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4日沈陽舞廳：年輕人漸少，退休老頭與中年女人的堅守

沈陽舞廳紀實：3月24日的陰天里，中年與暮年的舞池眾生相

3月24日，星期二，沈陽的天陰沉沉的，氣溫零上14度，風里裹著幾分料峭的寒意，即便裹著厚外套出門，走在路上依舊能感覺到?jīng)鲲`颼的風往衣領(lǐng)里鉆。我叫蔡國強，一個退休在家、沒什么別的愛好，唯獨對舞廳情有獨鐘的老頭，這天早上9點40分準時從家里出發(fā)，慢悠悠地朝著熟悉的舞廳走去，心里盤算著今天能不能遇上幾個老伙計，跳上幾曲，打發(fā)這平淡的退休時光。

10點整，我推開舞廳的大門，熟悉的音樂聲撲面而來，暖黃的燈光驅(qū)散了門外的陰冷，舞池里已經(jīng)有了不少人影，和昨天相比，人數(shù)上沒太大變化，可我一眼掃過去，心里卻莫名地泛起一陣失落——年輕點的面孔越來越少了，放眼望去，舞池邊、座椅旁，全是和我差不多年紀，甚至比我更年長的老頭老太太，幾乎看不到二三十歲的年輕人身影，整個舞廳都被歲月沉淀下來的滄桑氣息包裹著。

目光在舞廳里緩緩移動，最先映入眼簾的是那些40到60歲的女人，她們是舞廳里最鮮活的風景，高矮胖瘦、美丑各異，氣質(zhì)與穿戴更是千差萬別，每一個人都帶著獨屬于自己的故事，在這一方小小的舞池里，綻放著各自的姿態(tài)。

靠近舞池左側(cè)的位置，站著一位約莫45歲的女人，算得上是舞廳里的“顏值擔當”。她身高一米六五左右，身形纖細苗條，沒有多余的贅肉，腰肢纖細，脖頸修長，一看就是常年跳舞練出來的好身段。她的長相十分耐看，鵝蛋臉，皮膚白皙細膩，眼角幾乎沒有明顯的皺紋，化著精致的淡妝，眉毛彎彎的，眼眸明亮，鼻梁高挺，嘴唇涂著溫柔的豆沙色口紅，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會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氣質(zhì)溫婉又優(yōu)雅。她穿著一身淺紫色的改良旗袍，旗袍的剪裁十分貼合身形，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線，裙擺長度到膝蓋上方，露出纖細白皙的小腿，腳上踩著一雙米色的低跟皮鞋，頭發(fā)燙成了溫柔的大波浪，隨意地披在肩頭，耳墜上戴著小巧的珍珠耳釘，手腕上戴著一串細巧的玉鐲，一舉一動都透著大家閨秀的端莊，說話的時候聲音輕柔，慢條斯理，和舞伴聊天時總是面帶微笑，讓人覺得格外舒服，不少老頭都想請她跳舞，可她只和相熟的、舉止得體的人搭伴，從不隨意應付。

不遠處的座椅上，坐著一位50歲左右的女人，和剛才那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身高一米五八，身形微胖，肚子上有明顯的贅肉，胳膊和腿也顯得有些粗壯，屬于那種富態(tài)的體型。她的長相不算出眾，圓臉，皮膚偏黃，還有些粗糙，眼角和嘴角布滿了深深的皺紋，一笑起來，皺紋就擠在一起，眼睛瞇成了一條縫，鼻梁扁平，嘴唇偏厚，算不上好看，甚至可以說有些普通。她的氣質(zhì)也比較接地氣，沒有什么精致的修飾，穿著一身寬松的紅色碎花襯衫，搭配一條黑色的闊腿褲，褲子有些起球，腳上穿著一雙黑色的布鞋，頭發(fā)隨意地扎成一個低馬尾，額前的碎發(fā)有些凌亂，臉上沒有化妝，只涂了一點廉價的唇膏，手上戴著一個塑料的手鐲，看起來十分樸素。她說話大嗓門，性格爽朗，和身邊的人聊天時總是哈哈大笑，不拘小節(jié)，雖然長相和穿戴都不出眾，但勝在隨和，和誰都能聊得來，舞池里的老頭們都愿意和她搭伴，跳起舞來也十分放得開，動作大方，沒有絲毫扭捏。

舞池中央，有一位55歲的女人，氣質(zhì)格外獨特，自帶一種清冷的疏離感。她身高一米六二，身形偏瘦，骨架小巧，看起來有些單薄，皮膚是冷白色，臉上沒什么血色，五官立體，眉骨偏高，眼眸深邃，眼神淡淡的，帶著幾分漠然，鼻梁高挺，嘴唇線條利落，不笑的時候顯得有些嚴肅。她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針織衫，搭配一條黑色的半身裙，裙擺垂墜感很好，腳上穿著一雙黑色的短靴，頭發(fā)剪得短短的，利落的短發(fā)襯得她臉型更加精致，臉上幾乎不化妝，只涂了一點口紅，身上沒有多余的飾品，只有脖子上戴著一條細細的銀項鏈。她很少主動和人說話，總是一個人站在舞池邊，等有人邀請時才會起身跳舞，跳的時候動作舒緩，神情專注，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和周圍熱鬧的氛圍有些格格不入，卻又自成一道風景，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還有一位60歲的女人，就坐在我對面的座椅上，她的氣質(zhì)顯得有些局促，甚至可以說有些自卑。她身高一米五五，身形臃腫，渾身都是贅肉，走起路來有些笨拙，皮膚黝黑粗糙，臉上布滿了皺紋和斑點，牙齒有些發(fā)黃，笑起來的時候會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長相實在算不上好看。她的穿戴也十分隨意，甚至可以說有些邋遢，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灰色外套，里面是一件破舊的毛衣，毛衣的袖口都磨破了，搭配一條深藍色的褲子，褲子上還有幾個補丁，腳上穿著一雙沾滿灰塵的棉鞋，頭發(fā)花白，亂糟糟地堆在頭上，沒有任何修飾，手上戴著一個磨得發(fā)亮的銅戒指。她總是低著頭，很少抬頭看人，說話的時候聲音很小，細若蚊蚋，有人和她說話時，她會緊張地搓著手，臉頰泛紅，跳起舞來也小心翼翼的，生怕做錯動作惹舞伴不高興，眼神里總是帶著幾分怯懦，讓人看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舞廳的角落里，還有一位48歲的女人，屬于那種耐看型的，不算驚艷，但越看越有味道。她身高一米六，身形勻稱，不胖不瘦，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臉上有淡淡的雀斑，卻絲毫不影響美觀，眉眼彎彎的，眼神溫柔，鼻梁適中，嘴唇飽滿，笑起來十分親切。她的氣質(zhì)溫婉大方，帶著幾分鄰家姐姐的感覺，穿著一身米色的連衣裙，連衣裙的款式簡單大方，沒有過多的裝飾，搭配一雙白色的平底鞋，頭發(fā)扎成一個低丸子頭，額前留著幾縷碎發(fā)，臉上化著淡淡的妝容，耳墜上戴著簡單的銀耳釘，手腕上戴著一串木質(zhì)手串。她說話溫和，待人友善，不管是年輕一點的舞客，還是年長的老頭，她都能友好相處，跳起舞來動作輕盈，臉上總是掛著笑容，感染力十足，讓人覺得十分溫暖。

除了這些，舞廳里還有各式各樣的中年女人：有的身材高挑，卻長相普通，穿著時髦的皮衣皮褲，打扮得十分前衛(wèi)，氣質(zhì)張揚；有的身形矮小，長相清秀，穿著可愛的衛(wèi)衣牛仔褲，像個沒長大的小姑娘，氣質(zhì)靈動；有的皮膚保養(yǎng)得很好，卻氣質(zhì)刻薄，穿著昂貴的連衣裙，戴著金銀首飾，說話尖酸，看不起穿著樸素的人；有的長相普通，卻氣質(zhì)淳樸，穿著簡單的布衣布鞋，待人真誠，和誰都能打成一片。她們就像一朵朵形態(tài)各異的花，綻放在舞廳的各個角落，構(gòu)成了最生動的畫面。

看完了女人，再看看舞廳里的退休老頭，更是形形色色，每一個都帶著獨屬于自己的特征，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精神矍鑠的，也有老態(tài)龍鐘的，有穿著講究的，也有衣著樸素的，每一個老頭的身上，都藏著一段退休后的人生故事。

我身邊坐著的這位老頭，姓王，大家都叫他王大爺，今年62歲，是舞廳里的常客。他身高一米七五，身形微胖，肚子微微隆起，頭發(fā)花白，卻梳得整整齊齊，臉上的皺紋不算多，眼神明亮，精神頭十足。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中山裝，中山裝洗得干干凈凈，扣子扣得嚴嚴實實，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襯衫，領(lǐng)口挺括，腳上穿著一雙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手腕上戴著一塊老式的機械表，看起來十分體面。他說話慢條斯理，舉止儒雅，一看就是退休前有正式工作的人，跳起舞來動作標準，姿態(tài)優(yōu)雅，總是和氣質(zhì)好的女人搭伴，聊天的時候也多是談論時事、養(yǎng)生，談吐間透著幾分文化人的氣息。

舞池邊，有一位58歲的老頭，姓李，大家都叫他李老頭，他和王大爺截然不同。他身高一米六，身形消瘦，背微微有些駝，頭發(fā)稀疏，頭頂已經(jīng)有些禿了，臉上布滿了深深的皺紋，眼神渾濁，看起來有些老態(tài)。他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灰色夾克，夾克上還有幾個破洞，里面是一件破舊的毛衣，毛衣的領(lǐng)口都松了，搭配一條藍色的工裝褲，褲子上沾滿了灰塵，腳上穿著一雙破舊的解放鞋，手上布滿了老繭，指甲縫里還有洗不掉的污垢。他說話大嗓門，帶著濃濃的東北口音，性格豪爽，不拘小節(jié)，跳起舞來動作幅度很大，不管和誰搭伴都十分熱情，聊天的時候總是說些家長里短、市井趣事，十分接地氣，是舞廳里的“活寶”。

還有一位65歲的老頭，姓張，大家都叫他張叔，他是個沉默寡言的人。他身高一米七，身形勻稱，頭發(fā)花白，梳理得十分整齊，臉上的皺紋很深，眼神淡漠，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休閑裝，衣服干凈整潔，卻沒有什么款式，腳上穿著一雙黑色的布鞋，手上拿著一個保溫杯，里面泡著濃茶。他很少主動和人說話，總是一個人坐在角落，等音樂響起時才會起身跳舞，跳的時候也十分安靜，不說話，只是默默地跟著節(jié)奏舞動，跳完一曲就回到座位上，繼續(xù)沉默地坐著，仿佛舞廳的熱鬧與他無關(guān)，他只是來這里尋找片刻的寧靜。

舞池里，還有一位55歲的老頭，姓趙，大家都叫他趙哥，他是個十分愛熱鬧的人。他身高一米七二，身形健壯，頭發(fā)烏黑，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不少，臉上紅光滿面，眼神靈動，精神頭十足。他穿著一身時髦的運動裝，顏色鮮艷，腳上穿著一雙運動鞋，手腕上戴著智能手表，脖子上掛著耳機，看起來十分潮流。他說話風趣幽默，總能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跳起舞來動作靈活，活力四射，不管是快節(jié)奏的音樂，還是舒緩的旋律，他都能駕馭，是舞廳里的“氣氛擔當”，身邊總是圍著不少人，十分受歡迎。

角落里，還有一位70歲的老頭，姓劉，大家都叫他劉爺爺，他是舞廳里年紀最大的一批人。他身高一米六五，身形消瘦，背駝得很厲害，走路都有些顫顫巍巍，頭發(fā)全白了，臉上布滿了皺紋和老年斑，眼神有些昏花，聽力也不太好。他穿著一件厚厚的棉襖，棉襖有些臃腫，里面是一件保暖內(nèi)衣，搭配一條棉褲，腳上穿著一雙棉鞋，手上拄著一根拐杖。他很少跳舞，大多時候都是坐在座位上，看著舞池里的人舞動，偶爾有熟悉的人邀請他，他才會慢慢起身，扶著拐杖，小心翼翼地跳上一曲，動作緩慢，卻十分認真，跳完之后就會喘著粗氣，回到座位上休息，即便如此，他依舊每天都來，仿佛舞廳已經(jīng)成了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除了這些，舞廳里還有各式各樣的退休老頭：有的穿著西裝革履，打扮得十分正式，卻跳起舞來十分滑稽；有的穿著背心短褲，十分隨意，卻精神抖擻，活力滿滿；有的戴著老花鏡，看起來文質(zhì)彬彬，卻十分健談；有的沉默寡言，卻舞技精湛；有的出手闊綽，總是請人跳舞、買水；有的十分節(jié)儉，只花幾塊錢跳一曲，卻樂在其中。他們就像一顆顆歷經(jīng)歲月打磨的石頭，沉淀在舞廳里，用自己的方式，度過退休后的時光。

我剛進舞廳的時候，特意環(huán)顧了一圈，那幾個熟悉的老面孔一個都沒看見，心里忍不住嘀咕：今天都不來了？還是還沒到呢？畢竟我們這些老舞客，每天差不多都是這個點來，彼此都形成了默契，突然看不到他們，心里還真有些空落落的。

我找了個靠窗的座位坐下，剛端起服務員遞來的茶水，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正是之前我跟老伙計們說起過的那個家伙——就是那個被人說“等你啥時像個人了再請我”的老頭。他還是老樣子，頭發(fā)亂糟糟的，衣服穿得歪歪扭扭，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煙味，可一走進舞廳，眼神就亮了起來，仿佛換了個人似的。

音樂一響，他立刻就沖進了舞池，跳得那么起勁，動作雖然有些笨拙，甚至有些滑稽，腿腳也算不上利索，可每一個動作都十分投入，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容，整個人都沉浸在舞蹈的快樂里，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guān)。看著他的樣子，我忍不住笑了，說起來也怪，舞廳里的年輕人越來越少，可我們這些“老頑童”反倒越來越精神，腿腳不一定利索了，身體也或多或少有些毛病，可一進舞池，一聽到熟悉的音樂，就跟上了發(fā)條似的，整個人都活了過來，所有的煩惱、疲憊，都在舞動的瞬間煙消云散。

有時候我常常會想，這舞廳就像一個篩子。它篩走了追求新鮮刺激的年輕人，篩走了那些只是偶爾來湊熱鬧、圖個新鮮的人，最后留下的，就是我們這些真正把這兒當回事的人。我們這些退休老頭、中年男女，沒有了工作的忙碌，沒有了家庭的瑣碎牽絆，舞廳就成了我們的精神寄托，成了我們排解孤獨、尋找快樂的地方。

不管天冷天熱，不管刮風下雨，不管舞廳里人多人少，我們都會如約而至。天冷的時候，裹著厚外套趕來；天熱的時候，搖著扇子趕來；人多的時候，擠在舞池里跳舞；人少的時候，坐在座位上聊天，彼此陪伴，相互慰藉。

那幾個熟悉的老面孔今天還沒露面，不知道是來晚了，還是今天家里有事兒不來了。但我心里并不著急，也不覺得失落，因為我知道，只要還有一個人在跳，這舞廳就還是那個舞廳，就還是我們這些人的避風港。

看著舞池里舞動的身影，聽著熟悉的音樂，感受著身邊老伙計們的氣息，我心里格外平靜。在這個陰沉沉的星期二，在這個年輕人越來越少的沈陽舞廳里，我們這些中年與暮年的人，用舞蹈書寫著屬于自己的晚年時光，用陪伴溫暖著彼此的孤獨，這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