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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迪·科恩在寫回憶錄時,擔心讀者會覺得她是個"老古板"——2022年,這位電子前沿基金會(EFF)執行董事還在糾結,政府監控這個90年代互聯網早期的核心議題,是否已經過時了。
三年后,她不用糾結了。特朗普第二任期啟動的大規模移民與海關執法局(ICE)行動,讓政府濫用技術成為當下最緊迫的議題。科恩即將卸任,但EFF的戰斗才剛開始。
從"老議題"到最前線
科恩是EFF最早期的訴訟律師之一,親歷了政府監控如何成為數字權利運動的起點。1990年代互聯網普及時,她的團隊把密碼朋克(cypherpunk)和技術活動家帶進法庭,用法官能聽懂的方式解釋加密技術,為在線隱私權奠定基礎。
但過去十年,公眾注意力轉移了。大科技公司的算法推薦、數據濫用、平臺壟斷——這些"私領域"的傷害搶了風頭。科恩在《Privacy's Defender》中承認,她一度需要費力說服人們:政府監控和 corporate surveillance(企業監控)同樣值得警惕。
特朗普政府改變了這個等式。ICE突襲行動中,技術工具的角色被擺上臺面:Flock攝像頭(自動車牌識別系統)被社區抗議者拆除,國土安全部(DHS)試圖強制社交媒體平臺揭露批評者身份,EFF則接連發起訴訟,保護美國人匿名追蹤ICE活動、在線分享信息的權利。
科恩的觀察很直接:"這屆政府愿意公開做的事,往屆政府都是偷偷摸摸干的。"
兩條戰線:AI與ICE
科恩卸任之際,EFF正同時應對兩場技術政治危機。
ICE戰場是即時的、物理的。DHS要求Facebook披露用戶身份,要求蘋果下架特定應用——這些動作把"政府-企業"的監控共生關系攤在陽光下。EFF的訴訟策略延續了科恩時代的傳統:把技術細節翻譯成法律語言,在法庭上建立判例。
AI戰場則是結構性的、前瞻的。生成式AI的爆發讓EFF必須重新定義"數字權利"的邊界:訓練數據的版權歸屬、模型輸出的責任認定、深度偽造(deepfake)對言論自由的沖擊。這不是科恩職業生涯中處理過的問題,但邏輯一脈相承——技術跑在監管前面,需要有人先把技術講清楚。
兩條戰線的共同點:政府和大科技公司都在快速擴張權力,而普通用戶的知情權和控制權在收縮。
科恩的遺產與EFF的下一步
《Privacy's Defender》本月出版,時機巧合得像是安排好的。書中追蹤的三起標志性訴訟——涉及加密出口管制、在線匿名權、政府監控合法性——構成了EFF的法律方法論:用具體案件建立原則,而非依賴立法游說。
科恩在書中也記錄了政府的反擊。國家安全名義下的傳票權擴張、技術專家的體制化招募——這些"基礎設施"為當下的濫用鋪了路。她的分析暗示,特朗普政府的"公開大膽"并非突變,而是長期趨勢的顯性化。
接替科恩的人選尚未公布。EFF需要一位能同時理解法庭程序和技術架構的領導者,這在AI時代尤為稀缺。更棘手的是組織定位:當"數字權利"從邊緣議題變成主流政治戰場,EFF的對抗性策略是否需要調整?
科恩的卸任聲明沒有回答這些問題。她只是說,現在"不用說服人們政府監控很重要了"——這句話既是勝利宣言,也是警告。
EFF的下一任領導者,將繼承一個注意力回歸核心議題的組織,以及一個技術政治比1990年代復雜百倍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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