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小理各有本領

文 | 山上，作者 | 薛星星，編輯 | 張文

內卷的中國汽車行業從來不養閑人，能活下來的人各有本領。

2025 年，中國最早的一批造車新勢力企業“蔚小理”都進入了第二個十年，他們已經證明了自己能造好車、也能階段性地賣好車，更能長久地講好故事和未來。但在如何賺錢這件事上，各有各的煩惱——卻也各有各的門路。

最早實現盈利的理想汽車，過去兩年來深陷純電陷阱。到了 2025 年最后一個季度（不考慮 Q3 MEGA 召回影響），理想甚至已從盈利轉為經營虧損。如果不是靠著公司賬面上超千億現金獲得的 4.3 億元投資收益，凈利潤可能都沒法維持。這已經不是這家公司第一次靠著理財渡過難關了。內憂外患之際，李想同學終于又將目光投向了增程，只是這次為它戴上了具身智能的帽子。

曾數次處于懸崖邊緣的蔚來汽車，在 2025 年終于想通了公司得省錢，也終于想通了賣車不能只靠 300 塊的洗手液，包下飛機高鐵拉來的媒體老師更是只知車馬。唯有降價才是王道。去年換代的 ES8 狂降 10 萬，瘋狂背刺下終于熱銷。饒是如此，還得節流縮支，先砍人員再砍研發，連每年底舉辦的 NIO Day 都得挪到三季度（不如取消了事），才終于在年底實現公司首次單季盈利。

蔚來汽車 4Q25 財報

王鳳英還沒入職時就能看出小鵬汽車采購的鋼有問題，何小鵬得用大半年才搞明白（他的原話是“我花了媽的 9 個月”）。過去兩年是這家公司重新學習造車的兩年，低價 MONA 開路，全新 P7 暢銷，大眾有錢狂撒，年底的人形機器人再添一把火，小鵬汽車的市值一度超越兩位友商。只是幾個月過去，昔日漲幅全數回吐。

2025 年的最后三個月，小鵬汽車同樣也實現了首次單季凈利轉正。但大頭可能并非來自賣車，而是當季獲得的 8.4 億元“其他收入”推動——大部分是政府補貼。這算不上什么丟臉的事兒，特斯拉早年也是靠著補貼和倒賣碳積分過活——也算成全了“中國特斯拉”的名頭。

小鵬汽車 4Q25 財報

現在，大家都已經進入了新十年，也都換上了新的故事模板。造車太不性感了，從來都是苦生意、力氣活，想象力更是路邊一條。大家都說，智能化才是未來，AI 才是王道。

李想同學發揮博覽群書的特長，在財報電話會上引用《變形金剛》和《賽車總動員》的動畫電影，向分析師們佐證汽車就是機器人的核心形態之一。小鵬同學在貢獻了揮淚自證機器人的教科書級公關操作后，宣稱未來物理 AI 的銷量榜單也會和今天的新能源車銷量榜一樣。

甚至二者對于智能的形容都是如此相像。李想形容汽車機器人要提供“像小時候媽媽一直在我們身邊的照顧和關懷”，何小鵬形容自家的 VLA 二代是“媽媽都愛開的國民智駕”。中國母親實在承受了太多。

李斌同學可能暫時還考慮不到這些偉大未來，因為他們還在為如何節流縮支頭疼。每一次媒體們報道蔚來汽車的反思調整都能貢獻不少名場面。去年 36kr 報道稱，李斌向一線銷售詢問工作感受，銷售說每天工作都非常充實，就是沒時間賣車。今年晚點說，蔚來把辦公室茶水間的桶裝礦泉水換成了過濾自來水，把 NIO house 的綠植換成了假花。

智能未來離我們是如此之近，好似我們就已經身處其中。但它似乎又距離我們如此之遠，因為現實總和宣傳片不同。科技人物們總是盡情描繪未來，卻又很少談及當下。

余老板總是放開雙手開智駕，時不時被人偷拍交罰單，不知是否引發效仿。雷布斯過去總聊夢想和性能，前兩天發布會張口閉口就是安全，生命代價何其貴。

如果不算吉利星愿、五菱宏光 MINIEV 這些低價電動車的沖擊，特斯拉 Model Y 仍然是中國市場銷量最高的單一車型，即便它已上市 6 年之久。

很多人或許忘了，特斯拉引以為傲的 FSD 尚未完全在華落地，智能化只是雞肋。但這并不影響它穩定地出現在小米汽車的發布會 PPT 上，就像小米手機每年都對標的 iPhone 一樣。

去年中國賣車最多的新勢力企業是零跑，媒體們形容這家公司至今仍然是一家制造業公司而非 AI 公司。去年這家不太性感的車企賣了 59.6 萬輛車，連續兩年翻番增長，今年他們的目標是 100 萬輛。

去年中國新能源車市場趁著購置稅免稅政策尾聲迅猛增長，全年產銷量均突破 1600 萬輛，新能源汽車國內新車銷量占比突破 50%。進入 2026 年第一季度，降溫來得和北京的冬天一樣突然。中國汽車流通協會乘用車市場信息聯席分會數據顯示，今年 1 月中國新能源車零售銷量同比下跌 20%，2 月再跌 32%。

汽車行業人士都在談論 2026 年車市競爭壓力變大，原材料價格上漲，補貼退坡，新車上市如同餃子下鍋。蔚小理們都在今年迎來產品大年，理想兜兜轉轉等著 L9 救市，蔚來把寶集中押在大型 SUV 市場，小鵬 MONA 降溫要靠智駕和增程。

只是開年幾家過得都不算如意。理想預計今年一季度交付量同比減少 3.1% 至 8.5%。一天連發 4 臺車也沒能讓小鵬過得舒坦，他們預計一季度交付量同比減少 29.79% 至 35.11%。處在熱銷期的 ES8 暫時還能帶動蔚來銷量，只是指引暗含的 3 月銷量略低于市場預期。

財報電話會上，大家都認為從二季度新車上市開始，他們都將展現出和前三月不同的表現。何小鵬說隨著新車型的陸續交付，有信心實現銷量按季度的環比大幅度增長——可能確實去年銷量太好，今年只能看環比。李想稱 L9 Livis 承載了他們對具身智能旗艦 SUV 的深度思考，將直接決定他們整個 L 系列的市場上限。李斌稱大三排和大五座 SUV 市場迎來了純電的黃金時代，他們完全順應趨勢。

至于同樣瞄準具身智能和 AI 未來的馬斯克，他現在已經不在財報電話會上討論汽車了。從這個角度上來說，善于畫餅的馬大師倒是知行合一，在喊出特斯拉不再是一家汽車公司后，這兩年他連對造車的興趣都沒有了，幾年都再無全新車型問世，只靠 Model Y 的小修小補，時不時還要停產車型，一點傳統車企的精髓都沒學到。

中國汽車流通協會乘聯分會秘書長崔東樹說，去年中國汽車銷售利潤率僅 4.1%，創下近 5 年新低。

去年前三季度，22 家 A 股車企中包括比亞迪、一汽解放、長安汽車、長城汽車等 10 家車企凈利潤同比下滑，廣汽集團同比下滑達 3691.33%。

中國汽車工業協會預測，2026 年中國汽車總銷量將達到 3475 萬輛，同比增長 1%。其中新能源汽車 1900 萬輛，同比增長 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