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風高,四九城的冷風直往宮墻里灌。
有個后生被幾個太監圍著,深一腳淺一腳地摸黑趕路。
這主子壓根不敢走亮堂的大街,凈往那些點著破燈籠、飄著刺鼻脂粉香的偏僻胡同里扎。
這種舉動,明擺著離譜得沒邊兒了。
老百姓總念叨皇爺有數不清的媳婦兒,堂堂九五之尊,身邊全是拔尖的漂亮姑娘,咋就非得豁出名聲不要,跑去外頭那種烏煙瘴氣的地方找樂子呢?
不少人覺得,要不是這小皇帝骨子里就好色,那就準是被他堂兄弟載澂那幫紈绔子弟給拽進溝里了。
話雖這么說,可那不過是浮在水面上的假象。
問題的核心根本不是他鉆了哪條胡同,而是他到底為啥硬要出去撒野。
想琢磨透載淳這番反常的做派,咱們得幫他盤盤腦子里那本賬。
說白了,大清天子的后院,壓根沒電視上放的那么花團錦簇。
載淳拖到十七歲才成家,擱在歷代君王里頭都算大齡青年了。
再看他那幾個媳婦,全加一塊兒,也就五個女人。
更讓人憋屈的在于,滿洲主子挑老婆,娘家勢力永遠比臉蛋重要。
就好比后來光緒帝那位隆裕皇后,說穿了就是西太后想要個眼線盯著皇上,這才硬塞進來的,模樣過不過關,根本不叫事兒。
載淳娶媳婦,打起步階段就沒打算好好過日子,而是直接演變成了一盤各方勢力掰手腕的生死局。
那會兒,親媽西太后跟東太后慈安,為了立后的事兒杠上了。
西太后相中了一位姓富察的姑娘,指望靠她把控兒子的枕邊風;另一邊兒的慈安,卻更中意那個行事穩重、比皇爺還年長兩歲的阿魯特氏。
載淳迎來了這輩子頭一回要命的二選一:到底挑哪邊?
他把繡球拋給了阿魯特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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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很簡單,親娘的脾氣太大,壓得他喘不過氣,倒是嫡母平日里待他更柔和些。
可偏偏他漏算了一步,這下子算是把掌控欲爆表的生母給徹底點炸了。
西太后收拾起人來可不手軟。
她變著法兒地給新媳婦穿小鞋,甚至連兒子的房中事都要插一杠子。
老佛爺當場拍板立下規矩:皇爺絕對不能碰正宮娘娘,只能跟那個富察氏圓房。
這哪里叫成家立業,根本就是在蹲大獄。
對于剛滿十七、滿腦子逆反心理的少年天子而言,整座紫禁城就是個逃不出去的鐵籠子。
眼瞅著自家鍋里的飯既不香,咽下去的時候還有人死死盯著,他肚里的火氣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非要我睡哪個,我偏連看都不看;死活把我拴在屋里,我咬碎牙也得往外跑。
他沒膽量去逛八大胡同那種排場大的窯子,生怕碰上底下的官員,只好溜進偏僻旮旯里的暗娼館。
這種破罐子破摔的舉動,底色就是一個被母親死死拿捏的倒霉蛋,正在用拉著大伙一起完蛋的絕決手段,跟高高在上的皇權死磕到底。
亂來的后果,倒是一直被后世的人給想歪了。
坊間老早就傳言說載淳是染上了花柳病丟的命。
擱在那個既沒法驗血又掏不出盤尼西林的年頭,這臟病真能讓大小伙子飛快去見閻王。
更有不靠譜的折子戲瞎編,說太醫院的大夫早號出梅毒了,硬是為了給皇家捂蓋子,非當成出痘來開方子。
其實真理總躲在沒人注意的犄角旮旯。
晚清大員翁同龢自己寫的記事本上,把萬歲爺倒下前后的癥狀寫得清清楚楚:滿身起了紅點子,身上燙得像火爐,臉上全是大毒瘡。
這種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私密筆記,犯不著憑空捏造。
等到了一九七九年,大夫們拿著內務府存下來的、皇爺臨走前一個多月的脈案一通分析,最后拍板蓋戳:載淳的的確確是沒熬過天花,跟花柳病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咱按治病的常理推演一下就明白了:真要是花柳病要命,少說得在人身上待個五六年。
倘若他真是因此歸西,那豈不是說他剛滿十三歲就天天往勾欄院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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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聽著都覺得離譜。
話雖這么說,可主子爺偷摸逛暗娼館這檔子事,那是板上釘釘的。
大清朝活得最憋屈的這位爺,生生拿自個兒的命,演了一出荒唐到家的造反戲。
你要是光把這事當成愛新覺羅家的一灘狗血,那可就沒看懂背后的門道。
載淳栽的跟頭,說白了正是大伙搶位子時露出的本來面目。
咱們往老黃歷里扒拉扒拉,你會發現不少耳熟能詳的老橋段,骨子里和這位年輕皇帝的處境如出一轍。
鮮活的肉體凡胎,總是在那些大佬們斗法留下的夾縫里死命扒拉著找出路。
咱就提提老羅書里頭,關云長瞧不上黃漢升那段公案。
外頭最愛傳的說法是:關二爺眼高于頂,嫌棄老黃頭年紀太大,根本不夠格跟自己平起平坐當大將。
可你要是翻開陳壽寫的正史瞅瞅,就能發現這事兒壓根跟脾氣牛不牛沒關系,純粹是分公司內部搶地盤的辦公室政治。
在劉皇叔那家企業里,云長算哪根蔥?
那可是跟著老板起家的鐵桿兄弟,妥妥的老臣圈頭號人物。
漢升又是個啥背景?
早先跟著劉磐混,轉頭拜了韓玄做大哥,兜兜轉轉最后才跳槽到了劉家軍。
在關二爺心里頭,算盤是這么撥的:姓黃的你不過是個后來插隊的,以前也沒弄出過啥大動靜,一扭臉,就指著在定軍山劈了夏侯妙才發了筆橫財。
這會兒大老板居然安排咱倆平級?
云長甩出的那句絕不同列的狠話,瞅著像在寒磣老黃,骨子里卻是替全公司的老骨干發聲,沖著老板的人事任命拍桌子抗議。
那會兒劉老板剛拿下西川,手底下攢出了四撥人馬:老兄弟、荊州幫、東州系,外加本地派。
幾個山頭之間的火藥味簡直能熏死人。
皇叔把老將提拔上來,就是想端平這碗水,不讓老兄弟們把持所有好位子。
而二爺的火冒三丈,就是察覺到自家地盤要被端了之后,立馬炸了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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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評書里講的那出打了幾百個回合的神仙仗,無非是寫書人怕大伙看透了這幫人搶官帽子的難看吃相,硬給大伙兒抹上的一層好漢惜好漢的遮羞布而已。
這種成天盯著誰該坐正房、誰該坐偏座的心病,除了在帶兵打仗的人堆里發酵,還能直接拽著一整個大王朝的車轱轆往哪邊轉。
這篇大作蹦出來的那會兒,正趕上一場殺人不眨眼的大清洗。
當時關中鬧出了一樁由嫪毐挑頭的造反案,而這個假太監偏偏是相國呂不韋走后門塞進后宮的。
歲數不大的秦王一眼就盯上了這個破綻,琢磨著借機把相國手底下的外省班底連根拔起,于是立刻拍板,要把所有外地人全攆滾蛋。
李斯本來就是在呂老板手底下混飯吃的,這會兒等著他的哪是丟飯碗啊,根本就是刀架在脖子上,隨時得抹脖子的絕境。
他遞上去的那篇折子,說穿了壓根不是什么正經報告,而是嚇得渾身哆嗦寫出來的效忠書。
李大人在折子里,等于是在幫秦王盤算另一把更大的算盤:呂老板徹底涼了,咱們這幫外地打工仔在關中連個親戚朋友都沒有。
大伙兒沒權沒勢,只能把身家性命全押在老板您一人身上。
只有咱們,才是您拿來收拾本土那些世家大族最好用的那把快刀。
秦王一聽就明白了里頭的利害關系。
得,這下立刻收回了趕人的旨意。
從載淳鉆破胡同去和親媽對著干,到關云長撂挑子不干來抵制公司高管重組,再到李廷尉寫下長篇大論保住自己的腦袋。
老祖宗留下的那點事兒,根本不是書本里幾句干巴巴的場面話。
全是一幫喘著氣兒的活人,夾雜著滿肚子花花腸子、算計還有沒法子的嘆息。
大伙兒全是在刀架到脖子上的絕境中,拼了老命想摳出個生門來。
載淳咽氣的那一刻恐怕也沒琢磨明白,他拼死反抗的、想躲開的、還有做夢都想抓在手里的玩意兒,早就順著爭權奪勢的老戲本,在過去的上千年里,被無數人翻來覆去地演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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