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緬甸是全球稀土供應鏈上的重要一環
目前緬甸已探明稀土礦帶主要集中于緬北克欽邦,緊鄰中國云南省。當地礦藏以離子型中重稀土為主,富含鏑、鋱、釔等高價值元素,可被用于制造高端永磁體、新能源設備和導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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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甸已探明及潛在的稀土儲量可觀,2024年緬甸稀土產量約3.1萬噸,占全球稀土總產量的8%,是僅次于中美的第三大稀土生產國。2024年,中國從緬甸進口稀土約4.4萬噸,占中國稀土進口總量的57%。在部分年份,中國從緬甸進口的鏑、鋱一度占到進口總量的90%以上。
不夸張地說,緬甸稀土供應出現不穩,則中國重稀土供給必有缺口,全球新能源和軍工產業也會受到關聯影響。
二、緬北稀土資源背后的博弈
緬甸政府名義上對緬北稀土擁有主權,但并無實際控制權,只能通過向外資企業征稅、頒發許可,以及出臺相關政策等手段,從中分利并獲取國際談判籌碼。
克欽獨立軍擁有對克欽邦當地稀土資源的實際控制權,并長期與緬甸政府處于沖突拉鋸狀態。稀土礦不僅是克欽獨立軍的主要財源,也是其與緬甸政府談條件、向中國要出口通道以及尋求美國援助的重要籌碼。
美國基于降低對華稀土供給依存的戰略考量,試圖拉攏克欽獨立軍,壓制緬甸中央政府,構建替代物流通道和產供鏈,以打破中國在全球稀土產供鏈、特別是重稀土加工環節的壟斷地位。
中國致力于維持緬北局勢穩定,并以全產業鏈優勢鎖定合作,確保高性價比、可持續的重稀土供應。
概括來說,緬甸政府要“權”,克欽獨立軍要“利”,美國要“斷”,中國要“穩”。緬北稀土也因此成為各方關注焦點,并極易成為緬北戰亂的一個“導火索”。
三、緬甸大選后各方圍繞稀土資源博弈的潛在走向
其三,美國將從“亂中取利”轉向“機制牽引”。相比價值觀,特朗普政府更看重實利,美或不再只接觸民地武,而是會轉向威逼利誘緬甸政府加入關鍵礦產供應鏈“去中國化”合作機制,并逐步限制緬甸對華稀土出口。
其四,中緬合作從“灰色通邊”轉向“正規合作”。預計在未來中緬稀土合作中,野蠻開采和小額貿易現象將逐漸減少,正規園區、透明稅收、環保溯源、跨境標準有望逐步得到推廣。短期成本或有所上升,但長期將會更加趨向安全可持續。
概言之,圍繞緬甸稀土問題的四方博弈,將從“地面搶礦”變成“規則搶鏈”,誰定法規標準、誰做實地管理、誰掌握出口通道和加工冶煉等將成為關鍵。
四、中緬稀土合作面臨的主要挑戰
其一,治理碎片化。緬北稀土礦帶實際并不掌握在緬甸政府手中,中緬政府間協議管不到當地,相關合作常常陷入“停火—合作—開戰—封關—漲價”的惡性循環,供應時有時斷。
其二,政策稅收反復。緬甸政府經常采取加征資源稅、出臺出口限制、收緊開采許可、發布環保禁令等措施。2024年緬北戰亂疊加緬甸軍方上調稅費,直接導致中國自緬進口稀土量下滑,重稀土價格出現波動。
其三,外部勢力介入。美西方不僅加緊推動全球稀土產供鏈“去中國化”,部分國家還啟動供應鏈“盡職調查”,給緬甸稀土貼上“沖突礦產”標簽,以壓制下游企業采購意愿,增加中國企業合規成本。值得注意的是,印度也在與克欽獨立軍接觸,企圖分走貨源。
其四,基礎設施短板。緬北道路、電力、水處理、倉儲等基礎設施條件不佳,只能依賴中國邊境口岸與加工園區,這既是中方優勢也是雙邊合作堵點。
五、對策建議
一是維護緬北穩定。中方宜進一步加大勸和促談力度,善用經貿合作、民生項目等杠桿,實現停火止戰,為中緬稀土合作營造更加安全的環境。
二是堅持雙線合作。對緬甸政府,宜聚焦推動雙邊礦業協定,促其穩定政策與稅收,加強投資保護,提高通關便利化。對民地武,需通過合規經營、創造就業、基建合作、民生援助等手段穩定稀土供應。
三是從“買礦”升級為“建鏈”。可考慮在我邊境地區設立初加工園區,以增加緬北稀土對我出口粘性。
四是強化環保合規。加強綠色開采和尾礦治理,打掉緬北稀土的“沖突礦產”標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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