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明清瓷器展 學古人“曬”祝福

目前，“意必吉祥——館藏明清吉祥紋飾瓷器展”正在位于朝天宮的南京博物館展出。展覽集中展出近190件（套）繪有吉祥紋樣的明清瓷器，以“圖必有意，意必吉祥”的中式美學，為觀眾獻上一場吉祥文化盛宴。

明·青花折枝花果紋瓷碗

展廳入口處，有出自《南齊書》與《千字文》的吉祥語——“時和歲稔，永綏吉劭”，八個字寫盡中式浪漫。“從古至今，吉祥文化融入生活的方方面面，而瓷器上的吉祥紋飾，將這份美好凝練成了看得見、摸得著的藝術。”策展人孫雨璠介紹，展覽共分為“多福”“永綏”“吉劭”“和順”“豐稔”“流霞”六個單元，以吉祥文字、龍鳳紋飾、萬物寄情、諧音妙趣、山水人物故事、異彩釉色為六大敘事模塊，帶領觀眾領略吉祥紋飾所承載的古人對美好生活的無限向往和追求。

南京市博物館的“鎮館之寶”明代釉里紅歲寒三友圖梅瓶，這次從“玉堂佳器”展廳來到“意必吉祥”展廳的C位。宋元時期，文人雅士就喜好以“歲寒三友”“文人四君子”為文人畫的創作題材，象征著他們對堅韌品格和淡泊處世的追崇。明清時期，隨著瓷器繪制技藝的日趨成熟，以花草樹木為主畫意的創作越來越多。該梅瓶造型秀美，肩部紋飾為如意云、卷草、纏枝菊花，腹部則以歲寒三友圖為主題，夾飾芭蕉、山石、花卉，正契合松之挺拔、竹之堅韌、梅之清雅，這是文人士大夫心中氣節的象征，也是墓葬主人對自身品格的無聲宣言。

清·粉彩百蝶紋瓷蓋碗

大自然中的很多花果樹木，都被古人冠以不同的寓意。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荷，是高雅圣潔的標配；雋美傲霜的菊花，是氣節的代言人；雍容華貴的牡丹，直接拿捏“富貴”人設……展覽中的一件明宣德款青花折枝花果紋瓷碗上，桃、葡萄、石榴掛滿折枝。孫雨璠介紹，桃代表長壽，石榴寓意多子，葡萄的枝蔓象征綿延不絕。明清瓷器上的“枝繁葉茂，花果豐饒”，是古人與自然和合共生的體悟，是古人求吉納福的美學象征。

諧音梗不是現代人的專利，中國人通過諧音來“辟邪”和“求吉”的愿望，來自漫長而悠久的傳統。借用諧音討口彩，體現在瓷器上，就是要把每一條紋飾都講出“彩頭”。

清康熙·五彩魚藻紋瓷盤

“藻”諧“早”，“魚”諧“余”。展覽中的清康熙五彩魚藻紋瓷盤上，五條錦鯉在水藻間穿行，暗含豐衣足食，“蓮”連歲歲，“魚”余年年之意。而盤底部有“在川知樂”圖章，取義自《莊子·秋水》中著名的濠梁之辯。

在歷史的長河中，社會與時代都在不斷演變，然而人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與追求卻始終如一。

展覽中，清同治黃地粉彩碗上，鵲羽蓬松，梅蕊點點，“梅”諧“眉”，“喜鵲”直呼“喜”，抬頭見喜，低頭也是喜；清道光斗彩猴鹿圖碗上，猴臉滑稽，蜂蝶盤旋，“蜂”諧“封”，“猴”諧“侯”，寓意官位封侯、世代顯赫且壽命長青；清粉彩百蝶紋瓷蓋碗上，數十上百只形態各異的蝴蝶翩躚環繞，《爾雅》曰“八十為耋”，“蝶”諧“耋”，“百”取“多、全”之意，暗合福壽綿延之意；清黑地三彩荷鷺紋瓷瓶上，白鷺與蓮花、蓮葉相伴，“鷺”諧“路”，“蓮”諧“連”，“鷺蓮”組合寓意科舉考生一路順遂，連中三元，步步高升……

清·粉彩太平有象瓷塑

事實上，傳統紋飾不僅是一道簡單的吉祥符，更是古人留給我們的關于“理想生活”的立體哲學。

一件清光緒粉彩太平有象瓷塑，大象昂首，寶瓶穩托，“象”諧“祥”，“瓶”諧“平”，一象一瓶即“太平有象”，象征天下太平、民康物阜。歷代帝王皆有以銅、玉、瓷等材質御制“太平有象”器型，到明清更為盛行。

“太平有象”，充滿了中國古典哲學和美學意味。東漢班固曾在其《白虎通義·禮樂》中說：“象者，象太平而作樂，示已太平也。”物以載道，有象出則天下太平，盛世繁華，這同樣也承載著貫穿古今的社會和諧、人心向善的人類共通的美好愿景。

江南時報記者 錢海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