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官商勾結分保障房，窮人公開售賣買不到，高官子女輕松入手

阿利坎特“勒斯瑙斯”住宅項目因房源分配問題正接受調查。阿利坎特保障房分配風波，讓保障房政策的私有化路徑浮出水面。阿利坎特一宗保障房分配丑聞顯示，部分自治區在公共住房供給政策上，私有化進程已經走得很遠。多套保障房被分配給與人民黨關系密切的高層官員，引發輿論關注。

馬德里自治區和瓦倫西亞自治區走在這一模式前列。近年，這一模式帶來大規模解除官方保障房的保障屬性、公共土地流失，以及由開發商直接配售、監管有限等現象。

中央政府試圖通過“資金綁定”的方式，為公共住房存量加上更牢固的制度約束：各自治區若要獲得國家層面的資源支持，新建保障房必須“永久保持保障屬性”。

不過，人民黨執政的自治區只對行政部門主導建設的項目接受這一條件，對私營部門開發的項目則不適用，哪怕這些項目同樣獲得公共補貼。住房部數據顯示，在馬德里自治區和瓦倫西亞自治區，超過90%的保障房項目由私營企業規劃建設。

保障房也像商品房一樣，出現在房產平臺上公開售賣。保障房不僅在二手市場流通，也以新房形式直接登上房產平臺。以“理想房產網”為例，全西班牙有70多個在售保障房樓盤被公開掛牌。

僅在馬德里就有25個項目，其中還包括標價高達395000歐元的獨棟別墅，呈現出某種“豪華保障房”的觀感。購房者只需滿足馬德里自治區規定的條件，比如年收入最高可達63000歐元。

購房者不必再通過其他審核，“排隊等候名單”因此意義有限。房產中介“奧羅拉住房”在其網頁上寫道：“選擇項目并直接聯系開發商或代管機構即可。不需要登記任何申請名單，流程就像購買普通商品房一樣。”

這類做法最終成為一個“漏洞”。在阿利坎特“勒斯瑙斯”項目中，保障房建在公共土地上，卻被分配給與人民黨關系密切的干部、其家屬，以及當地較為富裕的人群。

這一事件也折射出，部分保守派執政的行政部門如何一步步將保障房市場“外包”給私營部門，以至于逐漸失去對公共補貼住房究竟分配給誰的控制力。

受訪專家普遍用三個指標衡量一地保障房的私有化程度：土地所有權歸屬、保障屬性的有效期限，以及房源分配機制。在“勒斯瑙斯”項目中，阿利坎特市政府將土地以6600000歐元出售給開發商，從而失去土地所有權。開發商可通過按市場價出售商業鋪面與車庫等方式，部分回收成本。

房源由開發商直接配售，幾乎不經過嚴格篩選；這些住房在30年后將解除保障屬性。反對派指責該交易為開發商與受益者帶來可觀增值空間。對一些受益者而言，這更像一筆長期投資。反對派強調，若干受益者年齡很輕，只有20歲出頭。

類似模式不僅出現在馬德里自治區、瓦倫西亞自治區或阿拉貢自治區，也正在向其他地區擴散。比如洛格羅尼奧自2009年以來沒有新建保障房項目，如今選擇將公共土地公開招標，由開發商在沒有抽簽、也缺少公開評分標準的情況下直接分配住房。

與之形成對照的是巴斯克自治區、納瓦拉自治區和加泰羅尼亞自治區。無論開發主體是公共部門還是私營企業，這三地都要求保障房必須進入統一的申請登記體系。

納瓦拉自治區公共住房公司“納蘇溫薩”的總經理哈維爾·布隆表示，這三地的機制之所以能避免“被直接配售”，關鍵在于常態化開放的保障房申請登記制度：它不是針對某個特定樓盤，而是覆蓋所有項目。

他強調，“我所說的所有，包括公共和私營項目，包括購買和租賃，全部都要納入同一套信息化、受規制、面向公眾、客觀且透明的系統。”

前住房事務秘書、“哈比塔特三基金會”主席卡梅·特里利亞回憶，加泰羅尼亞自治區在2003年推動的一項重要改革，是通過申請登記與抽簽進行分配。

她表示，在此之前，當地長期沿用一種貫穿20世紀的大體制：保障房供給缺乏標準與透明度，“有時還與黑錢交易相伴”。她說：“我們決定讓它回到更體面的軌道上，通過抽簽分配一切房源，包括開發商建成的保障房。”

保障屬性期限，直接決定一地公共住房能否沉淀為長期存量。對行政部門而言，建立穩定公共住房存量的另一關鍵杠桿，是保障屬性的有效期限。過去幾十年間，西班牙流失了超過6000000套保障房。

依靠城市規劃中強制預留用地而在房地產泡沫期建成的大量保障房，如今也在被持續“市場化”。例如過去6年，馬德里自治區的保障房存量減少近10000套。

原因在于，對企業主導建設的保障房來說，保障屬性期限通常約為30年；馬德里自治區甚至可短至15年。相比之下，加泰羅尼亞自治區、巴斯克自治區和納瓦拉自治區采取“永久保障屬性”的制度安排。

他認為，購買型保障房曾幫助許多居民實現住房可負擔性；保障房體系并非投機，因為在一定期限內對轉售行為有明確限制。他提出，政府或可考慮在購房者持有15至20年后出售時，設置稅費或繳納一定額度的費用。

展望未來，另一個核心問題是土地所有權，尤其是在土地日益稀缺的城市。以瓦倫西亞的住房計劃為例，其設想是讓開發商自行取得土地建設保障房，并以交付其中一部分住房作為社會住房的方式作交換。

這意味著行政部門將失去對土地的直接控制。在另一些自治區，這種情況已經不再可能發生。

特里利亞表示，自2000年代起，加泰羅尼亞自治區已決定土地不能出售，保障房必須通過“地上權”方式建設與運營。實際上，薩爾瓦多·伊利亞提出的建設50000套住房計劃，也是將土地提供給開發商，以租賃方式運營75年；期限屆滿后，相關土地將回到加泰羅尼亞自治區政府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