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母蓋房要8萬我給20萬，房建成后她說：我閨女要回來，你趕緊走

她跟我爸結(jié)婚那年我十三歲。我媽走了三年，我爸一個人拉扯我，又當?shù)之攱專兆舆^得緊巴巴的。她帶著個比我小兩歲的閨女進了門，街坊鄰居都說我爸找了個好人，能干活，話不多，看著就是過日子的人。我也沒多想，反正家里多個人做飯，總比我爸天天給我煮面條強。

她對我談不上多好，也說不上壞。該管的管，該說的說，打飯的時候不會少我那一勺，洗衣服的時候也不會落下我的。但她跟自己閨女說話的時候，那個眼神不一樣，那是一種我從來沒在她臉上見過的柔軟。我告訴自己這不怪她，人家閨女是親生的，我算什么呢，能給我口飯吃就不錯了。可心里頭那個地方，還是跟針扎似的，一下一下的。

我初中畢業(yè)就沒再念了，不是成績不好，是她跟我爸說家里供不起兩個，讓她閨女念吧，那丫頭成績好，有前途。我爸悶著頭抽了一晚上煙，第二天跟我說，你別怨你爸，爸沒辦法。我說不怨，我本來也不愛念書。這話是假的，我想念，可我知道爭也沒用，我不是她親生的，真鬧起來，我爸夾在中間更難受。

我出去打工那年才十六，在工地上搬磚、和水泥，手上磨得全是血泡。每個月發(fā)了工資，我留個零頭，剩下的全寄回家。我爸打電話說你別寄那么多，自己留著花。我說沒事，家里不是要供妹妹讀書嘛。電話那頭我爸半天沒說話，我知道他在抹眼淚。

后來我學了手藝，當了瓦工，又慢慢拉起一個小施工隊，日子總算好過了些。這些年家里的大事小情，只要用錢的地方，我從來沒含糊過。她閨女上大學，我出了兩年的學費。她過生日，我托人從城里帶羊毛衫回來。我爸生病住院，全是花的我的錢。我不是想討好誰，就是覺得那是我爸的家，我爸在里頭，我就得管。

前年她跟我爸說要翻蓋老家的房子，說那土坯房住了三十年了，墻都裂了，怕哪天塌了。她跟我開了這個口，要八萬。我二話沒說，直接打了二十萬過去。我跟她說，媽，蓋就蓋好點，別省，住著舒服最重要。那聲媽我叫得順嘴，她應得也順嘴，可我心里清楚，這聲媽跟人家閨女叫的媽，分量不一樣。

房子蓋了大半年，我隔段時間就回去看看。她里里外外操持著，瘦了一大圈，但精神頭足得很，逢人就說這房子是我兒子給出錢蓋的。我聽著心里還挺美，想著這些年總算沒白付出，她到底還是把我當家里人了。

房子完工那天我回去了一趟，三間大瓦房，亮亮堂堂的，院子也打了水泥地，比以前那個破院子強了不知多少倍。我里里外外看了一圈，心里踏實了，想著我爸跟她的晚年總算有著落了。

我正琢磨著在院子里搭個葡萄架，她把我叫到堂屋。我爸沒在家，去鎮(zhèn)上趕集了。她站在新蓋的堂屋里，手攥著衣角，半天才開口。她說房子蓋好了，她閨女要回來了，帶著女婿和外孫一起回來住，讓我趕緊走。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我問她走哪兒去。她說你回你自己家去，這房子不夠住，你妹妹一家要住。我說這是我出錢蓋的房子，我連住都不能住了？她說錢我會還你，但你得走，你妹妹嫁出去這么多年，好不容易回來，不能讓她受委屈。

我站在那間新屋子里，看著雪白的墻，看著嶄新的門窗，看著地上還沒來得及拆封的家具，全是花的我的錢買的。我突然覺得特別可笑。她閨女回來怕受委屈，那我呢？我這些年受的委屈還少嗎？

我沒跟她吵，也沒跟我爸說。我知道說了也沒用，我爸這輩子在她面前說不起硬話，到頭來還是讓我忍。我當天就走了，走的時候在村口站了一會兒，回頭看了看那三間新瓦房，紅瓦白墻，在這村子里頭是最體面的房子了。

開車回城的路上，我腦子里翻來覆去就想一件事。我到底圖什么呢。圖她把我當親兒子？她沒有。圖我爸能替我說句話？他說不了。我就是圖個自己心里踏實，圖個對得起這個家，對得起我爸。可到頭來，我連在新房子里住一晚的資格都沒有。

二十萬對我來說不是小數(shù)目，是我在工地上日曬雨淋一塊磚一塊磚壘出來的。我給的時候沒心疼，想著是給家里蓋房子，給誰蓋不是蓋呢。可現(xiàn)在我心疼了，不是心疼錢，是心疼自己。我花了二十萬，買了個外人身份，買了個趕緊走。

后來她真把錢還我了，一分不少，說是她閨女出了這錢。我不知道真假，也沒去問。那錢我收下了，不是稀罕，是覺得這錢我要是不收，她反倒不踏實，好像欠著我什么似的。她不想欠我的，我也不想讓她欠。

我爸后來偷偷給我打電話，聲音很低，說你媽那人就那樣，你別往心里去。我說沒事，我不回去住就是了，反正我在城里也有地方。我爸又說你妹妹剛回來，家里亂，等消停了你再回來。我說行，你們好好的就行。

掛了電話我想了想，我大概不會再回去了。不是賭氣，是那個地方，那個家，打那以后跟我沒關(guān)系了。我花了二十年想融進去，到頭來人家一句話就把我推出去了。

有時候我想起小時候，她剛來我家那會兒，有一次我發(fā)高燒，她背著我走了五里地去衛(wèi)生院，一路上累得直喘氣也沒把我放下。那時候我以為她是拿我當自家孩子的。現(xiàn)在想想，也許她那一刻是真的，只是后來日子長了，有些東西就淡了，有些東西就顯出來了。

她閨女回來以后，我聽老家的人說，她們一家人住在那個新房子里，熱熱鬧鬧的。她天天給外孫做飯接送上下學，逢人就說她閨女有出息，在城里當老師。沒人再提那房子是誰出錢蓋的，好像本來就是這個理，閨女住娘家，天經(jīng)地義。

我過年沒回去，找了個加班的活兒，一個人在工地上過的。三十晚上我給爸打了個電話，他那邊很吵，說是外孫在放炮仗。他問我吃了沒，我說吃了，吃的餃子。其實我吃的泡面，但我不能讓他知道，他知道了心里不好受。

有些關(guān)系就是這樣，你以為你使勁了就能拉近，可人家心里那條線畫得清清楚楚，你在這頭，她在那一頭，中間隔著的不是一道門檻，是一條河。你游不過去，她也沒想讓你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