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山海去河西走廊種樹 那些在民勤治沙的年輕人

封面新聞記者 李雨心 實習(xí)生 孫思淼

春分過后，大地回暖，春意正酣。當(dāng)三月的春風(fēng)吹過河西走廊，位于河西走廊東北部的民勤縣，又迎來了一年中極為忙碌的春季壓沙植綠的黃金期。當(dāng)一波又一波年輕志愿者的腳步，踏上這片一眼望不到頭的荒漠中，細碎的黃沙凝不住來往者的足跡，可他們種下的梭梭樹苗等沙生植物，卻能在荒漠中搖曳生長。

“請到民勤種棵樹”。如今，在網(wǎng)上搜索這樣的關(guān)鍵詞，會跳出無數(shù)帖子，一張張年輕的面孔舉著鐵鏟和樹苗，背后是無盡荒漠，他們寫下去民勤植樹的經(jīng)歷，字里行間滿是興奮與自豪。近年，在綜藝節(jié)目《種地吧》的帶動和網(wǎng)絡(luò)信息的傳遞中，“去民勤植樹”已經(jīng)成為熱門活動。每年春秋兩季，都有成千上萬名志愿者奔赴這座縣城，在風(fēng)沙線上筑起生態(tài)屏障。

志愿者在民勤治沙植樹 攝影 孫思淼

挖坑、扶苗、培土、踩實、澆水……在風(fēng)沙肆虐的荒漠中，這些拿著鐵鍬，用頭巾包住口鼻，只露出一雙眼睛的志愿者們正干得熱火朝天。其中，有每年都要從江南水鄉(xiāng)跋涉而來植樹的熱心公益人士，也有受綜藝影響初體驗治沙的“00后”，還有年過40歲踏上荒漠植樹的女性。在她們的講述中，能看到治沙的故事在民勤這片寬闊的土地上被書寫、延續(xù)。

首次踏上治沙之旅 “累并快樂著”

一部民勤志，半部治沙史。民勤縣，位于甘肅省武威市，地處巴丹吉林沙漠和騰格里沙漠的交匯處。這片綠洲如同一塊堅實的盾牌，防御著兩大沙漠合攏。作為全國荒漠化防治的前沿陣地，民勤當(dāng)?shù)仫L(fēng)沙地貌復(fù)雜、生態(tài)環(huán)境脆弱，防沙治沙任務(wù)艱巨而特殊。

荒涼、風(fēng)沙、貧瘠……當(dāng)?shù)谝淮翁ど厦袂诜郎持紊车膮^(qū)域時，這些詞語浮現(xiàn)在了簡星的腦海中。這位20出頭的“00后”受綜藝節(jié)目影響，與朋友一同從江西新余遠道而來植樹，沒想到一入眼便是那望不到頭的荒漠。簡星說，早晨，當(dāng)植樹的隊伍浩浩蕩蕩走進無垠的沙漠中，她站在山坡上看去，長隊蜿蜒盤旋猶如一根飄蕩的絲帶。

志愿者簡星在澆水 攝影 孫思淼

張麗娜來自東北，因為在社交平臺上刷到治沙人仲麟的視頻，而對民勤心向往之。與沙漠的荒涼相比，當(dāng)?shù)卮迕衽c志愿者伙伴的熱情和質(zhì)樸，更讓年過40歲的她印象深刻。雖是第一次來，但她已經(jīng)打定主意要在這里待夠一個月。

“其實沒有覺得特別辛苦，更多是‘累并快樂著’。”簡星憶起剛來民勤第一天，第一次學(xué)怎么挖坑、種樹，看似簡單的勞動，其實并不容易。“挖坑挺難的，尺寸不好掌握，不是太小就是太淺。荒漠里沙流動得太快，剛挖好就又流回去埋住了，很費勁。雖然體力上有些消耗，但整個過程讓人很有成就感。”

沙丘連綿，站在治沙區(qū)遠眺，茫茫沙海上漸漸多了一行又一行的梭梭苗。這些由志愿者親手栽下的綠色希望，會在以后的歲月中扎根這片土地上，抵抗風(fēng)沙的侵襲。在張麗娜眼中，每一棵親手種下的植物都有特殊的意義，“一棵梭梭樹可以固定約10平方米沙丘，為生態(tài)作了特別的貢獻，我覺得不能把它當(dāng)作普通植物來看待。”

志愿者在民勤治沙植樹 攝影 孫思淼

因為熱愛 “過客”變?yōu)椤俺？汀?/strong>

每年春秋兩季，是壓沙栽樹的黃金期，也是民勤治沙一年中最忙碌的時候。每天，無數(shù)志愿者從天南海北而來，有懷抱熱情與憧憬初次嘗試的新手，更有不少定期造訪的志愿者，從這片沙漠的“過客”變成了“常客”。

來自青海的焦李嬌、來自湖南的三七（化名）、來自江蘇的瑤瑤（化名）算是民勤的熟客了。

“我第一次來到民勤，是2024年秋天，快到28歲生日，我想在這片沙漠種下280棵樹苗。來了之后才發(fā)現(xiàn)，太不現(xiàn)實了。”回憶起初次踏足民勤的沙漠，瑤瑤還記得眼前風(fēng)沙飛舞的場景，這讓來自江南的她感慨不已。第一次來到荒漠的她，連在沙子里走路都覺得艱難。可現(xiàn)在，連續(xù)三年來民勤治沙的她，已經(jīng)算是志愿者隊伍中的“前輩”，她耐心地向初次來到民勤的志愿者傳授植樹的步驟，細致地分享工作經(jīng)驗。

志愿者在民勤治沙植樹 攝影 孫思淼

2025年春季，焦李嬌初次來到民勤，自小生活在西北城市的她，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zhǔn)備。沒想到，呆在民勤的一個多月，前后遭遇兩三次沙塵暴，目之所見皆被黃沙鋪滿的景象讓她感到震驚。“當(dāng)時的司機師傅跟我說，他從小到大基本上經(jīng)歷的天氣就是這樣的。想到在這種天氣條件下生活，還有如此多年輕人能夠堅守在沙漠里，讓我很驚訝。”這份觸動，也促使她再度回到這片土地上。

挖坑、刨沙、澆水……在治沙的一天中，志愿者們總是不斷地彎腰、下蹲、起身，在綿軟的沙漠上，需要付出更多的體力。可就算如此辛苦，仍吸引源源不斷的人群來到此處，揮起手中的鐵鍬。三七說，起初是因為綜藝節(jié)目的影響，追隨偶像的步伐來到沙漠種樹，真正來到此處后，與腳下的土地產(chǎn)生了深厚的聯(lián)結(jié)，“后面每一次來民勤，都是因為對這片土地的熱愛。”

志愿者在民勤治沙植樹 攝影 孫思淼

如今，又是一年春來到，民勤的沙漠中，每天都有天南海北的志愿者跨越山海，循著綠意而來。站在沙丘上，焦李嬌、三七、瑤瑤看到自己親手種植下的樹苗在民勤大地生根成長，也見證了治沙行動在一代代年輕人之間傳遞。

如今，她們已在計劃明年來民勤的行程，焦李嬌說：“每年，離開民勤時，我們都會去治沙基地的板房上寫下一行字——‘民勤，我一定還會回來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