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徒連中三槍竟然沒事兒，紅隊隊員大手一揮：大不了再刺殺他一回

1935年2月，剛剛創作完電影劇本《風云兒女》以及主題曲歌詞的田漢被國民黨當局逮捕，并被關入監獄之中。

一個很偶然的機會下，田漢了解到，與他關在同一監牢的是中共地下黨，紅隊隊員趙軒。趙軒大概是聽說過田漢，于是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就聊起來。

圖|趙軒

田漢自己就是共產黨員，只是當時可能礙于組織紀律，不便表明身份，但他很早時候，就聽說過紅隊，并上看到過紅隊隊員獨闖仁濟醫院，單槍匹馬擊斃叛徒。

趙軒也沒隱瞞，當場就承認這起案子就是他和隊員們一起做的。

當時，田漢還好奇地問了一句：

“你是怎么練就了這么準的槍法的？”

令人沒想到的是，趙軒很坦誠的說道：

“這不是技術問題，是政治問題，因為你充分認識到叛徒危害黨的組織，不打死他，當還要受損失，你的心就準了，心準了手就準了。”

1

田漢口中所說的“仁濟醫院案”，是1934年9月發生在上海仁濟醫院的熊國華案。

熊國華此人是中共叛徒。

因為各方面的資料比較少，有關熊國華的生平經歷并不多，只知道此人在東北抗日義勇軍當過隊長，后來進了蘇區，也許是因為革命條件太艱苦，熊國華對革命產生了悲觀失望的情緒。

1934年，時任江蘇省委組織部干事周先成被捕并叛變，雖然有地下黨通過消息渠道，及時送出了信息，可因為熊國華那時貪圖享樂，沒有把消息送出去，結果造成了中共上海局遭到敵人嚴重破壞，大批領導干部相繼被捕。

事后，黨組織宣布對熊國華隔離審查，熊國華因擔心自己違反紀律、貪圖享樂的事兒被發現，索性叛變投敵，準備把自己知道的情況報告國民黨當局。

中共上海局得知這一消息后，命令紅隊除掉熊國華。

紅隊隊員、時任中共上海市委統戰部部長的陳同生在1959年寫了篇回憶昔日在上海時的革命經歷的《不倒的紅旗》，提到了這件往事，根據他回憶，紅隊是1934年9月16日夜接到的命令，要求除掉叛徒熊國華。

之前我們對紅隊已經聊過很多次了，這支隊伍是隸屬于中央特科亦稱特三科、行動科，其主要職能就是鎮壓叛徒、震懾敵人。

為了保證萬無一失，中共上海局聯合紅隊制定了一個嚴密的計劃。

首先，中共上海局以組織的名義派一名在江蘇省委工作的干部去聯系熊國華，并謊稱有任務要交代他，并安排熊國華住進了上海的謙吉旅館，叮囑他有人會和他接頭。

1934年9月15日晚，熊國華一個人住進了謙吉旅館，因為他的衣著打扮很像是一個有錢的生意人，所以老板也沒有收他的房費，直接就把他引上了二樓的34號房間。

熊國華自己也是老地下出身，本身也很謹慎，他住進旅館后只在當晚出了趟門，至深夜返回，第二天一整天，他都沒有出門，直至夜里11點，才要老板給他送一碗面上來。

19月16日晚10點，鄺惠安帶孟華亭、趙軒、祝金明、張麻子等5人前往。

鄺惠安帶著孟華亭、趙軒負責巡視把風，張麻子、祝金明上樓負責行動，張麻子敲開了熊國華的門……

“啪啪啪”

熊國華猝不及防，被三槍潦倒，倒在血泊中。

圖|1934年9月27日，《時報》關于紅隊鎮壓熊國華的報道

任務執行完畢后，鄺惠安帶著隊友撤離。

不過，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熊國華本人雖然連中三槍，其中一槍還打在脖頸上，人卻沒有死。

旅館的老板報了警后，巡捕很快來到了現場，把奄奄一息的熊國華送到了仁濟醫院。經過醫生搶救，熊國華醒了過來，只是眼神里藏不住的驚恐。

熊國華在醫院居住期間，公共租界巡捕房派出了警探、巡捕專門保護。

2

鄺惠安在得知熊國華沒死后，決定進行二次刺殺。

不過，第二次刺殺熊國華，就不是那么容易。

第一次刺殺之所以能順利進行，在于熊國華完全沒有準備，可這一次不一樣，因為熊國華身邊以及周圍多了巡捕房的警探，不允許人接近他，想要貼身進行刺殺，并不是那么容易。

考慮到這一情況，紅隊找來了董健吾商量，決定讓董健吾以牧師的身份進入醫院。

董健吾雖然無法靠近熊國華，卻通過關系使紅隊搭上了醫院的關系，有醫院的護士表示愿意配合紅隊鋤奸，后來紅隊制定計劃，決定由牧師和護士配合紅隊隊員進入熊國華的病房進行刺殺。

1934年9月26日下午3時40分，鄺惠安帶著六名隊員來到仁濟醫院。

為了保證行動順利，鄺惠安、孟華亭兩人先一步控制了醫院門口賬房和電話間里的工作人員，防止他們打電話報警，同時在醫院門口望風戒備。

趙軒則是帶著四個人直奔醫院的接待室，并留了兩個人專門把風，趙軒兩人則是直接沖進了熊國華的病房。

當時，熊國華正躺在床上看書，一見有人闖進來，頓時吃了一驚，還不等他有所反應，趙軒抬手就是一槍，正中熊國華頭部，另外一名隊員也順勢開槍，擊中了熊國華的胸口。

這一次，熊國華死的不能再死了。

病房里的槍聲立刻驚動了在外巡邏的警探，巡捕，各路人馬一起往病房沖。

趙軒兩人這時也從病房出來，看見走廊里有人猛撲過來，連開了幾槍，擊斃了一名警探，并和隨后沖來的巡捕展開了槍戰，后來一名法租界的巡捕在混戰中中彈殞命。

至于參與行動的紅隊則是全身而退。

仁濟醫院的命案一出，登時震動了上海灘。

1934年9月27日，《申報》刊登了題為“仁濟醫院大兇案”的新聞：

“本月十六日晚，十一時三十五分，四馬路晝錦里第37號慎記謙吉旅館第三十四號房內曾發生一暗殺案，被害者名熊國華，據稱系臺州人，年三十四歲，當時系傷勢尚無大礙，故經送山東路仁濟醫院醫治后漸見痊愈，各情已詳本報。詎昨日下午，竟在醫院內仍被槍殺，并害及探捕各一人。”

圖|徐恩曾

這次紅隊的行動也令負責配合的國民黨中統大失顏面，中統特務頭子徐恩曾后來回憶起這件往事，也滿臉沮喪：

“對于這個特別病人加以嚴密保護，從進門起，到通達病房的走廊和病室內，每天24小時都有特別警探把手，這樣的布置……殊不知仍然救不了熊國華的生命。”

也因為紅隊神出鬼沒，許多叛徒以及國民黨大小特務對其恨之入骨，卻又始終無可奈何。

然而可惜的是，刺殺熊國華就是紅隊出的最后一次任務。

3

上世紀三十年代，紅隊的主要對手就是國民黨中統，因為紅隊多次出手，不僅鏟除叛徒，還對中統特務頭目下手。

當時，號稱國民黨中統三大“反共高手”的、上海區長史濟美，上海公安局督查、國民黨中央駐滬調查專員黃永華，國民黨密探雷大甫先后都被紅隊擊斃，令一干中統特務惴惴不安。

中統特務也幾次出手，逮捕了不少紅隊隊員，并破壞了不少聯絡點。

盡管也有不少同志因為斗爭經驗不足，被迫承認身份，但在當時尚威脅不到紅隊的領導層面。

直至一個人被捕的出現。

1934年8月，時任中共上海局書記的盛忠亮在顧順章引誘下叛變（女友秦曼云叛變自首，八十年代中期還曾回國）。盛忠亮當時是中共在上海的主要領導人之一，他的叛變直接造成了我黨在上海的組織被完全破壞

圖|鄺惠安

鄺惠安那時奉令執行刺殺熊國華的計劃，可他那時已經十分危險，畢竟由于盛忠亮出賣，他已經在敵人面前露了相。

1934年9月22日，國民黨上海市公安局在九畝地抓捕了紅隊隊員張阿四，張阿四被捕后即叛變。根據相關資料記載，張阿四歸隊以后，與中統斷了聯系，還隱瞞了自己叛變的事實，之后被選入紅隊中接受培訓。

當時，徐恩曾嚴令中統上海區區長韓達，要求他在一個月內捉拿“紅隊”隊員一體歸案。

就在韓達極為為難時，其部下、時任“中統”滬西分區主任蘇成德向他報告了一個重大情況：

“我在街上又碰上了張阿四。”

1934年11月，張阿四再次被中統控制，為了保住性命，他答應中統在他家布置暗哨。

這個月月底，趙軒騎著自行車到張阿四家里聯絡，張阿四借著買水果的機會，悄悄告訴了布置在他家周圍的中統特務。

趙軒對此毫不知情，后來他騎著自行車離開張阿四家時，已經被中統秘密跟蹤。

中統特務順藤摸瓜，不僅摸到了趙軒的住處，還借此機會摸到了紅隊主要的秘密聯絡點、位于新閘路的鴻祥旅館和位于北京路的老鳳祥銀樓。

同年12月5日晚，韓達下令突襲紅隊的秘密聯絡點，次日凌晨，“中統”上海區行動股股長陳叔平親自趕往西藏路大世界娛樂城附近，指揮逮捕行動。

就在當天早上，下著綿綿細雨，毫不知情的鄺惠安打著雨傘出門，被事先埋伏的中統特務抓捕。

幾乎與鄺惠安被捕同時，趙軒、陳玉明、陳杰明、孟華亭等30余名紅隊隊員也都被捕。

徐恩曾在獲悉抓住了鄺惠安等紅隊骨干后欣喜若狂，他知道這幫人都是身經百戰、極富經驗的戰士，如果能收歸己用，對他極有好處。

可面對徐恩曾的拉攏，鄺惠安等一大批紅隊隊員都選擇堅貞不屈。

鄺惠安等人在獄中都受到了酷刑，自始至終也都沒有選擇屈服。除了承認了幾起由紅隊所做、無從辯駁的案件外，其他一個字也沒有多說。

1934年11月底，國民黨江蘇高等第二法院審判鄺惠安，法官問鄺惠安幾人還有什么話要說。

即便是這樣，幾人在法庭上仍然大義凜然：

“法院問他們有何話說，鄺惠安凜然說，我們并不是為私仇，是為中國國家民族斗爭。趙軒說，我們為國家不是私仇，不是想到利益。孟華亭說，我不是共產黨，自戰事后我加入特務隊為中國民族奮斗，并不是為什么人謀利益，并不是為個人私仇，亦不是要享福的。祝金明說，我去年加入抗日義勇軍特務組，不是想個人好處，也不是為私仇。”

1934年12月6日，國民黨江蘇高等第二法院以危害民國組織團體、謀殺等罪判決鄺惠安、趙軒、孟華亭、祝金明死刑。

鄺惠安幾人被關在獄中的時候，恰好田漢也被關在獄中，他對幾位紅隊隊員最后英勇無畏的形象記憶深刻。

圖|1935年4月15日，國民黨《中央日報》有關鄺惠安等人被執行絞刑的報道

1935年4月13日，江寧地方法院檢察官派檢察官將鄺惠安、孟華亭、趙軒、祝金明4人提赴江蘇第一監獄執行了絞刑。

經此一難后，紅隊在上海的組織基本上被破壞殆盡，此后中央特科以及紅隊的活動都逐漸趨于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