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共話李知展新作《望春門》：作家對筆下的人物帶著慈悲

2026年3月14日，一場關于文學與人性、鄉土與現代的對話在北京SKP-RDV時間展開。本次活動以“門里門外，人間人心”為主題，邀請了青年作家李知展、北京大學中文系副教授叢治辰、《青年文學》主編張菁，與北京廣播電臺主持人李雷一同，圍繞李知展最新出版的中短篇小說集《望春門》，展開了一場深摯而富有溫度的文學對談。該書出版方人民文學出版社總編輯吳良柱出席活動。

新書分享會現場。

十五年前，李知展曾是豫東鄉村里的打工少年，在碼頭、工地、配送路上輾轉漂泊；十五年后，他定居洛陽，成為文學刊物的主編，用文字安放自己與世界。李知展的寫作，正是從那段從豫東到嶺南、再回中原的漫長來路中生長出來的。他將鄉土的變遷與人心的起伏，化作筆下的莽山、雪湖與條河，書寫那些在時代洪流中依然堅韌、掙扎、努力生活的人。

北京大學中文系副教授叢治辰。

在分享會上，叢治辰坦言，讀《望春門》這部小說集，他首先感慨于其中書寫的“人性之惡”。書中除了少數幾篇，幾乎都有暴力甚至死亡的陰影。叢治辰說：“但我更在意的是知展書寫惡的目的。如果文學只是為了挖出人性的惡，那便失去了意義。我們總是能在那些最偉大的作品中看到它把惡寫得那么透徹，但同時永遠相信善，并且以他的筆力、以他的敘述，讓我們相信善是可能。這是很難的?！?/p>

他也感動于李知展對女性的關懷，認為作者“在穩固的鄉土結構中看到了千百年來女性所受的苦難，并在與現代文明的對照中，找到了她們突破苦難的可能性?！贝送?，李知展的敘述語言“有風格、沒難度”，像他所寫的那道魚湯，喝下去并不刺激，但卻富于質感。

《青年文學》主編張菁。

《望春門》最吸引張菁的是它的“陌生感”。對于一個時常生活在都市的讀者，書中那些評書、巷陌間的對話、活色生香的生活，顯得格外珍貴。

張菁說：“在知展的作品里，能看到一種‘耐’。鹵兔頭、做皮子、包包子，這些都是耐得住性子的手藝，但更可貴的是耐得下的人心。因為這些東西需要時間，需要人與人之間一點一滴的連接。當你看到這些手藝，也就看到了作者對世界的關注、對人的觀察。他讓我們看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世界，看到了那些流走的遺憾，也看到了留下的珍惜?！?/p>

她還發現，李知展筆下的女性，常常陷入無能為力的境遇，但她們在無力之下也會做出自己的選擇?！安皇前阎鲃訖嘟唤o時間或他人，而是在等待中一點一滴地刻下自己的努力，尋求那點微小的可能。《望春門》里的梅姨就是這樣，她把主動權握在自己手里，因為她知道自己要什么。在面對希望的時候，并不是什么都不做就可以讓希望到來，而是懷揣著愿望，依舊一點一滴地做好能做的事?！?/p>

青年作家李知展。

李知展則坦言，自己的寫作源于從小生長的豫東，“那里英雄與刁民叢生，有劉邦斬蛇，有群雄逐鹿，有草莽，有英烈。這片土地的傳奇性與歷史的深厚，是我寫作的底色?！?/p>

談及小說的語言，他說自己特別喜歡寫對話，用對話與世界產生聯結。因此，他遣詞造句格外鄭重，“要辨析每一個漢字的色彩，它的濃淡，它的氣味，擦去它在傳播中間的蒙塵，選擇合適的句子，放在自己的心里焐一焐”。

李知展還強調，自己是小說中的角色的同行者，即便寫到“惡”，也不會對他們的行為進行審視和批判?！拔业男≌f里一直是貼著人物去寫他們內心詩意的那一部分。一個小說家就是貼著自己筆下的人物去寫，帶著體諒，帶著寬容，帶著慈悲?！崩钪拐f。

采寫：南都N視頻記者 黃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