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是在我們訂婚后第三個月出現(xiàn)的。
她是顧寒淵犧牲的戰(zhàn)友江嶼的妻子。
江嶼為了掩護顧寒淵,在一次邊境任務(wù)中當場犧牲,這成了顧寒淵心里拔不掉的刺。
林菀父母早逝,丈夫是她唯一的依靠。
如今,依靠沒了。
顧寒淵把她從偏遠的小縣城接到軍區(qū),安置在家屬臨時宿舍。
他對我說:“知念,這是我的責任,江嶼用命護我,我不能不管他的家人。”
我點頭:“我理解。”
我陪他一起去宿舍看林菀。
女人身形單薄,穿著洗得發(fā)白的棉布外套。
看見顧寒淵時,眼睛亮了一瞬,又飛快垂下去,怯生生地喊:“顧少將。”
顧寒淵把帶來的米面油和營養(yǎng)品遞過去:“以后就在這安心住,有什么事隨時找我。”
林菀搖著頭,眼淚噼里啪啦掉下來:“我沒家了,顧少將,我真的沒家了。”
顧寒淵的身形僵了僵,眼底滿是愧疚。
我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別難過,以后我們就是你的家人,有我們在。”
我?guī)ド虉鲑I新衣服,帶她去吃軍區(qū)門口最地道的家常菜,
甚至提議讓她暫住我們的新房,好歹比臨時宿舍寬敞。
顧寒淵卻拒絕了,他說:“不方便。”
我以為,他是怕我不方便。
現(xiàn)在想來,他是怕自己不方便。
林菀開始頻繁找顧寒淵。
今天說宿舍的水管壞了,明天說夜里害怕不敢睡,后天又說身體不舒服想做檢查。
無論顧寒淵正在執(zhí)行什么任務(wù),哪怕是封閉式集訓,都會第一時間趕過去。
大院里漸漸有了閑言碎語,說顧寒淵對戰(zhàn)友遺孀比對自己的未婚妻還上心。
說林菀根本就是故意纏著顧寒淵。
我沒在意,我信顧寒淵,信我們二十二年的情分,信他說過的“這輩子只愛我一人”。
直到訂婚宴那晚,我穿著紅色的禮服,挽著顧寒淵的手臂。
他一身戎裝,肩章熠熠生輝,我們一桌一桌敬酒,收獲滿場的祝福。
顧寒淵笑著一一應(yīng)下,眼底的溫柔,我曾以為只屬于我。
輪到老首長那桌,酒杯剛舉起來,顧寒淵的手機突然震動。
他瞥了一眼屏幕,神色微變,低頭對我道:“失陪一下。”
說完,拿著手機快步離席。
我端著酒杯站在原地,笑容凝在唇角。
大廳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顧母走過來,輕輕按住我的手:“知念,別理他,媽陪你喝。”
我扯了扯嘴角,仰頭喝下杯中的酒,辛辣的滋味從喉嚨燒到心底。
顧寒淵很快回來,湊到我耳邊,嗓音壓得極低:
“知念,我得走一趟,林菀在宿舍割腕了,已經(jīng)叫了救護車。”
我的心猛地往下沉:“她現(xiàn)在怎么樣了?”
“還不清楚,我必須過去。”
他語氣里帶著我從未聽過的焦灼。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顧寒淵,今天是我們的訂婚宴。”
他避開我的目光,語氣帶著一絲不耐:“我知道,但人命關(guān)天,回來我再跟你解釋。”
他沒再看我一眼,轉(zhuǎn)身大步離去,背影決絕,像一把刀,劈開了我所有的期待。
那一晚,剩下的酒都是我一個人喝的,顧寒淵徹夜未歸。
次日清早,我的對講機響了,總隊下達緊急任務(wù),要求全體隊員立刻歸隊。
我趕到集訓地,換上作訓服,連續(xù)進行了十二個小時的高強度任務(wù),
直到受傷被送進軍區(qū)醫(yī)院。
在醫(yī)院處理完傷口,卻在醫(yī)院走廊的轉(zhuǎn)角,撞見了顧寒淵和林菀。
病房里,林菀穿著病號服,面色蒼白,手背上扎著點滴。
顧寒淵端著一碗粥,一勺一勺地喂她。
“再吃點,一整天沒吃東西,身體扛不住。”
林菀搖著頭,眼圈泛紅,聲音柔弱:
“顧大哥,我吃不下,我是不是很沒用,總給你添麻煩。”
顧寒淵放下粥碗,抬手摸了摸她的頭,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寵溺:
“別多想,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你丈夫把你托付給我,我就會護你到底。”
林菀的眼淚掉得更兇,一頭扎進他的懷里,輕聲抽泣:
“顧大哥,你對我真好,謝謝你……”
顧寒淵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低聲安慰。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只覺得無比荒謬。
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日歷提醒——今天,是我的生日。
顧寒淵聽見聲音抬頭,和我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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