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我刷到那條視頻時，正擠在地鐵二號線上，耳機里傳來超小廚擦鏡頭的沙沙聲，一下、兩下、三下，像直接蹭在我心口上。鏡頭對著空掉的剪輯室，桌上那碗沒拆封的過橋米線已經涼透——原來桶得香今天真的飛香港了，去追他那個在中環畫界面的姑娘。我瞬間鼻酸，想起自己去年離職那天，工位也被擦得锃亮，沒人留我，也沒人怕我混不下去回來。
鏡頭再切到后院，瀟灑哥夏天搬走的茉莉花茶還摞在角落，塑料膜上沾著油星。大姐去成都前燉壞的那鍋牛肉，焦底早被鏟掉，可鐵鍋里還留著淺淡的褐色影子。超小廚沒把任何人“優化”，他挨個塞紅包、補繳社保、買機票，甚至把舊杯子繼續擺在新攝影師手邊，咖啡漬對著咖啡漬，像在說：你走了，位置還在，味道也在。
我這才看明白，所謂小團隊散伙，根本不是樹倒猢猻散，而是把根偷偷扎進彼此口袋。瀟灑哥朋友圈今天發廣州夜市新攤，背景BGM還是超小廚常用的那首鼓點；大姐在成都后廚拍短視頻，第一句話仍是“我們先把湯吊起來”；桶得香在香港擠地鐵，肩上的相機包貼著云南米線店的貼紙。他們沒回頭，卻都在帶老店一起往前走。
超小廚最后沒哭，只把新磨的米漿倒進桶里，機器轟一聲，像替他說了告別。屏幕黑了，彈幕飄過一句：原來長大就是挨個把兄弟送到更貴的生活里去。我差點在地鐵里哭成狗。
人散了，店還在，鍋還滾，后門鑰匙還掛老地方。超小廚用一碗碗燙手的米線告訴我：留不下的不是人，是膽；只要鍋不涼，誰都能在外頭餓的時候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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