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陸祈宴一夜都沒睡好。
監(jiān)控里宋時微一躍而下的畫面,像幽魂般揮之不去,在他每次閉眼時都清晰浮現。
分明看不清她的表情,可陸祈宴卻清晰無比地感受到了跳下那一刻她身上的悲痛......以及一絲徹底的絕望。
像是什么東西徹底碎裂,化為煙塵,讓他再也無法抓住。
這種隱隱失控的感覺讓他煩躁無比,難以言說的情緒在胸腔中橫沖直撞。
天亮時,他眼下已是一片烏青。
手比腦子快,先一步抓起手機。可點開微信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今天是兩家商定婚事的日子,宋時微竟然一條消息都沒發(fā)給他。
手機壞了?還是人真摔傻了?
她不該歡天喜地地發(fā)來一堆消息,或是為自己這些天的行為道歉,低頭來求他別再生氣計較嗎?
陸祈宴只覺一股氣堵在胸口,壓得整顆心都跳動不安。視線右移,落在桌上那只存放錄像的U盤上。
不對,這不是他。
他才不會跟一個話都說不清的啞巴綁定一輩子。他要做的,是在今天飯局上公布這份錄像,甩掉這個追在自己身后十幾年的污點。
只有像喬言心那樣冰清玉潔、品學兼優(yōu)的人,才該是他的良配。
只要錄像一放,饒是宋時微那樣的狗皮膏藥,大概也會對他死心,再不敢出現在他面前。
可不知為何,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宋時微那張滿是淚痕的臉。
以及她那一句——
“我們不要再聯(lián)系了。我現在見到你,覺得惡心。”
整天追在他身后、一口一個“喜歡”的人,竟也會有一天用那樣抵觸厭惡的語氣,說“惡心”。
陸祈宴心口仿佛被什么扎了一下,泛起細密的疼痛。
他面色陰沉,心底某塊地方仿佛被撬開一個口——
算了,錄像到底是有點過分了。
這段時間給的教訓也夠多了,宋時微應該也學乖了。
如果一會兒飯局上她能聰明點,來對他說兩句軟話,那他就......
“少爺,老爺子說,今天的飯局取消了,您不必準備了......”
管家的聲音打斷了他穿衣的動作。
陸祈宴像是沒反應過來,反問一句:“為什么?”
管家語氣猶豫:“是宋小姐她......主動提出,取消和您的婚事。”
“并且,老爺子收到了一份錄音,現在很生氣......”
話落,一份音頻文件遞到了他面前。
點開的剎那,陸祈宴的大腦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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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音頻滿天飛,到時候陸宋兩家必然找來問話,陸哥再甩出露臉視頻指控宋時微紅杏出墻勾引別人,不僅能完美退婚,不落一點瑕疵,還能讓宋時微以后再也不敢來糾纏他,可謂一舉多得!”
“她被宋家養(yǎng)得再金貴,也不過是條我招招手就過來的母狗。我想玩她,哪次她不是洗干凈乖乖過來,任我踐踏羞辱?”
......是那天他和兄弟們的對話。
宋時微,聽見了?
那她......
一種難以言喻的慌亂在胸腔中亂撞,不知是因為計劃被揭穿,還是因為......害怕著別的什么。
陸祈宴立刻掏出手機,撥出電話。
然而幾秒后,他的臉色驟然黑沉了下去。
手機聽筒里傳來的,不再是宋時微那溫軟順從的聲音,而是一道冰冷機械的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后再撥......”
陸祈宴握著手機的手指驟然收緊,手背青筋暴起。
一次、兩次、三次......依舊是相同的機械音。
他臉上覆上一層寒霜,眼底是難以置信的陰鷙。
宋時微......竟然把他拉黑了?
不等他反應,陸老爺子派來的人已恭敬敲響房門:“少爺,老爺子請您現在即刻去一趟茶室。”
剛推門而入,一聲明顯壓著怒氣的責問便沉沉落下:
“陸祈宴,解釋。”
解釋什么,不言而喻。
可陸祈宴的視線卻落在了角落里的一堆雜物上。
箱子敞開著,里面裝滿了東西——
小到小時候他隨手送給宋時微的一管擦傷膏,兩人被長輩按著拍的合照,大到兩家早已擬好的婚書......
一樁一件,皆與他有關。
垂在身側的手驟然攥緊,他的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因為他很清楚,這些在他眼里不過是堆垃圾的東西,在宋時微眼中有多重要。
甚至,重如性命。
之前一場火災,她不顧勸阻也要沖回去,只為拿回一張落在火場里的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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