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法院案例庫:共同搶劫犯罪中故意殺人行為的認定和處理

人民法院案例庫:共同搶劫犯罪中故意殺人行為的認定和處理

——卜某華、郭某故意殺人、搶劫案

入庫編號2023-02-1-220-007 / 刑事 / 搶劫罪 / 廣西壯族自治區高級人民法院 / 2008.07.25 / （2007）桂刑二終字第12號 / 二審 / 入庫日期：2024.02.21

裁判要旨

搶劫犯罪中故意殺人行為的性質由行為的目的決定，并且不受起意時間的限定，也即無論行為人何時起意殺人，只要殺人行為是為排除障礙，實現搶劫財物目的的，則該故意殺人行為屬于搶劫的手段行為，是搶劫罪客觀方面的表現，對此故意殺人行為無須單獨評價，僅定搶劫罪一罪即可；如果殺人行為系搶劫完成后為防止罪行暴露而實施的滅口行為，則同樣無論其殺人的故意于何時起意，仍應與搶劫行為分別評價,以搶劫罪和故意殺人罪并罰。

關鍵詞

刑事故意殺人罪 搶劫罪 共同犯罪 實行過限

基本案情

2004年8月，被告人卜某華、郭某預謀到不久前認識的被害人游某某家中實施搶劫，卜某華提出搶劫后滅口，郭某表示反對。二人共同準備了繩索和膠帶，于同年8月25日晚約游某某在廣西壯族自治區南寧市中山路吃飯，飯后二被告人以送游某某回家為由進入游某某位于南寧市江南區的家中。次日凌晨1時許，郭某在床上突然將游某某按倒，卜某華立即用事先準備好的塑料繩捆綁住游某某的手腳，并用膠帶封住游某某的嘴 。隨后郭某在房內搜出現金200元和游某某在建設銀行的存折1張、農業銀行的銀行卡1張，卜某華威逼游某某說出存折及銀行卡的密碼。同日8時許，卜某華在房內看守游某某，郭某持存折和銀行卡分別在自動取款機及銀行柜臺取款共計7 700元。之后郭某電話告知卜某華已取到存款的情況，并要求卜某華不要傷害游某某。卜某華因害怕罪行敗露，決意殺死游，遂用枕頭捂住游某某臉部，致游某某窒息死亡。隨后卜某華清理現場，將捆綁游某某的繩索解開、封嘴的膠帶撕下并放進口袋，離開現場時又將游某某的小靈通電話和200元現金劫走。卜某華和郭某在逃離南寧途中將作案用的塑料繩、膠帶、存折和銀行卡等物品丟棄，并將搶來的贓款共同分贓。在廣西壯族自治區桂林市，二人將小靈通電話銷贓后得款100元，然后共同揮霍。

廣西壯族自治區南寧市中級人民法院于2006年12月21日作出（2006）南市刑二初字第31號刑事附帶民事判決：一、被告人卜某華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犯搶劫罪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并處罰金人民幣1萬元。決定執行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并處罰金人民幣1萬元。二、被告人郭某犯搶劫罪，判處有期徒刑九年，并處罰金人民幣8 000元。宣判后，卜某華提出上訴。廣西壯族自治區高級人民法院于2008年7月25日作出（2007）桂刑二終字第12號刑事裁定：駁回上訴，維持原判，并依法報請最高人民法院核準。最高人民法院經復核 ,依法核準廣西壯族自治區高級人民法院(2007)桂刑二終字第12號維持第一審對卜某華以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以搶劫罪，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并處罰金人民幣一萬元，決定執行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并處罰金人民幣一萬元的刑事裁定。

裁判理由

法院生效裁判認為：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搶劫過程中故意殺人案件如何定罪問題的批復》之規定：“行為人為劫取財物而預謀故意殺人，或者在劫取財物過程中，為制服被害人反抗而故意殺人的，以搶劫罪定罪處罰。行為人實施搶劫后，為滅口而故意殺人的，以搶劫罪和故意殺人罪定罪，實行數罪并罰。” 本案中，被告人卜某華在伙同他人預謀搶劫時，即萌生于搶劫后殺害被害人的念頭，其在實際完成搶劫行為后，又為滅口實施了故意殺害被害人的行為，故對其應以搶劫罪和故意殺人罪實行數罪并罰。被告人郭某從未與卜某華對搶劫后是否殺人滅口達成一致意見，且郭某對于卜某華殺人滅口的提議明確表示反對，并在外出取款期間再次向卜某華強調不要殺害游某某，其在主觀上始終對游某某的死亡結果持明確的否定態度，故其與卜某華在故意殺人的環節上沒有形成共同犯罪故意。此外，盡管郭某預先知曉卜某華意欲搶劫后殺人滅口，但卜某華系在其不在場的情況下獨立實施了殺人行為，郭某完全沒有參與實施，可謂對游某某的死亡不知情。卜某華的殺人行為系在超出共同搶劫故意之外獨立實施的殺人行為，構成實行過限。據此，法院依法作出如上裁判。

關聯索引

《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232條、第263條

一審：廣西壯族自治區南寧市中級人民法院（2006）南市刑二初字第31號刑事附帶民事判決（2006年12月21日）

二審：廣西壯族自治區高級人民法院（2007）桂刑二終字第12號刑事裁定（2008年7月25日）

本案例文本已于2025年7月4日作出調整 （刑一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