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翻開咱們大清到民國的那本爛賬，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給洋人的匯款單。
可偏偏就在這堆爛賬里，夾著一頁讓人不敢相信的進賬單。
就在民國初年那會兒，咱們竟然從洋人嘴里搶出來兩億五千萬現大洋的真金白銀。
更邪門的是，當年在青島耀武揚威的德國佬，最后居然老老實實掏了腰包。
大伙兒一提起這事，總覺得是當時當權者運氣爆棚，瞎貓碰上了死耗子。
這話對，可沒說到點子上。
兩億多大洋的進項底下，說白了，是那堆手握重兵的大帥們，打得梆梆響卻又十分可笑的鐵算盤。
時間倒回一百多年前，咱們這片土地連老鼠來了都得含著眼淚走。
上面那幫當官的，天天被《辛丑條約》催命。
四億五千萬兩銀子，得分三十九載掏空，連本帶利翻了快一倍。
這就好比誰家剛生個大胖小子，還沒睜眼呢，身上先背了一座金銀砌成的大山。
里頭吃相最難看的就是柏林方面，一口吞下兩成的份額，單算本金都快逼近一億兩白銀了。
兜里比臉還干凈，拿啥去堵洋人的嘴？
硬抗著一點點擠成不成？
門兒都沒有。
那會兒各路諸侯天天為了搶地盤火拼，買槍買炮的開銷如同流水，國庫里連個銅板都找不見。
既然坐著等死早晚要被逼死，倒不如趁著外頭列強狗咬狗，把整個國家的命數押上賭桌干一票。
老段他們這撥人，帶兵打仗或許差點意思，可扒拉算盤絕對是把好手。
正趕上西邊那幾個大國為了爭霸打得腦漿子都出來了，德意志那邊明擺著快要撐破肚皮了。
這些政客立馬嗅到了血腥味。
要是咱們這會兒直接跟柏林撕破臉，只要對方一垮臺，那筆天價欠條，豈不是就能直接當廢紙燒了？
不光舊賬能一筆勾銷，還能趁亂撈一把大的。
你算算，他們以前在海河邊上、長江邊上圈出去的地盤，再加上那些怕被擊沉、全縮在咱們碼頭里當縮頭烏龜的洋輪船。
只要戰書一下，這堆家當立馬名正言順成了咱們的戰利品。
這哪里是去打仗啊，明擺著是去扯爛欠條，順道拿著皇歷去合法搶劫。
可這買賣要是砸了，那可是要命的。
這就等于把全部身家押在大半夜的牌桌上，通吃就能翻身做主，點背就得把骨頭都搭進去。
到了那年秋天剛起風的時候，京城那幫大老粗心一橫，把跟德意志干仗的電報拍了出去。
戰書是扔出去了，可接下來的戲怎么唱？
咱們手里有什么能打的牌？
如果有人打聽咱們出了幾個扛槍的兵？
那真是一個大子兒都沒往外掏。
那些大帥們個個鬼精鬼精的。
槍桿子可是保命的命根子，誰會舍得把親信拉去西洋給人當肉盾？
可光動嘴皮子不出力，洋佬憑啥分你一杯羹？
這么一來，他們腦瓜一轉，憋出了另一個鬼點子：賣膀子力氣。
整整十四萬老百姓，裹著露棉花的破布衫，拎著挖土的家什，被人當牲口似的塞進大輪船，搖搖晃晃地運到了遠在天邊的槍林彈雨里。
在當權者的眼里，拿最不值錢的人命，去換最大的地盤。
這話聽上去讓人脊背發涼，可趕上那個誰拳頭大誰說話的年月，兜里空空如也的窮骨頭，也只能甩出這張帶著血印子的籌碼了。
這局牌的結局，后人們早就看明白了。
隔年深秋，同盟國認輸，世界大戰停火。
紫禁城外頭，好幾萬人舉著大旗扯著嗓子喊口號。
可對那幫滿肚子壞水的政客而言，扯什么大道理都是扯淡，落進口袋里的硬通貨才最讓人踏實。
底下人撥弄著珠算報了個賬，好家伙，這筆飛來的肥肉，真能把人砸暈。
那兩億多現洋到底是從哪摳出來的？
掰開揉碎了，其實分了三撥。
頭一筆最肥，就是直接撕了借條。
戰鼓一敲，咱們立馬停了給柏林打錢的通道。
這一斷，就再也沒連上過。
本錢加上利息，再把維也納那頭的一起算上，老底子當場就截流了好幾千萬乃至上億的真金白銀。
再一個就是扣下的洋輪。
打仗的消息剛傳開，穿黑狗皮的當場就去港口鎖船。
在那會兒連個小舢板都搶手的節骨眼上，這些鐵疙瘩簡直就是搖錢樹，轉手就能換成一摞摞的金條。
還有一筆，邪乎得很——正兒八經的敗軍進貢。
老外除了點頭認栽不提舊賬，另外還許諾掏出八千多萬大洋補窟窿。
這里頭有現匯，還有他們手頭攥著的咱們修鐵軌的借據，全當廢紙燒了算數。
扣下的匯款、查封的輪船、外加撈到手的進貢，零零碎碎湊一塊兒，總共進賬兩億五千萬。
那會兒的當家人們，一年到頭也就扒拉幾個億的進項。
這筆巨款，差不多趕上大半年的國庫收入了。
對于那些連軍餉都發不出的窮酸老爺們，這就是天上掉下來的金磚。
除了真金白銀，順手還把洋人的治外特權拔了，把兩處沿江靠海的地盤搶了回來。
往常咱們只有挨刀的份兒，這會兒居然戴上了贏家的高帽，也配坐席子上撿點殘羹剩飯了。
腰包鼓了，臉面也有光了。
可苦哈哈們的苦日子熬出頭了嗎？
想得美。
那堆小山一樣的銀元，就像一把鹽撒進了黃河，連個水花都沒冒就找不見了。
花哪兒了？
拿去買槍炮了。
調過頭來殺同胞。
那幫占山為王的大帥們，管你是什么派系，全像餓狼似的盯著這堆肉。
大頭朝下搶得頭破血流。
那個自稱挽救了天下局勢的老段，錢一沾手，當場就掛著打洋人的羊頭，拉起了一票只聽自己使喚的武裝。
這支拿真金白銀喂肥的虎狼之師，連西洋的邊兒都沒摸著。
這把磨得慘亮的快刀，最后全往自家骨肉身上招呼了。
買槍炮彈藥、招兵買馬、用金條砸暈對手…
這些本來能拿去鋪鐵軌、蓋學堂、建洋火廠的保命錢，全化成了打進自己人胸膛的鉛彈。
瞎咋呼了半天的進賬，到頭來全落進了帶兵頭子和西裝革履們的私賬里。
說白了，這哪是某一個人的錯，根本是當時那個爛透了的班子的通病。
四處割據的亂世里，誰心里都有一本賬：老子要是手軟不搶這塊肉，明早的太陽就輪不到我來看。
這么一來，整片土地的油水，全被扔進了兄弟鬩墻的血池子里。
再看看那些靠一身臭汗幫咱們撈回牌面的十幾萬老鄉呢？
里頭有足足五萬條漢子，把骨灰撒在了西洋的泥巴地里。
有人被炮彈炸得連個零件都找不著，有人在瘟疫里咳干了血。
他們拿命填出來的兩億多現洋，折騰到最后，這些苦哈哈連半個銅板的影兒都沒瞧見。
等到了分贓的凡爾賽宮，洋人們轉頭就扇了咱們一個大嘴巴子。
去開會的大員們還琢磨著，舉著贏家的大旗，怎么也能把膠東半島的地盤拿回來吧。
哪知道那幫金發碧眼的白佬，一轉臉就把那塊肥肉包好，直接塞進了東洋人的嘴里。
挨了這一悶棍，老百姓才醒過味兒來：那些吹上天的兩億五千萬，還有那個光宗耀祖的頭銜，在堅船利炮跟前，就是個隨時能當手紙擦屁股的樂子。
回過頭扒拉百年前的那把牌。
當權者在小算盤上撥弄得溜圓，拿一點點渣子騙來了賬本上的金山銀山。
可只要這片土地還是一盤散沙，只要自己的刀子不快，這些落袋的甜頭，全是水面上漂的泡沫。
這兩億多大洋的流水賬，哪里寫著什么揚眉吐氣，分明全印著那個亂世的滑稽和讓人心寒的血淚。
這就印證了一句掏心窩子的話：一個被切成七八塊的攤子，就算老天爺往下砸金疙瘩，你也只有干瞪眼的份兒。
軟柿子在桌子上撈到的油水，多半也就是大漢們吃剩下的骨頭。
想要挺直腰板說話，從來指望不上珠算本子，那是得靠真刀真槍拼出血路來的。
信息來源：
澎湃新聞2014-08-01《一戰百年｜馬建標訪談①：中國為什么會卷入一戰？
光明日報2014-08-27《一次迎來命運轉折的契機中國選擇參加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曲折歷程及其影響》
百科詞條《中國唯一一次獲得戰爭賠款：讓西方大國賠錢，歷史書上沒寫》《中國犧牲5萬人參加一戰獲利2.5億元可惜被軍閥揮霍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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