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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的女人讓后涵涵感到陌生,“涵涵,這個就是你的媽媽,你以后有能力了,去見她一面,不管她認不認你,好歹也算是知道了世上還有這么個人。”涵涵奶奶有太多的擔憂,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膝下這個還沒成年的苦命孫女。“奶奶,如果你的媽媽一直也沒管過你,那你還會認她嗎?”涵涵奶奶沒有回答孫女的話,雖然自己大孫女好幾旬,可卻體會不到孫女的那種感覺,因為沒有媽媽的那份苦楚,是任何人都分擔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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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涵是奶奶一手帶大的孩子,2歲時,媽媽不聲不響地離開了這個家,從那以后奶奶就成了涵涵生命中最依賴的親人。涵涵奶奶的手很巧,連家用的涼席都是自己動手編的,那些年,涵涵奶奶一邊看山吃山做著手工活,一邊照顧著涵涵,日子雖然不富裕,卻溫暖的讓涵涵感到安心。“奶奶,咱們這霧氣這么多,為啥地里的莊稼卻都旱死了。”生在農家,禾苗就像自己的孩子,涵涵的小手托著干枯的莊稼,心里的不忍馬上爬上了臉蛋。“奶奶也不知道,等涵涵讀書了有知識了,以后好多事你就都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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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荒年之后,爺爺奶奶的身體每況愈下,奶奶則顯得比爺爺的病情更為嚴重,她開始喘不上氣,還咳嗽得很厲害。奶奶開始擔心起了涵涵以后的路,在臥床的那段日子里,涵涵奶奶跟老伴囑咐了很多事,她盼著老伴和兒子能多上點心,雖然不能要求兩個男人像女子一樣心細,但卻不能讓孫女過得太苦。涵涵守在奶奶的床旁,用黏濕的手巾給奶奶擦拭著身子,不厭其煩地給奶奶搓著心口窩,涵涵以為在自己的精心照顧下,奶奶過不了多久就能下地走路,卻沒想到,僅僅在兩個月后,最愛她的奶奶依舊帶著遺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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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走了,家里大變了樣兒,往年夏天,屋里總有奶奶剛摘回來的梅子,青的酸,紅的甜,用井水冰過,咬上一口仿佛能把所有的暑氣消散。如今那個竹筐還在,可口的梅子卻沒了,爺爺做不了精細的活,冬日里更是沒了涵涵愛吃的爽口小咸菜,除了屋子沒有原來干凈了,連溫度好像也比原來低一些。
那年冬天,天格外的冷,村部來了人。村干部小聲擺手示意,悄悄叫走了爺爺,“大生摔著了,現在正在醫院搶救,孩子你托人照顧一下,去醫院瞧瞧吧。”爺爺緊急把涵涵托給了鄰居,帶著僅有的八千六百塊慌忙趕到醫院。“摔得不輕,骨盆也摔壞了,小拇指要截掉了,要是明天還不醒,怕是醒不來了。”涵涵爺爺雙腿發抖,要是兒子有個三長兩短,他不知道該怎么跟孫女交代,更不知要如何把涵涵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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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開眼,兒子在第三天終于醒了,可卻落下嚴重的殘疾,完全喪失了行走能力,更別提外出打工。“爹,我在家待三四個月,養養傷還得走。”涵涵爸對自己的傷勢一無所知,以為養好傷后還能為這個家繼續賣力。“著啥急,明年一年就別出去了。”涵涵爺爺不忍心讓兒子遭受打擊,他只能先瞞著,直到瞞不住的那天。家里的頂梁柱塌了,爺爺原本花白的頭發,幾個月里全白了,以后的日子里,他要拼著一把老骨頭,一人養活兒子和孫女兩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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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后,生活費就成了最大的難題,祖孫三人最怕的就是寒風凜冽的冬天。老屋墻是土坯的,冷風順著墻縫滲過來,涵涵凍得小臉都通紅,涵涵爺爺舍不得燒煤,就去紙廠撿剩下的煤渣子,回來淋上水攥成團,放進爐子里慢慢烤著。今年開春,涵涵爸能坐起來了,這在全家看來都是個好兆頭,但接下來幾個月無論涵涵爸怎么努力,都走不起來,哪怕站著要扶著東西,重新燃起的希望又破滅了。
這就是涵涵家現在的日子:殘疾的爸爸躺在床上,年邁的爺爺拼著老命在撐,一個還沒長大的孩子跟著吃苦。日子一天天往前挨,可誰也說不準,哪天爺爺撐不住了,這個家又該何去何從,涵涵的命運也會因此陷入新的困境。原創作品,嚴禁任何形式轉載,侵權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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