傳記”。
戈夫曼出生于加拿大一個烏克蘭猶太移民家庭,有人認為,他對“社交表演”那近乎病態的敏感,很大程度上源于他那充滿跨界感甚至帶著點“鳳凰男”色彩的生命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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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前后的戈夫曼,
時年18歲的他在多倫多大學求學。
更耐人尋味的是他那些從未在學術論文中提及的“愛情原動力”,1949年戈夫曼之所以遠赴蘇格蘭設得蘭群島,在最北端的安斯特島進行為期18個月的艱苦調查,是因為他當時的前女友恰好遠赴倫敦任教,他為了挽回二人關系才轉道英國,盡管最終兩人“一別兩寬”。
此后,戈夫曼遇到了出身波士頓顯赫世家的安杰莉卡·喬特,兩人于1952年結為秦晉之好。這段婚姻被后世好事者視為他研究主題的靈感來源:一個敏感的移民后代闖入名門望族的圈子,巨大的地位落差讓他時刻面臨著“丟面子”的風險。
(談戀愛時)她們會聽男友不厭其煩地向她們解釋她們早已知道的東西,會向才智不如自己的男友隱瞞自己精通數學的天賦,也可能在最后關頭輸掉本已勝券在握的乒乓球賽……
——《日常生活中的自我呈現》
值得一提的,還有戈夫曼在拉斯維加斯賭場的“表演”。這位深諳“印象管理”的大師,在牌桌上卻擺不出一張臨危不亂的“撲克臉”——據同事回憶, 他玩撲克時完全無法有效管理自己的表情, 換句話說, 輸贏都寫在臉上。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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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臺的華麗
我們如何裝修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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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夫曼理論的第一塊基石,是大家耳熟能詳的“前臺”。社會對一個人的要求從來不僅僅是“做好本職工作”,而是要“看起來像是在做好本職工作”。
想象一個正在進行精密手術的醫生。對于觀眾(病人家屬或護士)而言,醫生的醫術是不可見的,可見的是他的鎮定、他的手穩以及他在危機時刻表現出的職業威嚴。
如果這位醫生表現出哪怕一秒鐘的慌亂,即便最終手術成功,他在社交意義上的“醫生”身份也已經發生了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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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常說的一句名言就是,醫生從不顯露自己的過失。”
這就是前臺的邏輯:你必須通過符號、表情和姿態,不斷向外界證明你具備承擔該角色的資格。
為了維持這種“理想化”的前臺,我們必須不斷地修剪自己,隱藏起那些不符合角色期待的雜質。
書中有些例子發人深思:比如醫生明知“病人”只是過度焦慮,卻仍為其開“安慰劑”;又如精神病院中,部分 病人”明明能表現正常,卻刻意假裝有病。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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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的陰謀
社交是一場共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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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很少是孤立的,通常是以“劇組”的形式出現的。
在一場婚禮上,新郎新娘和現場的人群是一個劇組,他們的共同目標是宣示“幸福”,如果伴郎突然在致辭時揭露新郎的丑聞,那不僅是新郎的尷尬,更是整個劇組的災難。
生活中我們也會看見,一對在家里吵得不可開交的夫妻,在推開社交晚宴大門的那一刻,會瞬間進入一種名為“恩愛”的劇組協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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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協作并非出于對彼此的愛,而是出于對“表演失敗”這一共同恐懼的抵御。一旦表演砸鍋,尷尬的不僅是演戲的人,甚至連看戲的人也會感到手足無措。
“表演”可以看成是對共同體道德價值進行復原和重申的儀式。很現實的一個例子,偶像的“塌房”,常被解釋為前臺、后臺不符,即便如此,也不影響粉絲繼續維護“愛豆”。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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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后臺
我們還有退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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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緩解前臺表演帶來的巨大精神壓力,人類需要一個避難所,戈夫曼稱之為“后臺”。
在后臺,演員可以脫下沉重的戲服,可以大聲謾罵觀眾,可以練習那些在前臺看起來自然而然的微笑。后臺是前臺的充電站,是一個人找回那種粗糙、真實感的地方。
然而,在算法時代和社交媒體的入侵下,物理墻壁已經無法阻擋“前臺”的擴張。當一個人在朋友圈展示自己的“私密生活”或“深夜emo”時,那本質上并不是后臺的顯現,而是一場經過精心策劃的、更具欺騙性的前臺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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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后臺的坍塌,導致了現代人特有的那種深刻的“社交倦怠”。當一個人失去了一個可以不被凝視、不被評估的空間,我們也就總是在“被迫營業”。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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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的虛無
面具之下并無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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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書的末尾,戈夫曼問出了那個終極問題:如果我們脫掉所有戲服,摘掉所有面具,剩下的那個“真實的自我”到底是什么?
對于習慣了尋找“靈魂”的人來說,戈夫曼的答案是虛無主義的:面具之下,其實什么都沒有。
他提出了一個著名的“掛鉤理論”:所謂的“自我”并不是一個獨立存在的實體,它更像是用來掛戲服的“掛鉤”。如果我們把社會賦予的各種角色——你是誰的兒子、誰的職員、誰的朋友——統統拿掉,這個掛鉤本身并不會顯現出某種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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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并不是因為擁有了一個“自我”才去進行表演,相反,我們是因為進行了一場場成功的表演,才從觀眾的反饋中獲得了一種“我有自我”的幻覺。
自我是社交儀式生產出來的產物,而不是社交互動的源頭。如果你在所有場合都成功表演得很勇敢,社會就會頒發給你一個“勇敢”自我的證書。
所謂的“做自己”,在戈夫曼看來,不過是選擇了一個你更擅長扮演的角色而已。
如果一切都是表演,一切都是算計,那我們所謂的“真誠”還有意義嗎?
讀懂了日常生活中的自我呈現,并不必然意味著投機取巧或者放浪形骸。相反,它提醒著我們:不妨對那些努力表演“體面”的人多一份理解,也對自己偶爾的“穿幫”多一份釋然。
在這個充滿裂隙與張力的世界里,情境與規則并未徹底鎖死人的可能。而能夠清醒而自覺地演完這一生,本身就是一種極為了不起的英雄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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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讀過戈夫曼的這本成名之作嗎?
它帶給你怎樣的啟發與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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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位優質留言讀者將獲贈本書
讀懂人生如戲
一本一生繞不開的經典
由概念切入讀懂社會學的過去和未來
-End-
觀點資料來源:
《日常生活中的自我呈現》
以及周曉虹教授為本書撰寫的導讀
《這世界,其實就是一場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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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是個草臺班子,也是場盛大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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