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境”與“增長”不是一場誰輸誰贏的賽跑

　　3月22日下午，北京釣魚臺國賓館，中國發展高層論壇2026年年會——“全球綠色低碳轉型與可持續發展”專題研討會在這里舉行。

　　因為時間原因，芝加哥大學教授、氣候與可持續增長研究所創始主任邁克爾·格林斯通將此前準備好的28分鐘演講硬生生地縮減到了6分鐘，他省略了很多內容，重點講了一件事：如何理解環境與增長的關系。

　　圍繞這個問題，這位長期從事全球能源政策研究的經濟學家舉了很多例子，如印度建立的顆粒污染物排放權交易市場、經合組織國家普遍存在的碳定價機制等，但令他印象最深刻的還是中國的實踐。邁克爾·格林斯通說：“中國向空氣污染宣戰，在很短時間內實現了PM2.5濃度的顯著降低，這說明環境與增長并非矛盾的關系，這里存在著巨大的機遇。”

　　作為當前世界經濟發展的一個重要話題，“環境”與“增長”的關系在這場研討會上被廣泛關注和討論。

　　第一個談到這個問題的不是邁克爾·格林斯通，而是中國環境與發展國際合作委員會中方首席顧問、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原副主任劉世錦。他圍繞“綠色轉型”分享了幾點中國的實踐經驗，包括“堅持把重心放在源頭創新上”“以深化改革、開放創新應對綠色轉型發展中的困難挑戰”等。他說：“綠色轉型已由以往的額外成本轉變為經濟增長的重要動能，出現這一轉變的關鍵就是創新推動，特別是創新大幅降低了綠色低碳技術和產品的成本，使之能夠大規模應用，規模經濟又進一步降低成本，帶動大量投資，成為經濟增長日益重要的新動能。”

　　劉世錦特別提到了一組研究數據：2024年，我國綠色低碳產業增加值約12.5萬億元，同比增長11.6%，增速較GDP增速高出6.6%，占全年GDP的比重為9.3%。從邊際增長貢獻看，2024年我國綠色低碳產業增加值同比增量約為1.38萬億元，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達21.5%；從投資角度看，2024年我國綠色投資規模同比增長11.3%。枯燥的數據描繪了一個清晰的畫面：“綠色低碳產業的快速崛起，對穩增長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緊跟著劉世錦，保誠集團首席執行官華康堯在發言一開始就從風險的角度回應了這個問題。他以數據中心為例說，在亞洲尤其是太平洋地區，快速的城市化、電氣化和數字化正在重塑整個能源體系。“未來10年，亞太地區的電力需求預計將增長近50%，數據中心將進一步加劇這一壓力。這不僅是一個環境問題，同時是一個經濟問題。”

　　在華康堯看來，應對這一挑戰需要廣泛的合作。其中，政府要引領方向、制定政策并發出長期信號，銀行和資本市場要提供融資和流動性，企業則要借助相關技能和技術推動業務變革和創新，提高效率，擴大規模。“綠色轉型本身也能提升生產力和競爭力，有助于降低成本、增強供應鏈韌性，并實現更高質量的增長。”華康堯說。

　　在布局未來5年經濟社會發展的重點任務時，“十五五”規劃綱要提出，加快經濟社會發展全面綠色轉型，建設美麗中國。華康堯關注到，僅2024年，綠色技術對中國GDP的貢獻率就超過了10%。“中國實踐提供了一個切實可行的范本，證明政策市場和耐心長期資本可以協調一致。”華康堯說。

　　綠色轉型帶來的經濟增量在今年的中國發展高層論壇年會上也得到了實實在在的呈現。

　　在“全球綠色低碳轉型與可持續發展”專題研討會上，中國資源循環集團有限公司總經理朱建春表示，資源循環在綠色低碳轉型發展中的作用日益凸顯，以生態設施高效回收利用和再制造等為核心的循環經濟體系正在加速構建，資源利用的模式也在加快從線性消耗轉向閉環永續。他提到，我國大宗工業固廢綜合利用率已達到57%。同時，我國還培育了一系列成體系化的綠色工廠、綠色供應鏈示范企業、綠色園區等，這些企業和園區把資源循環作為綠色發展的關鍵抓手和核心路徑，實現了顯著的節能降碳的成效。

　　“十五五”規劃綱要提出，促進循環經濟發展，健全廢棄物循環利用體系，在確保固體廢物零進口前提下有序推進海外優質再生原料進口利用，發展壯大再制造產業。“市場是稀缺的資源，但是市場又是可以不斷創造的。”朱建春說，我國綠色低碳產業的規模目前大約有11萬億元的容量，未來五年還有約翻一番乃至更大的增長空間。

　　明陽新能源投資控股集團有限公司創始人、董事長張傳衛在“新能源產業發展與國際合作”專題研討會上提到，全球正在從“雙碳”轉換為能源安全和能源轉型，綠色能源正催生新一輪綠色工業革命。“我們通過新能源練就的真本領，把風光資源和裝備技術的優勢轉化為綠電、綠氨、綠醇的成本優勢，推動能源到材料、原料，再到氫氨醇的應用場景，促進新型電氣化，帶動新型工業化。”張傳衛說。

　　當天的研討會，倫敦政治經濟學院教授尼古拉斯·斯特恩最后一個發言。他強調，氣候行動和經濟增長其實并不存在必然的矛盾。“這不是一場誰輸誰贏的賽跑，恰恰相反，氣候行動在驅動經濟增長，這是21世紀與20世紀截然不同的增長邏輯。”

來源：中國青年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