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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接上回。
柳妮雅是蘇聯(lián)人,其時蘇共與中共的關系非常密切,中共解放南京后,新政權因柳妮雅的蘇聯(lián)公民身份,對她多半不會設防,這無疑是對密庫的一種非常有利的掩護,而且柳妮雅未婚獨居,也有助于敵特潛入512室,在密庫中存放或調(diào)取密碼本,柳妮雅的外僑身份,應該可以免去參與各種群眾活動的麻煩,否則這種活動參加多了,萬一把政府她的寓所作為平時聚會議事的場所,那就埋下安全隱患了。
另外,“保密局”還再三強調(diào),絕對不要產(chǎn)生把柳妮雅發(fā)展為自己人的念頭。因為她并不知曉密庫就設在自己家里,自然會嚴守密庫的機密,對于特工活動來說,不知道才是最安全的。而她的這種心理狀態(tài)是天然的,即使是最優(yōu)秀的王牌特工也不具備。用毛人鳳的話來說,對這位蘇俄小姐,哪怕當今世界上最先進的測謊儀器也拿她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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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07號密庫”這么重要的一個所在,難道就不采取任何警衛(wèi)措施了嗎?那倒不是,警衛(wèi)措施不僅有,而且還很嚴密周到。
“沙獾”設在南京城里的四人小組承擔了“07號密庫”的警衛(wèi)任務,賬房先生賈宣誠坐鎮(zhèn)“雷卡登舞宮”主持該項工作。他手下有三個特務:嚴守鑫以雜役身份隱藏于信康公寓,可以日夜監(jiān)視公寓內(nèi)部的動靜,一旦發(fā)生對“07號密庫”不利的情況,他在第一時間就能知曉。張松白以收購居民家里的舊貨為業(yè),推著一輛破舊自行車沿街吆喝,其“商業(yè)活動”范圍就在以“信康公寓”為中心的方圓一公里之內(nèi)。還有一個叫白世隆的,在“信康公寓”對面巷子口盤下了半間門面,開了一家小小的煙紙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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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就是潛入信康公寓512室進行安裝了。這需要兩三個小時的時間,而且不能讓柳妮雅知曉,必須趁其外出時佯裝訪客悄然前往。執(zhí)行小組遂通過“沙獾”頭目凌霄道長向賈宣誠下了指令,設法讓柳妮雅離開其住所大約三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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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對于賈宣誠來說不算麻煩。當然,在公寓內(nèi)進行建立密庫這樣的工程,盡管時間不超過三個小時,但也要考慮與512室相鄰的住戶是否會察覺的問題。特工在512室施工,相鄰住戶一旦察覺,那該咋辦?
但讓人安慰的是,512室是走廊最西邊一間,與之緊鄰的只有510室。可這510室是公寓老板蒙信康專門為尋花問柳跟不同的女性不定期幽會的“金屋”。正是這個“不定期”,讓“保密局”的特工專家費了一番腦筋。秘密工作的,怕的就是這種不可預測的偶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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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密局方面相信,如此周密細致天衣無縫的設計,加上賈宣誠這個四人小組的嚴密警衛(wèi),“07號密庫”應該不會出問題。當然為預防萬一,“沙獾”小組也有預案。
根據(jù)預案。一旦發(fā)生意外,賈宣誠的四人小組絕對不能自行處置,應首先跟“沙獾”頭目凌霄取得聯(lián)系。“沙獾”的駐地位于城外紫金山的草廬道觀之事,賈宣誠是不清楚的,他只知道凌霄是他的直接領導,甚至連凌霄手下的玄清、玄陽這兩個假道士也沒聽說過。他們之間的消息往來,通常是靠信鴿傳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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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宣誠的老家在浙江長興太湖畔的鄉(xiāng)村,作為打工者,只有過年才回家一趟,最多待到正月十五就返回來上班了。他平時吃住都在“雷卡登舞宮”,在給“軍統(tǒng)”當臨時工前,就有養(yǎng)魚侍鳥的嗜好。成為正式特工后,他干脆養(yǎng)了一棚鴿子,專門用于傳遞情報。
相應的,城外紫金山里的“遇春觀”也養(yǎng)了一棚鴿子,玄清或者玄陽隔三岔五以采買日常用品為由騎馬進城,脫下道袍化裝成尋常百姓,拎上裝在籠子里的信鴿,前往“雷卡登舞宮”附近賈宣誠每天早晨必去晨練遛鳥的公園,往樹上一掛,不大一會兒,賈宣誠也提了鳥籠過來了,也是這么一掛。兩個鳥籠大小式樣顏色一模一樣,旁人根本不會留意到他們離開時已經(jīng)作了調(diào)換。如此,一旦遇到緊急情況,只要把寫有情報的紙條綁在信鴿腿上,信鴿就會自己飛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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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凌霄道長看來,“沙獾”的這項任務應該算是較為輕松的。雖然如此嗎,他倒是沒有因此掉以輕心,即使在南京尚未解放前,他也不斷提醒賈宣誠,要求他們四人上下一致,嚴格按照局本部下達的方案執(zhí)行,一舉一動都要謹慎。只有這樣,才能確保哪天共軍打過長江攻占南京后,大伙兒的言行不漏馬腳。凌霄對易經(jīng)頗有研究,沒事的時候,就用易經(jīng)推演吉兇,幾次推算的結果有所不同,但總的來說是吉多兇少。盡管如此,他對于這種結果并不滿意,所謂“萬一”,就是哪怕只發(fā)生一次,也會導致整個“沙獾’組織全軍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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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凌霄看來,“07號密庫”是為那些被“黨國”招安的土匪準備的備用品,這些土匪的的任務是等共產(chǎn)黨控制蘇浙皖鄂豫大部分地區(qū)后,方才能根據(jù)“黨國”方面的指令開始行動。屆時,上述諸省的共軍兵力不會很多,因為共軍要往南方開拔,去攻占江西、福建、兩廣等地。招安過來的這伙土匪展行動后,不可能一下子就土崩瓦解、兵敗如山倒以致連密碼本這種要命的東西都弄丟了,一時還不會動用這邊密庫里的存貨。只要不動用密庫,那就不會露出破綻,共黨的反特力量再了得,也不可能一下子就給看穿了。
這樣一想,凌霄心下稍安。哪知,4月10日那天,隨著一羽灰鴿呼扇著翅膀送來的一個消息,凌霄頓感大禍臨頭。
那天,賈宣誠正在“雷卡登舞宮”的賬房間撥著算盤,洋妞兒柳妮雅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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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妮雅本打算去舞宮附近那家她一直光顧的“迎賓理發(fā)廳”燙發(fā)的,快到達時又改了主意。前天下雨時她注意到臥室天花板上有細微的水珠滲出,尋思屋頂多半是漏雨了,這得找公寓蒙老板讓他請泥水匠來修理。于是柳妮雅就“雷卡登舞宮”看看賈先生和幾個舞女小姐妹的。
賈宣誠見柳妮雅登門,便放下手頭的活計接待。“我這里正好有朋友送來的明前新茶,不錯的,柳小姐也嘗嘗。”
兩人喝著茶說話,賈宣誠跟往常一樣,以長輩關心的口吻詢問柳妮雅最近在干什么營生,心緒如何。”柳妮雅說:“多謝賈先生關心,我最近在做小提琴家教,日子過得還可以。說著說著,就說到了今天出門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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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宣誠聽說她住的512室屋頂漏雨,準備報修,心里“咯噔”一下,糟糕了,“07號密庫”的那些密碼本就藏在這洋妞住所的天花板里呀!這個情況必須立刻向凌霄報告。當然,他得先問問清楚。
于是,他繼續(xù)故作輕松地跟柳妮雅聊著,長期以來,他一直對柳妮雅關心備至,此刻接著聊這個話題也并不顯得突兀,“柳小姐,幾時發(fā)現(xiàn)屋頂漏水的,找沒找過蒙老板,鄰居知道不知道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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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下來,柳妮雅沒跟第二人提及過屋頂漏水之事。賈宣誠相信柳妮雅說的是實話,因為如果她跟蒙老板說起過,蒙老板肯定要進512室查看的。這個蒙老板他見過,是個體重接近二百斤的大胖子,即便他入室查看,也就不過是做個姿態(tài),也就是問明漏水點位置,絕對不可能踩個梯子上到天花板與屋頂之間的隔層,這種活兒讓泥水匠去干就行了嘛。
同樣,也可以相信柳妮雅確實沒向其他住戶提起過此事,否則,四人小組設在公寓樓內(nèi)的暗樁老嚴肯定立馬就向賈宣誠報告了。老嚴是“信康公寓”的雜役,類似如今小區(qū)里的保潔員,小區(qū)里若是發(fā)生什么情況,他們會在第一時間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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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分析,賈宣誠心里稍稍踏實了些。當然,還得穩(wěn)住這洋妞兒。于是對她說:“這事兒你先不急著告訴蒙老板,因為你一說,蒙老板肯定馬上叫泥水匠過來上屋頂筑漏。公寓方面有專門負責修繕房屋的泥水匠木匠,那個泥水匠我知道,是個46歲的姓梁癩痢頭,人稱‘梁癩痢’。此人十分好色,經(jīng)常串暗門子,蒙老板把‘梁癩痢’叫去公寓后,他不會立刻搬扶梯搭架子上屋頂,就這么上去了也沒用,他得先確定漏點在哪里,所以先要在你屋里查看一番,而一發(fā)現(xiàn)柳小姐這么漂亮,到時",說到這兒,賈宣誠故意喝了兩口新茶潤潤嗓子,不講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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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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