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爺爺分我一套拆遷房，三個堂哥帶人來換鎖，我從包里掏出一張紙
爺爺，這茶涼了，我給您換杯熱的。
我伸手去拿茶壺。
大堂哥大強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換什么茶？
先把房子的事說明白！
他這一嗓子，震得茶杯里的水晃了出來。
二堂哥二軍和三堂哥小鵬站在他身后，像三尊門神。
爺爺低著頭，數著大拇指上的老繭，沒吭聲。
我把溫水倒進洗手池，嘩啦啦的水聲在客廳里特別響。
大強盯著我，眼珠子瞪得滾圓。
林悅，爺爺糊涂了，你不能也跟著裝傻。
咱林家的房子，哪有給孫女的道理？
我轉過臉，笑了笑。
哥，這話您跟爺爺說，當初簽字的時候您也在場。
大強冷笑一聲，從兜里掏出一把嶄新的掛鎖。
我今天不是來商量的，我是來收房的。
那套房子，二軍正打算賣了換大戶型。
二軍在旁邊幫腔。
就是，悅悅，你一個女孩子，遲早要嫁人。
這房子給了你，以后不就姓了外人的姓？
我放下茶壺，坐到爺爺身邊。
我心里想，這幾位哥哥平時連個電話都不打。
爺爺住院那陣子，大強說在出差。
二軍說孩子要補課。
小鵬最干脆，直接關機玩失蹤。
現在拆遷款還沒捂熱乎，一個個倒是比誰都勤快。
爺爺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
房子是我給悅悅的，誰也別想動。
爺爺聲音不大，但挺硬氣。
大強把鎖往茶幾上一拍。
那不行，咱林家沒這個規矩！
他轉頭看向我。
悅悅，你識相點，把鑰匙交出來。
要是鬧到法庭上，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哥，您打算怎么鬧？
大強往前湊了湊，唾沫星子亂飛。
我們就說爺爺簽協議的時候神志不清。
我看著他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兒，真想把茶水潑他臉上。
但我還是忍住了，臉上掛著笑。
那您得先去醫院開證明，看看爺爺到底清不清醒。
二軍急了，上來就要拽我的包。
少廢話，鑰匙肯定在包里！
我往后一閃，躲開了他的手。
爺爺猛地站起來，氣得手直哆嗦。
你們想干什么？
想造反嗎？
小鵬在后面嘀咕了一句。
爺爺，您就是偏心。
這幾年林悅給您灌了什么迷魂湯？
我把爺爺扶回椅子上，輕輕拍著他的背。
我從包里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拍在桌上。
既然你們要算賬，那咱們就好好算算。
大強愣了一下，伸手去抓信封。
這是什么？
他拆開一看，里面全是醫院的單據。
還有幾張手寫的欠條。
我看著他們，聲音平靜。
前年爺爺做心臟搭橋，一共花了十二萬。
大強，我給你打電話，你說你手頭緊。
二軍，你當時說你在外地，信號不好。
小鵬，你直接把我拉黑了。
大強翻著那些單據，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這……這都過去多久了，提這個干啥？
我指著其中一張欠條。
這是我當時賣了車，墊付醫藥費的記錄。
爺爺當時就說了，這錢他沒法還，就拿房子抵。
二軍嚷嚷起來。
你那是自愿的，誰讓你是孫女呢！
我笑了，笑得肚子疼。
孫女是自愿的，那你們當孫子的，就是自愿消失的？
爺爺喘著粗氣，指著門口。
滾，都給我滾出去！
大強還不死心，抓起那把掛鎖。
行，你等著，我明天就去那房子把鎖換了！
我看誰敢攔我！
他帶著兩個弟弟，罵罵咧咧地走了。
防盜門被撞得咣當響。
屋子里一下子安靜了。
爺爺拉著我的手，眼眶紅了。
悅悅，委屈你了。
我搖搖頭，把涼了的茶倒掉。
不委屈，爺爺。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物業的電話。
說有幾個人在門口撬鎖。
我趕到新房門口時，大強正領著個鎖匠在倒騰。
二軍和小鵬在旁邊遞工具。
看見我過來，大強挺起胸膛。
林悅，我告訴你，這房子我今天進定了！
我沒說話，只是拿出手機撥了個號。
喂，張律師，人都在這兒呢。
嗯，對，正在撬鎖。
證據我都拍下來了。
大強愣住了。
你嚇唬誰呢？
我舉起手機，屏幕上正顯示著錄像界面。
哥，這房子現在已經過戶到我名下了。
房產證就在我包里。
你們這叫入室盜竊未遂，還得加上故意損壞財物。
張律師是我同學，他正帶著警察往這兒趕。
鎖匠一聽，趕緊收起工具箱。
老板，這活兒我不干了，你們這是家務事。
說完，那鎖匠一溜煙跑了。
大強氣得直跺腳。
林悅，你真要做的這么絕？
我看著他，心里最后那點親情也淡了。
絕的是你們。
爺爺在醫院躺著的時候，你們在哪兒？
爺爺大年三十一個人吃速凍餃子的時候，你們在哪兒？
現在想要房子了，想起自己姓林了？
二軍往后退了一步，小聲跟大強說。
哥，要不先走吧，警察真來了就麻煩了。
大強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你給我等著！
他們三個灰溜溜地進了電梯。
我站在門口，看著那扇被劃出幾道痕跡的門。
心里沒覺得多爽，反而有點空落落的。
回到老房子，爺爺正坐在陽臺上曬太陽。
我走過去，把新房的鑰匙放在他手里。
爺爺，鎖沒換成。
爺爺摸著鑰匙，嘆了口氣。
他們啊，就是心太大，裝不下親情。
我蹲下身，幫爺爺把毯子蓋好。
人到中年才明白，有些親情，算得太清楚了，心就涼了。
但這房，我得守住。
不為別的，就為爺爺那句“悅悅，換杯熱茶”。
我看著窗外的陽光，覺得這天挺藍的。
你們說，這房子我拿得虧心嗎？
要是你們，會把房子分給這三個堂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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