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文藝知更鳥
電視劇《逐玉》作為近期熱播的古裝偶像劇,其影視審美呈現出鮮明的特點,同時也引發了關于古偶劇創作方向的深入討論。其審美表現與敘事內核之間的張力,構成了該劇口碑爭議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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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視覺美學的極致追求與“唯美主義”傾向
《逐玉》在視覺層面投入了顯著的努力,并獲得了觀眾的廣泛認可。其美學建構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1. 氛圍營造與鏡頭語言:導演通過大量氛圍感鏡頭,如悠揚飄落的雪花、一塵不染的雪景、燭影搖曳的內景以及寧靜祥和的村落景致,營造出強烈的宿命感與浪漫意境,精準契合了古偶劇受眾的審美偏好。
2. 人物造型與服化道設計:劇中人物妝造用心,可圈可點。男主角謝征凱旋時的“雉雞翎造型”融合了游戲創意與傳統戲曲元素,備受好評;女主角樊長玉的發簪有宋代文物原型支撐,引發了傳統文化愛好者的討論與復刻。
3. 光影運用:劇中的打光技術,尤其是類似“倫勃朗”式打光對角色面部輪廓與情緒的刻畫,在社交平臺上受到稱贊,增強了畫面的藝術質感與角色魅力。
然而,這種對“美”的極致追求也帶來了副作用。為了維持畫面的純凈與浪漫氛圍,劇集犧牲了部分生活真實感與邏輯合理性,例如永不停歇的大雪卻未見道路泥濘,冬日單薄衣衫且常開窗戶的設定等,導致場景呈現出“樣板間”式的精致卻缺乏煙火氣,被評論為“美得不合邏輯,也沒有道理”。這種過度依賴視覺精致表達的傾向,容易陷入“唯美主義”誤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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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敘事邏輯與內容深度的失衡
《逐玉》在人物設定上具備一定的創新性,“屠戶女”與“落難侯爺”的組合、“契約婚姻”的開端,提供了身份錯位的新鮮感和戲劇張力。但新穎的設定僅是故事的起點,劇集在敘事推進中暴露出一些問題:
1. 情感邏輯與人物成長的薄弱:男女主角從假婚到真愛的轉變過程,被指缺乏細膩的情感邏輯鋪墊,其情感基礎的真實性受到質疑。盡管后續為女主角賦予了顯赫身世以達成“門當戶對”,但前期鋪設的種種差距仍使人物關系的說服力不足。此外,長達40集的篇幅中,前期過多聚焦于重復的村居生活日常與“打臉”爽感橋段,導致主線劇情推進緩慢,權謀線索穿插生硬,未能與情感主線形成有效銜接與深化。
2. “反套路”設定的淺層化:女主角“拿起殺豬刀”的設定雖跳出了傳統弱女子形象,但部分評論認為,這種以武服人的方式未必等同于深刻的女性視角,而靠不識字耍寶的反常規人設也已有先例。當創新標簽僅停留在表面設定或營銷層面,而未真正融入人物的行為邏輯與故事內核時,容易產生“設定新穎、劇情老套”的觀感落差。
三、對古偶劇創作方向的啟示
《逐玉》引發的討論,折射出當下古偶劇乃至長劇創作面臨的普遍困惑。在“畫面越來越美”已成為行業基礎競爭力的背景下,劇集的突圍更需要依賴敘事與內核的支撐。
1. 平衡視覺之美與敘事之力:精致的視覺表達能為故事傳播贏得先機,但若過度追求形式美感而犧牲內容真實感與邏輯性,作品將難以令觀眾產生持久共情。真正的精品需要視覺美學與扎實敘事互相支撐。
2. 實現“內容本位”的深化:古偶劇并非只能局限于淺層的浪漫想象,它可以承載更復雜的故事結構、更豐富的情感層次以及更清晰的人物成長弧光。無論是嘗試“事業型女主”等人物深化,還是融合權謀、戰爭等跨類型元素,關鍵在于讓這些創新真正服務于人物塑造與主題表達,而非流于表面的套路或點綴。
3. 注重長劇的結構與節奏把控:對于《逐玉》這類篇幅較長的劇集,需在不同敘事階段(如日常相處、戰場重逢、權謀博弈)之間建立有效的銜接與遞進,避免線索脫節或節奏拖沓,確保核心沖突與人物動機具有足夠說服力。
綜上所述,《逐玉》在影視審美上達到了較高的視覺水準,但其“美則美矣,不冒熱氣”的評價,恰恰揭示了當前古偶劇創作中形式與內容、美感與真實、設定與深度之間亟待彌合的裂痕。未來古偶劇若想超越“好看”層面,走向“耐看”,必須在追求畫面精美的同時,回歸對敘事邏輯、人物塑造與價值內核的扎實耕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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