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業(yè)未竟盛年死，五代第一明君柴榮猝死，內(nèi)幕讓人細思極恐

一

九五九年四月初三，汴梁的城門剛開，晨鐘聲里卻已滿城風聲：皇帝病重。街頭軍民低語，誰都沒想到，那個前些日子還躍馬北伐、誓取幽燕的周世宗竟說倒就倒。

二

這位周世宗，史書常寫成柴榮，其實登基后在朝中一律稱“郭榮”。他自幼過繼給姑父郭威，連親生父親都改口叫舅舅。這種“易姓而嗣”的奇景，在五代俯拾皆是。

三

朱溫、李嗣源、石敬瑭的門下都擺著一串養(yǎng)子班底，越亂越講“誰能打就讓誰來”，姓氏像戰(zhàn)袍，說脫就脫。郭威本姓常，過繼到郭家；柴榮本姓柴，卻得隨養(yǎng)父改成郭。

四

有意思的是，趙匡胤后來代周建宋，偏把先帝一口一個“柴榮”，似乎要讓世人記住這位英主與自己的血脈毫無瓜葛?！澳阈詹瘢倚遮w，山河我接手”——潛臺詞分外刺耳。

五

二十歲時的柴榮已是邊軍驍將，三十三歲登基。前朝留下的冗兵、亂稅、藩鎮(zhèn)，一一落在他肩上。君臣議政，他快刀斬亂麻：減鹽鐵稅、收私鑄錢、抑制盜賊、整編禁軍。

六

京兆老吏回憶道：“自天子親辨獄訟，市井夜不閉戶?！币痪淇滟澆豢鋸?。國庫銀絹驟增，鐵騎換良馬，工匠添口糧，朝堂上下都說這位新皇帝有股子“漢武的銳氣，唐宗的明察”。

七

治內(nèi)之余，更要外攘。九五五年東南破南唐，安慶一戰(zhàn)，李璟割地稱臣；九五六年再掃淮北，七日奪十二州。捷報頻傳，弓弦未解，朝野豪氣直沖云霄。

八

五代割據(jù)三十余年，最要命的是燕云十六州失陷。誰能收回幽薊，誰就握有天下的門鑰匙。九五九年春，柴榮親引二萬鐵騎，兩萬水師，北上渡滹沱河，連拔莫州、瀛州、易州。

九

四十二日奪十七城，這速度讓遼軍幾乎懵圈。夜議軍帳，柴榮對諸將拍案：“直抵幽都，只此一戰(zhàn)！”韓通默然，張永德低頭。將軍們卻異口同聲求退：“皇上體弱，天時未濟。”

十

“孤無恙！”他用茶盞猛擊案幾，瓷裂聲清脆。王環(huán)悄聲勸道：“萬歲，且養(yǎng)龍體，北風未停?！倍潭唐咦謱υ挘贡M金戈鐵馬后的倦意。他畢竟正值三十九歲的盛年，卻已咳血。

十一

退兵的決定在軍中炸鍋。士卒不解，但軍令如山。五月，回師途中，世宗高燒不退。六月初，張永德屢進奏折“先安內(nèi)而后攘外”，卻被削職?？粘龅牡钋岸键c檢位置落到趙匡胤頭上。

十二

王樸此刻已不在人世。三月十五日午時，王樸至李谷府中，剛舉杯便仰面栽倒。太醫(yī)院診為“中厥暴亡”，史冊只留兩行字，卻讓后人百思不解。失此謀主，世宗北伐少了左翼。

十三

六歲的太子柴宗訓還在學寫“仁”字。護國重任，世宗臨終托付范質(zhì)、趙匡胤、韓通。排列看似巧妙，實際上殿前司、侍衛(wèi)司多數(shù)軍吏已暗向趙氏點頭行禮。

十四

六月二十七日未時，宮門緊閉。王太后抱著太子失聲痛哭。遺詔發(fā)布：年號顯德七年終，皇帝歸天，年三十九。汴梁百姓說，天塌了三尺。宮墻之內(nèi)，卻有另一種靜默。

十五

半年之后，九六〇年正月初二，點檢趙匡胤在陳橋舉黃旗，“擁立”之戲演得煞有其事。史書寫“軍士逼之”，當時寒風刺骨，卻擋不住人群里竊竊私語：“早就排練好了”。

十六

王樸暴亡、北征落空、張永德出局、趙氏飛升，多個節(jié)點連成一線，像工匠手中的墨繩，一拉便成筆直。有人嘆息柴世宗英明一世，卻在最后關(guān)頭漏算一步。

十七

史家檢點《資治通鑒》《默記》，只見趙匡胤對王樸畫像三次頓首：“此人在，朕無今日?！倍潭桃痪?，勝過千言。細思之下，汗毛微豎——連趙匡胤自己都承認了那份忌憚。

十八

五代風云瞬息，成王敗寇寫在刀尖。柴榮的三十年藍圖停在卷首，只留下半壁收復的河朔和一句“十年開拓、十年養(yǎng)民、十年太平”。后世讀這句話，總會感到沉甸甸的缺憾。

十九

如果那年汴梁的夏天不那么悶熱，如果王樸仍在尚書省批紅——一系列假設(shè)無法驗證。歷史沒有假條，盛年猝死的大周之主終成書頁間的嘆息，而背后那些連環(huán)動作，則一直在史料縫隙里發(f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