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萬一張車牌？新加坡車市到底多瘋狂

編譯|莫 莉

編輯| 黃大路

設計|甄尤美

來源|日經中文網，Reuters，CNA，The Business Times等

在新加坡，買車一直不是一筆輕松的消費。

在新加坡3月18日剛結束的最新一輪擁車證COE（Certificate of Entitlement）競價里，A組小型車擁車證報111890新元（約合人民幣60.1萬元），B組大型車擁車證報115568新元（約合人民幣62.1萬元）。這筆錢，只是車主十年上路資格的門票。

但高成本沒有讓汽車消費冷下來。日經中文網報道稱，盡管車輛擁有受限、空間緊張、價格高企，新加坡這個小型島國的汽車文化依舊活躍，保時捷和比亞迪都在加快進入。

公開數據顯示，2025年，新加坡新車注冊量達到52678輛，其中23684輛為純電動車，占比約45%。同一年，比亞迪注冊11184輛，拿下21.2%的份額；保時捷則錄得689輛新車注冊，高于2024年的642輛。

到2025年末，新加坡汽車保有量為662441輛，純電動車保有量增至49262輛，占總車保有量7.4%。

在一個總量受限、價格極高的市場里，各家車企仍在加碼，說明這里賣的不只是車，還有吸引車企的其他重要因素。

路權先于定價

新加坡汽車市場有一個非常特殊的點，便是擁車證制度。

按新加坡陸路交通管理局的解釋，所有車輛注冊前都必須先競得一張COE，成功中標后，車主獲得十年擁有和上路資格。

這個制度之所以備受關注，和政策目標息息相關。

新加坡交通部官網表示，自2018年2月起，汽車和摩托車的年增長率基本凍結在零，并將延續至2028年初。車輛總量被鎖住后，新增需求只能在存量更替中競爭，COE價格因此成了市場最直觀的溫度計。

2026年3月第二輪競價里，A組和B組價格分別報111890新元和115568新元，兩者差距已經很小。就在今年3月，新加坡代理交通部長徐芳達還表示，政府將啟動新一輪COE分類檢討，原因之一正是A組與B組價格逐漸趨同，而電動車正改變既有分類邏輯。

在這里所提及的A組和B組，是新加坡乘用車最核心的兩類COE配額。

按新加坡陸路交通管理局現行標準，A組主要面向排量不超過1.6升、最大功率不超過97千瓦的非純電車型，以及最大功率不超過110千瓦的純電車型，通常覆蓋更主流的家用車；B組則對應超過上述門檻的非純電或純電車型，通常被視作動力更高、價格更高的一類。

也因此，A組更能反映主流家庭購車成本的變化，B組則更接近中高端車型的競價水平。

對大多數消費者來說，新加坡并不存在一個脫離COE來討論車價的市場。買一輛車，不能只看廠商建議售價，而是車價、附加注冊費、稅費和COE疊加后的最終賬單。

不過，政策也在給電動車打開空間。新加坡陸路交通管理局表示，2030年起，所有新注冊乘用車都必須是更清潔能源車型，范圍包括純電、混動和氫燃料電池車型；新的柴油乘用車注冊則已從2025年起停止。

為了讓更多主流電動車進入更便宜的A組擁車證，政府還把A組適用的電動車最大功率門檻從97千瓦上調到110千瓦，并繼續通過電動車早期采用激勵和排放計劃提供購置補貼。

補貼政策也在持續配套。新加坡陸路交通管理局公布的現行方案顯示，2026年注冊的純電動車和出租車仍可享受45%的附加注冊費減免，只是上限已經從此前的15000新元降到7500新元。

這套制度直接影響了車企在新加坡銷售的車型。

貴，不等于沒人買

價格高，確實壓縮了普通消費者購車的普及度，但沒有壓垮消費意愿。

根據新加坡財經媒體The Business Times，2025年，新加坡全年新車注冊52678輛，較2024年的43022輛增長22.4%。

同年，純電動車注冊23684輛，占比45%，首次超過油電混合車型，成為最常見的新乘用車類型。到2025年年末，純電動車保有量達到49262輛，較2024年的4%占比幾乎翻倍至7.4%。

所以說，過去兩年，新加坡汽車市場最明顯的變化，不是有沒有人繼續買車，而是消費者買車時的考量，正在從傳統燃油車逐步轉向更清晰的電動化選擇。

這種變化在車展現場最直觀。根據CNA報道，在2026年新加坡車展上，中國品牌占據了大量展位，電動車和新車型發布是全場主線。

新加坡汽車貿易商協會總裁格倫·譚（Glenn Tan）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如今新加坡消費者更愿意接受電動車，也更愿意接受中國品牌。

作為當地經銷商，Vincar集團副首席執行官歐內斯特·譚（Ernest Tan）表示，過去一年電動車滲透提升很快，今年預計還會繼續增長，“這對行業是好事，很多新品牌正帶著新車型進入”。

高端市場對電動車的態度也在變化。奧迪新加坡董事總經理馬丁·拜耳（Martin Bayer）對外表示，新加坡是東南亞地區對豪華電動車最積極的市場，原因在于當地有相對完整的生態，包括充電網絡和較清晰的政策路徑。

當然，汽車文化的活躍，也不僅體現在買車上。根據官方報道，2025年新加坡F1大獎賽三天吸引30萬余人到場，主辦方稱這是賽事16屆歷史中的第二高觀眾數字，也是自賽道調整后的最高水平。2026年新加坡車展觀眾則同比增加約25%。

至少從賽事和車展的人流看，汽車在當地仍保持著穩定的公眾關注度。

在更小眾的汽車收藏層面，文化也沒有消失。CNA Luxury報道稱，Pagani車主如果不辦理上路注冊，可以把車輛存放在保稅倉庫，Wearnes目前也將其Bonded Gallery定位為供藏家存放、展示和交易珍稀汽車的設施。

當然，高成本對豪華車并非沒有影響，主要是起到篩選作用。

捷豹路虎亞太區高管提到，對于豪華車客戶來說，擁車證通常不是首要決策因素，客戶更看重長期擁有體驗，這也解釋為什么在新加坡這樣一個擁車證高企、土地有限的市場，豪華品牌仍愿意繼續投錢，甚至把銷售之外的體驗設施納入其中。

電動化還是要做

新加坡最典型的兩個例子，一個是保時捷，一個是比亞迪。

2024年5月，保時捷宣布把全球第11座保時捷體驗中心落在新加坡，并明確這將是品牌首個從規劃之初就面向本地與區域客戶打造的區域型體驗中心，目標在2027年投入運營。

其項目選址靠近樟宜機場，核心是一條超過2公里的操控賽道，同時會配置保時捷全球首個一體化高容量售后設施，并計劃配備相當比例的電動車車隊。2025年9月，保時捷又宣布該項目正式動工。

保時捷亞太首席執行官漢內斯·魯夫（Hannes Ruoff）當時對外表示，這個項目不僅是為客戶和車迷提供品牌體驗，也凸顯了新加坡作為通往東南亞市場門戶的地位。

保時捷全球銷售與市場執行董事德特勒夫·馮·普拉滕（Detlev von Platen）則把新加坡形容為一個創新與企業家精神蓬勃的城市。

對保時捷來說，體驗中心這種重資產投入，通常不會落在單純銷量導向的地方，而是在押注一個區域傳播中心。

當然，保時捷在新加坡賣的也不是低價產品。保時捷新加坡官網顯示，Macan Electric起售價為261988新元（約合人民幣141萬元），Macan 4 Electric為273888新元（約合人民幣147萬元），而且官網特別注明，這一價格仍不含擁車證，只包含注冊費、預估附加注冊費、12個月路稅、相關補貼和稅項。

也就是說，在新加坡，哪怕是入門級保時捷電動車，最終落地價也還要在此基礎上繼續疊加。

即便如此，保時捷在當地的注冊量并沒有下滑。新加坡陸路交通管理局數據顯示，保時捷2025年新車注冊689輛，高于2024年的642輛。

而比亞迪方面，根據路透社報道，其在進入新加坡乘用車市場僅三年后，就在2025年前四個月賣出3002輛車，占當地汽車市場約20%，首次超過豐田。在2024年上半年，比亞迪在新加坡賣出2587輛純電車，比整個2023年還高出83%，同期特斯拉為969輛。

根據路透社的觀點，新加坡不是比亞迪最大的海外市場，但卻是其海外擴張里極具示范性的一個代表。

本地網絡的鋪設也很快。BYD Singapore官網顯示，其在新加坡已有Alexandra展廳，并列出Toa Payoh、Suntec City、Ubi、Teban Gardens等銷售網絡，同時由ST Engineering、Inchcape+等合作方參與分銷。

其官網當前展示的乘用車陣容，已覆蓋小型車、SUV、MPV、插混和純電多條線。對一個擁車證高企、用戶決策極其精打細算的市場來說，品牌是想讓用戶在同一體系內找到盡可能多的價格帶和使用場景。

所以說，雖然在新加坡，買車極貴，但仍然是個值得投入的汽車市場，而且這種投入已經不再只是賣車銷量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