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7p人体粉嫩胞高清图片,97人妻精品一区二区三区在线 ,日本少妇自慰免费完整版,99精品国产福久久久久久,久久精品国产亚洲av热一区,国产aaaaaa一级毛片,国产99久久九九精品无码,久久精品国产亚洲AV成人公司
網易首頁 > 網易號 > 正文 申請入駐

丈夫說要帶媽媽去三亞養病,讓我拿出18萬積蓄,我轉賬后他出發了

0
分享至



我盯著手機上那個剛剛完成的轉賬記錄,十八萬零七分的余額變成了四位數。

"東西都收拾好了嗎?"丈夫宋景川的聲音從臥室傳來。

"收拾好了。"我說。

宋景川拖著一個大號行李箱從臥室里走出來,箱子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滾動聲。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臉上的表情有些疲憊。

"機票訂好了,晚上十點的航班。"他看了眼手機,"現在六點,時間還來得及。"

"那就好。"我站起來,走到他身邊,"媽媽的病情怎么樣了?醫生怎么說?"

宋景川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醫生說需要長期調養,三亞的氣候適合老年人療養。你也知道,媽媽這個年紀,身體大不如從前了。"

我點了點頭。婆婆今年六十八歲,一個月前宋景川說她身體不太好,需要到南方去療養。我當時就提出要一起去,但他說我的工作離不開,而且有他照顧就夠了。

"十八萬應該夠用一段時間了吧?"我問。

"差不多。"宋景川把行李箱立在門口,走過來抱了抱我,"等媽媽的情況穩定了,我就回來。你一個人在家要照顧好自己。"

他的懷抱很溫暖,但我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

"景川,"我抬起頭看著他,"我能給媽媽打個電話嗎?"

"現在?"宋景川松開我,看了看手表,"她已經在三亞了,正在休息。醫生說要保持情緒穩定,先不要打擾她。"

"可是......"

"好了,時間不早了。"宋景川打斷我,拉起行李箱就往門口走,"我得出發了。你早點休息,別等我。"

門在我面前關上,我聽見他匆忙的腳步聲在樓梯間回蕩,越來越遠。

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我突然覺得有些不安。婆婆什么時候去的三亞?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我拿出手機,翻到婆婆的電話號碼,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幾秒鐘,最終還是沒有撥出去。宋景川說了,要讓她好好休息。

算了,也許是我太敏感了。

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停車場。宋景川的車已經開走了,尾燈在夜色中漸漸消失。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上班。在設計公司工作了五年,我已經習慣了朝九晚五的生活。但今天整個上午,我都心不在焉。

"蘇晚,你怎么了?"同事李茹端著咖啡走過來,"從早上到現在,你已經發呆三次了。"

"沒什么。"我勉強笑了笑。

"是不是和景川吵架了?"李茹坐在我旁邊,"你們結婚都七年了,吵架很正常。"

"沒有吵架。"我說,"景川帶著婆婆去三亞療養了。"

"三亞?"李茹挑了挑眉,"這個季節去三亞,機票和酒店都不便宜吧?"

"是啊。"我想起那十八萬,心里又是一陣不安,"花了不少錢。"

李茹喝了口咖啡,突然問:"你婆婆住在哪個醫院?"

"醫院?"我愣了一下,"她不是住醫院,是去療養。"

"哦。"李茹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但她這一問,讓我心里的不安更強烈了。宋景川說婆婆需要療養,可是具體是什么?。孔≡谀膫€療養院?這些我都不知道。

我拿出手機,給宋景川發了條微信:"到了嗎?媽媽怎么樣?"

消息發出去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始終沒有回復。

我告訴自己,可能是在飛機上,或者正在忙著安頓婆婆。但是一直到下午下班,他都沒有回復我的消息。

晚上回到家,空蕩蕩的房子讓人覺得更加不安。我做了簡單的晚飯,一邊吃一邊盯著手機。

七點,八點,九點......

宋景川的微信終于在九點半回復了:"剛安頓好,媽媽已經睡了。你不用擔心。"

"住在哪個療養院?我想給媽媽寄點東西。"我立刻回復。

這次他回復得很快:"別麻煩了,這邊什么都有。你好好工作,別操心這些。"

我看著這條消息,總覺得他在躲避我的問題。

"景川,我能和媽媽視頻通話嗎?我想看看她。"

"她身體不好,需要休息。等過幾天病情穩定了再說。"

我握著手機,心里的疑慮像野草一樣瘋長。結婚七年,我們從來沒有分開過這么久。而且宋景川帶走了我全部的積蓄,卻連具體地址都不肯告訴我。

不對勁。真的很不對勁。

我打開通話記錄,找到婆婆的電話號碼,這次我沒有猶豫,直接撥了過去。

"嘟——嘟——"

電話響了很久,就在我以為沒人接聽的時候,突然傳來婆婆的聲音:"喂?"

"媽!"我幾乎是叫出來的,"是我,蘇晚。"

"蘇晚啊,"婆婆的聲音聽起來很正常,沒有絲毫虛弱的感覺,"這么晚了,有什么事嗎?"

我愣住了。婆婆的聲音這么有精神,一點都不像生病的樣子。

"媽,您......身體怎么樣?"

"挺好的啊,天天在家看電視,悶得慌。"婆婆笑了笑,"你和景川什么時候有空,來看看我?"

我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媽,您現在在哪兒?"

"在家啊,還能在哪兒?"婆婆的語氣有些疑惑,"蘇晚,你怎么了?"

01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婆婆在家?那宋景川帶去三亞的是誰?

"媽,您最近有見過景川嗎?"我強迫自己讓聲音聽起來正常。

"景川?"婆婆沉默了幾秒,"沒有啊。你們年輕人忙,我理解。上次見面是什么時候來著......好像是三個月前吧?那時候你們來給我送過一次米和油。"

三個月。

我閉上眼睛,腦子里一片混亂。宋景川這三個月都在對我撒謊?

"媽,我明天去看您。"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好好好,那我明天多做幾個菜。"婆婆很高興,"蘇晚啊,你和景川最近過得怎么樣?他對你好嗎?"

"挺好的,媽。"我說這句話的時候,眼淚差點掉下來,"您早點休息,我明天見您。"

掛斷電話后,我癱坐在沙發上。客廳里只開著一盞臺燈,光線昏暗,四周的影子像是要把我吞噬。

宋景川騙了我。

他說婆婆生病了,需要去三亞療養,我毫不猶豫地把所有積蓄都給了他。十八萬,是我這七年工作攢下的全部積蓄。

可是婆婆根本就沒有生病,她一直在家里,已經三個月沒有見過我們了。

那宋景川帶著我的十八萬去了哪里?他真的去了三亞嗎?如果去了,和誰一起去的?

我打開手機,又給宋景川發了一條微信:"我剛才給媽打電話了。"

這次他回復得很慢,足足過了二十分鐘:"打電話?她現在不是應該休息了嗎?"

"她說她在家。"我盯著屏幕,一字一句地打出這幾個字。

消息發出去后,對話框右上角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但是過了整整五分鐘,都沒有新消息出現。

我等不及了,直接撥了他的電話。

"嘟——嘟——"

響了三聲后,電話被掛斷了。我再打過去,直接變成了忙音。他把我拉黑了。

我的手開始控制不住地顫抖。結婚七年,宋景川從來沒有掛過我的電話,更不用說拉黑。

我立刻打開微信,發現他的朋友圈已經對我關閉了三天可見。我往上翻,最后一條朋友圈是一周前發的,內容是公司的年會照片。

我又打開支付寶,查看我們的共同賬戶。余額還是上個月的數字,沒有任何變化。

冷靜,蘇晚,你要冷靜。

我深呼吸了幾次,開始梳理這幾個月的情況。

一個月前,宋景川突然提出婆婆身體不好,需要去南方療養。我當時還以為他孝順,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兩周前,他說已經聯系好了三亞的療養院,需要十八萬作為押金和頭三個月的費用。我猶豫了一下,因為那是我所有的積蓄,但最終還是轉給了他。

昨天,他說要連夜出發,因為婆婆的情況緊急。我甚至連行李都幫他收拾了。

可是現在,婆婆說她一直在家,已經三個月沒見過我們了。

三個月......

我突然想起來,三個月前,宋景川的行為確實有些反常。他開始經常加班,周末也會出去應酬,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我問過幾次,他都說是公司項目忙。

我拿出手機,翻出三個月前的聊天記錄。那段時間,宋景川很少主動給我發消息,即使我問他什么時候回家,他的回復也總是很簡短。

"晚點回。"

"在開會。"

"今晚不回了,住公司。"

當時我以為真的是工作太忙,現在想來,也許那時候他就已經開始騙我了。

我站起來,在客廳里來回踱步。突然,我想到了一個人——宋景川的同事江楓。

江楓是宋景川最好的朋友,他們在同一家建筑設計公司工作。如果宋景川真的出了什么事,江楓應該知道。

我找出江楓的電話,撥了過去。

"喂,蘇晚?"江楓的聲音帶著些許意外,"這么晚了,有什么事嗎?"

"江楓,我想問你,景川這幾天是不是在公司出差?"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出差?"江楓愣了一下,"沒有啊。我們公司最近沒有出差計劃。景川怎么了?"

"他說要帶婆婆去三亞療養。"我說。

"三亞?"江楓的語氣變得有些奇怪,"蘇晚,你等一下。"

電話里傳來腳步聲,然后是關門的聲音。

"蘇晚,景川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不對勁?"江楓壓低聲音說。

我的心跳加速:"你知道什么?"

"我不確定,但是......"江楓猶豫了一下,"大概一個月前,我在商場看見景川和一個女人在一起。當時我以為是客戶,就沒多想。但是上周,我又看見他們一起吃飯,那個女人挽著他的胳膊。"

我的呼吸停滯了。

"什么樣的女人?"我的聲音聽起來很遠,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

"二十七八歲的樣子,長頭發,穿得很時髦。"江楓說,"蘇晚,我本來想告訴你的,但是我不確定他們的關系,也怕是我看錯了......"

"我知道了。"我打斷他,"謝謝你,江楓。"

掛斷電話后,我整個人癱軟在沙發上。

宋景川出軌了。

他帶著我的十八萬,和另一個女人去了三亞。

這個認知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我心上。我們結婚七年,我一直以為我們的婚姻很幸福。宋景川對我很好,雖然不浪漫,但是很穩定。我們從來沒有吵過大架,我以為我們會這樣平靜地過一輩子。

可是現在,這一切都是假象。

我不知道自己在沙發上坐了多久,等回過神來的時候,窗外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我拿起手機,給公司發了條請假的消息,然后簡單洗漱了一下,出門打車去了婆婆家。

婆婆住在城市東邊的老房子里,是一棟六層的老式居民樓,沒有電梯。她住在五樓,我爬樓梯的時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敲門的時候,我的手都在抖。

"來了來了。"婆婆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門打開,婆婆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臉上的皺紋在晨光下顯得格外清晰。看見是我,她驚喜地笑了:"蘇晚,你這么早就來了?快進來。"

我走進屋子,客廳里陳設簡單,桌上放著吃了一半的早餐——一碗白粥和一碟咸菜。

"媽,對不起。"我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我們三個月都沒來看您。"

"傻孩子,哭什么?"婆婆拉著我坐下,給我倒了杯水,"你們年輕人工作忙,我理解的。媽媽一個人過得也挺好。"

"媽,景川他......"我哽咽著說不下去。

"景川怎么了?"婆婆的臉上露出擔憂的表情,"你們倆是不是吵架了?"

我搖搖頭,把昨晚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婆婆。說完之后,婆婆的臉色變得鐵青。

"這個不孝的東西!"婆婆氣得渾身發抖,"他怎么能這樣騙你?你把所有的積蓄都給他了?"

"十八萬。"我說。

婆婆閉上眼睛,深深嘆了口氣:"蘇晚,對不起,是我沒把兒子教育好。"

"媽,不怪您。"我握住婆婆的手,"我只是想知道,景川是不是真的變了?"

婆婆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蘇晚,我跟你說實話。景川這孩子,從小就聰明,但是......他的心思太多。他爸爸走得早,我一個人把他拉扯大,可能是太寵他了,讓他養成了一些不好的習慣。"

"什么習慣?"我問。

"他喜歡走捷徑。"婆婆說,"做什么事情都想找最簡單的方法,不愿意踏踏實實地付出。我一直擔心他會出問題,但是看見他娶了你,我以為他變好了。"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媽,您知道他最近在做什么嗎?"

婆婆搖搖頭:"他有三個月沒來看我了。我打過幾次電話,他都說很忙,下次再來。我還以為你們小兩口日子過得好,不需要我這個老太婆操心呢。"

02

我在婆婆家待到中午,陪她吃了頓午飯。婆婆做了我愛吃的紅燒肉和炒青菜,但我一口都吃不下。

"蘇晚,你一定要吃點東西。"婆婆夾了塊肉放在我碗里,"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千萬不能垮了。"

我勉強吃了幾口,喉嚨里像堵著什么東西,每咽一口都很困難。

"媽,您知道景川公司的地址嗎?"我放下筷子問。

"知道啊,在江城大廈,二十三樓。"婆婆說,"你要去找他?"

"我想去公司問問情況。"我說。

婆婆想了想:"那你去吧。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訴媽媽。這個家,不管發生什么,媽媽都站在你這邊。"

聽到這句話,我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下午兩點,我打車來到江城大廈。這是一棟四十層的商務樓,宋景川所在的建筑設計公司在二十三樓。

電梯門打開,"天恒設計"四個大字映入眼簾。前臺是個年輕的女孩,看見我走進來,禮貌地問:"您好,請問您找誰?"

"我找宋景川。"我說。

"請問您有預約嗎?"

"我是他妻子。"

前臺女孩愣了一下,然后露出職業化的笑容:"您稍等,我幫您聯系一下。"

她拿起電話,撥了個內線號碼,說了幾句話后,掛斷了電話:"不好意思,宋總監這幾天請假了,不在公司。"

"請假?"我問,"請了幾天?"

前臺女孩有些為難:"這個......我不太清楚。"

"那你們人事部門在哪里?我想了解一下情況。"

"三號會議室那邊。"前臺女孩指了指右側的走廊。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走過去,看見一個掛著"人力資源部"牌子的辦公室。我敲了敲門,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抬起頭:"請進。"

"您好,我是宋景川的妻子。"我走進去,"我想問一下,我丈夫這幾天是請假了嗎?"

那個女人看了我一眼,翻開電腦查詢了一下:"是的,宋景川總監請了五天年假,從昨天開始。"

"他請假的理由是什么?"

"這個......"女人猶豫了一下,"抱歉,這涉及員工隱私。"

"我是他妻子。"我強調。

女人沉默了幾秒鐘,最終還是告訴我:"他說是家里有事。"

家里有事。多么諷刺的理由。

"謝謝。"我轉身離開。

走出人力資源部,我正要離開,突然聽見有人叫我:"蘇晚?"

我回頭,看見江楓從辦公區走出來。他穿著白色襯衫和黑色西褲,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江楓。"我勉強笑了笑。

"我聽前臺說你來了。"江楓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找到景川了嗎?"

我搖搖頭。

"跟我來。"江楓看了看周圍,帶我走到走廊盡頭的茶水間。確認沒人后,他才開口,"蘇晚,我覺得我應該告訴你一些事情。"

"什么事?"

"景川這三個月,工作狀態很不對勁。"江楓說,"他經常在上班時間出去,有時候一走就是大半天。而且他手上的幾個項目,也都推給了其他同事。上個月,他還向公司借了一筆錢。"

"借了多少?"我的心跳加速。

"五萬。"江楓說,"公司有個內部借款制度,可以無息借款,但要在半年內還清。"

五萬加上我的十八萬,就是二十三萬。

"他拿這些錢做什么?"我問。

"我不知道。"江楓搖搖頭,"但是我有個猜測......你還記得我說的那個女人嗎?"

我點點頭。

"我后來又注意了一下,發現她經常來公司樓下等景川。"江楓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上周我偷偷拍了一張,你看看認識嗎?"

照片里,一個年輕女人站在江城大廈門口,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長發披肩。她長得很漂亮,臉上畫著精致的妝容。

我不認識她。

"她叫什么名字?"我問。

"我不知道。"江楓說,"但是我聽他們說話,那個女人叫景川'川哥'。"

川哥。這個稱呼讓我覺得惡心。

"謝謝你,江楓。"我把照片發到自己手機上,"這些信息對我很重要。"

"蘇晚,你打算怎么辦?"江楓問。

"我要找到他。"我說,"找到他,問清楚所有的事情。"

離開公司后,我打開手機,把那張照片放大仔細看。照片的背景是江城大廈門口,右邊能看見一輛白色轎車的車尾。

我突然想到,宋景川的手機里應該有定位功能。我們用的是同一個品牌的手機,之前為了方便互相找到對方,開通了位置共享。

我立刻打開定位軟件,輸入宋景川的賬號。

"無法獲取位置信息。"

他關閉了定位。

我不死心,又打開了他的微信位置,同樣是關閉狀態。

宋景川把所有能被追蹤到的功能都關閉了。這說明他早有預謀,根本不想讓我找到他。

我站在街頭,看著車來車往,突然感到無比的孤獨和無助。

手機突然響了,是個陌生號碼。我接起來:"喂?"

"請問是蘇晚女士嗎?"對方是個女聲。

"是的,您是哪位?"

"我是花旗銀行的客戶經理。您的信用卡已經逾期三天,請盡快還款,否則會影響您的征信記錄。"

"信用卡?"我愣住了,"我沒有辦過你們銀行的信用卡。"

"您的身份證號是321083××××××××××××?"

"是的。"

"那就沒錯了。您在去年十月辦理了我行的白金信用卡,額度五萬元,目前欠款五萬兩千元。"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從來沒有辦過信用卡。"

"不會搞錯的,申請資料上有您的簽名,還有您的身份證復印件。"客戶經理說,"如果您本人沒有辦理,可能是被他人冒用身份。建議您盡快到銀行確認情況。"

掛斷電話后,我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

宋景川用我的身份證辦了信用卡,還透支了五萬元。加上公司借的五萬和我的十八萬,他總共拿走了二十八萬。

二十八萬!

我靠在路邊的燈桿上,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就在這時,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銀行的短信:"您的儲蓄卡××××于今日14:37被支取現金2000元,余額1653元。"

我立刻打開手機銀行,發現我的儲蓄卡在一個小時前,在三亞市某個ATM機上取了兩千塊錢。

宋景川真的在三亞。

我截圖保存了這條短信,然后立刻給銀行打電話,凍結了我的所有銀行卡。

做完這些,我癱坐在路邊的長椅上。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街燈一盞盞亮起。我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每個人都步履匆匆,臉上帶著各自的心事。

沒有人知道,我的世界已經崩塌了。

手機再次響起,是李茹打來的。

"蘇晚,你今天怎么沒來上班?張總監說你請假了。"李茹的聲音帶著關心。

"嗯,家里有點事。"我的聲音嘶啞。

"你的聲音怎么了?哭過了?"李茹敏銳地察覺到了異常,"是不是景川欺負你了?"

我沉默了幾秒鐘,最終還是把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她。

"什么?"李茹在電話那頭尖叫起來,"宋景川這個王八蛋!他怎么敢這么對你?"

"我也不知道。"我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蘇晚,你現在在哪?"李茹問。

"江城大廈附近。"

"你別動,我馬上過來。"

二十分鐘后,李茹開著她的紅色小車出現在我面前。她沖下車,一把抱住我:"蘇晚,別怕,有我在。"

那一刻,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趴在她肩上痛哭起來。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李茹拍著我的背,"男人不值得你這樣難過。"

哭了很久,我才平靜下來。李茹遞給我紙巾:"擦擦吧。你現在打算怎么辦?"

"我要去三亞。"我擦干眼淚,"我要當面問他,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你知道他在三亞哪里嗎?"

"不知道,但是我能查到。"我拿出手機,"他下午在三亞用我的銀行卡取了錢,ATM機肯定有監控。我可以去銀行查取款地點。"

"對!"李茹說,"我陪你去。"

第二天一早,我和李茹一起去了銀行。在出示了身份證和報警記錄后,銀行經理同意讓我查看取款地點。

"這個ATM機在三亞市海棠區××路××號。"經理指著電腦屏幕說。

我記下了地址,然后立刻訂了當天下午去三亞的機票。

"蘇晚,你真的要去?"李茹擔心地看著我。

"我必須去。"我說,"我要拿回屬于我的東西。"

03

飛機在傍晚六點降落在三亞鳳凰機場。走出機場,一股熱浪撲面而來,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海水味道。

李茹堅持要陪我一起來,她說一個人去太危險。我沒有拒絕,這個時候,我需要一個朋友在身邊。

我們打車去了ATM機所在的那條街。那是一個高檔住宅區,路邊種著高大的椰子樹,房子都是獨棟別墅,每一棟都有獨立的院子。

"這里的房子,一棟至少要上千萬吧。"李茹看著窗外,"宋景川怎么可能在這里?"

我沒有說話,心里卻更加不安了。是啊,宋景川一個普通的建筑設計師,怎么可能住得起這樣的地方?除非......

我不敢往下想。

"到了。"司機把車停在一家便利店門口,"ATM機就在那邊。"

我們下了車,走到ATM機前。這是一臺普通的自動取款機,安裝在便利店外墻上。我看了看四周,除了便利店,附近還有一家咖啡廳和幾家小餐館。

"我們在這附近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景川。"李茹說。

我們在附近轉了一圈,沒有發現宋景川的蹤跡。天色越來越暗,街上的路燈亮起來,遠處傳來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

"要不我們先找個地方住下來,明天再繼續找?"李茹提議。

我正要答應,突然看見一輛熟悉的白色轎車從前方駛過。

那是宋景川的車。

"快,跟上那輛車!"我拉著李茹,沖到路邊攔了輛出租車。

"師傅,跟著前面那輛白色轎車。"我指著已經開出一段距離的車子說。

司機是個中年男人,看了我一眼:"你們是在追人嗎?"

"是的。"李茹說,"能不能快點?"

"行,坐穩了。"司機踩下油門,車子迅速啟動。

白色轎車在前面開著,速度不快不慢。我們跟了大約十分鐘,車子拐進了一個更加高檔的別墅區。

大門口有保安,白色轎車在門口刷卡后就開了進去。我們的出租車被保安攔了下來。

"你好,請問你們找誰?"保安走過來問。

"我們找......"我突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我們找張先生。"李茹反應很快,隨口編了個名字。

"哪位張先生?"保安問。

"三十二號別墅的張先生。"李茹說。

保安看了看登記本:"三十二號別墅的業主姓趙,不姓張。你們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可能是我記錯了。"李茹笑了笑,"那您能幫我們查一下,這個小區有沒有姓張的業主?"

"這個不能隨便告訴外人。"保安警惕地看著我們,"如果你們不知道具體住址,請先聯系你們要找的人。"

"好的,謝謝。"我拉著李茹回到出租車上。

"現在怎么辦?"李茹問。

"等。"我說,"等那輛車出來。"

我們讓司機把車停在離大門不遠的地方,可以看見進出的車輛。司機點了支煙,悠閑地說:"小姑娘,你們這是在抓小三吧?"

我沒有否認。

"抓小三這種事,我見多了。"司機抽了口煙,"來三亞度假的,一半是真度假,一半是出來偷情的。"

"您見過那輛白色轎車嗎?"李茹問。

"見過。"司機想了想,"最近這幾天,那輛車經常進出這個小區。每次都是一個男的開車,有時候車上還有個年輕女人。"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那個女人長什么樣?"我問。

"沒看清楚,戴著墨鏡。"司機說,"不過身材挺好,穿得很時髦。"

就在這時,別墅區的大門打開了,一輛黑色商務車開了出來。透過車窗,我看見了宋景川的側臉。

"跟上那輛車!"我說。

黑色商務車一路開到了海邊。這里是一片私人沙灘,附近有幾家高檔酒店。車子停在其中一家酒店門口,宋景川從車上下來,身邊跟著那個穿白裙子的女人。

我看清了她的臉。照片里的人,就是她。

他們手挽手走進酒店,舉止親密,像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蘇晚,你還好嗎?"李茹握住我的手。

我的手冰涼,但是心里卻燃燒著一團火。

"我要進去。"我打開車門。

"我陪你。"李茹跟了下來。

酒店大堂很豪華,水晶吊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大理石地面光可鑒人。我看見宋景川和那個女人走進了電梯。

"他們在哪層?"李茹問前臺。

"抱歉,這涉及客人隱私。"前臺小姐禮貌地拒絕了。

"我是他妻子。"我拿出手機,給前臺看我和宋景川的結婚證照片,"他拿著我的錢,帶著別的女人來這里。我有權知道他在哪里。"

前臺小姐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告訴我:"宋先生住在2808房間。"

"謝謝。"我轉身走向電梯。

"蘇晚,你要想好。"李茹拉住我,"如果真的見到他們,你打算怎么辦?"

"我要他給我一個解釋。"我說。

電梯上到二十八樓,走廊里鋪著厚厚的地毯,每一步都悄無聲息。我走到2808房門前,手舉起來,卻遲遲沒有敲下去。

"我幫你。"李茹上前,用力敲門。

"誰???"里面傳來那個女人的聲音。

李茹又敲了幾下,更加用力。

門打開了,那個女人穿著一件浴袍,頭發濕漉漉的,顯然剛洗過澡。看見我和李茹,她愣了一下:"你們找誰?"

"找宋景川。"我說。

女人的臉色變了:"你們是誰?"

"我是他妻子。"我推開她,走進房間。

房間很大,是個套房,客廳里放著一束玫瑰花,桌上擺著紅酒和高腳杯。浴室里傳來水聲,宋景川正在洗澡。

"景川!"那個女人沖到浴室門口,"外面有人找你!"

水聲停了。幾秒鐘后,浴室門打開,宋景川裹著浴巾走了出來。

看見我,他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蘇、蘇晚?"他的聲音都在發抖,"你怎么來了?"

"我怎么來了?"我冷笑一聲,"你騙我說要帶媽媽來三亞看病,拿走我所有的積蓄,結果是帶著這個女人來度假?"

"不是,你聽我解釋......"宋景川想要走過來。

"別碰我!"我往后退了一步,"你還有什么好解釋的?我都看見了!"

那個女人這時候反應過來,冷冷地說:"原來你有老婆啊,宋景川。你之前不是說你離婚了嗎?"

"雨欣,你別聽她胡說。"宋景川對那個女人說。

雨欣。這個女人叫雨欣。

"我胡說?"我拿出手機,調出我和宋景川的結婚證照片,"這是去年才拍的結婚七周年紀念照。你看清楚,我們還是合法夫妻!"

雨欣看了照片,臉色也變了:"宋景川,你騙我?"

"不是,雨欣,聽我說......"宋景川慌了。

"我不想聽!"雨欣轉身就往臥室走,"我要收拾東西離開。"

"雨欣!"宋景川想要追上去,被我拉住了。

"你還想追她?"我死死抓住他的手臂,"你拿我的錢養別的女人,還想追她?"

"放開我!"宋景川用力甩開我的手。

我沒有防備,被他推得倒在沙發上。后背撞在沙發扶手上,傳來一陣劇痛。

"蘇晚!"李茹沖過來扶我。

宋景川愣了一下,但還是轉身追進了臥室。

我掙扎著站起來,沖進臥室。雨欣正在收拾行李,宋景川抱著她的腰:"雨欣,你別走,聽我解釋。"

"松手!"雨欣用力推他,"我不想聽你的解釋!你就是個騙子!"

"我沒有騙你。"宋景川急了,"我和她早就沒感情了,只是手續還沒辦完。我這次來三亞,就是想和你好好過幾天,等回去就離婚。"

聽到這句話,我只覺得心口像被刀捅了一樣疼。

"宋景川,這些話是你的真心話嗎?"我顫抖著問。

宋景川回過頭,眼神里是我從未見過的冷漠:"是。"

04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像是被浸在冰水里,從頭到腳都是冷的。

"你知道嗎,我為了嫁給你,和家里鬧翻了。"我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我爸媽說你不靠譜,讓我別嫁。我不聽,非要跟你走。這七年,我從來沒有向你要過一分錢,自己掙錢養自己。我攢下的每一分錢,都是想著以后咱們買房子,生孩子,給孩子更好的生活??墒悄隳??你把我的錢拿去養別的女人?"

宋景川別過臉,不敢看我。

"你還用我的身份證辦信用卡,透支了五萬塊。"我繼續說,"你知不知道,這些錢我可能一輩子都還不完?你毀了我的征信,毀了我的人生!"

"我會還給你的。"宋景川說,聲音很小。

"怎么還?"我笑了,眼淚卻掉了下來,"你拿什么還?你現在連工作都不好好做,還問公司借了五萬塊。加上我的錢,你總共拿了二十八萬!二十八萬!你知道我攢這些錢攢了多久嗎?"

雨欣這時候已經收拾好了行李,拖著箱子走出臥室。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她停了下來。

"對不起。"她說,"我不知道他有老婆。如果早知道,我不會和他在一起。"

"你認識他多久了?"我問。

"三個月。"雨欣說,"他說他是單身,我才答應和他交往的。"

三個月。果然,就是從三個月前開始的。

"他給你買過什么?"我又問。

雨欣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包包、衣服、首飾,還有這次三亞的旅行,都是他出的錢。"

我看向宋景川:"所以你拿我的錢去給她買奢侈品?"

宋景川低著頭,沒有說話。

"我會把東西還給你的。"雨欣拿出手機,"把你的賬號給我,我把這些天他給我花的錢都轉給你。"

"不用。"我搖搖頭,"那些錢不是你的,是他偷的。你要還,就還給他。"

雨欣看了宋景川一眼,眼神里滿是失望和憤怒。她什么都沒說,拖著行李離開了房間。

房間里只剩下我、李茹和宋景川。

"蘇晚,對不起。"宋景川終于開口,"我知道我做錯了。"

"你知道你錯在哪里嗎?"我問。

"我不該騙你,不該拿你的錢。"宋景川說。

"你錯的是背叛了我們的婚姻。"我看著他,"我可以接受你變窮,可以接受你生病,可以接受所有的困難。但是我不能接受你背叛我。"

"我......"宋景川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我問你最后一個問題。"我深吸一口氣,"你到底愛不愛我?"

宋景川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我不知道。"他最終說,"我不知道什么是愛。"

這句話比刀子還鋒利,直接刺進了我的心臟。

"我明白了。"我擦干眼淚,"景川,我們離婚吧。"

宋景川猛地抬起頭:"你說什么?"

"我說,我們離婚。"我重復了一遍,"既然你都不知道什么是愛,我們也沒必要繼續這段婚姻了。"

"蘇晚,你別沖動......"宋景川想要走過來。

"我沒有沖動。"我后退一步,"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清醒過。這七年,我一直以為我們很幸福?,F在我才明白,那只是我一個人的幸福。你從來沒有愛過我,對不對?"

宋景川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你的沉默已經回答了我的問題。"我說,"我們明天就去辦離婚手續。"

"不行!"宋景川突然激動起來,"蘇晚,我不能離婚。"

"為什么?"

"因為......因為......"宋景川猶豫著,"因為我爸媽把房子寫在我名下,如果我們離婚,你會分走一半的房產。"

我愣住了。

原來他在乎的是這個。

"你放心。"我冷冷地說,"那套房子我一分錢都不要。我只要你把我的十八萬還給我,還有那張用我身份證辦的信用卡,你自己去還。"

"十八萬......"宋景川的臉色變得難看,"我現在拿不出來。"

"那你分期還給我。"我說,"每個月還一萬,兩年還清。我們簽協議,如果你違約,我就去法院起訴你。"

宋景川咬了咬牙:"好。"

"還有。"我繼續說,"這件事我不會告訴媽媽。但是從今天開始,你必須每個月回去看她一次。她一個人在老房子里,已經很孤獨了。"

宋景川點了點頭。

"那我們明天上午十點,在民政局門口見。"我說完,轉身離開。

李茹跟在我后面,幫我拉住搖搖欲墜的身體。

走出酒店的時候,我終于忍不住,蹲在路邊哭了出來。

七年的婚姻,就這樣結束了。我以為我會痛不欲生,但是這一刻,除了痛,我還感到一種奇怪的輕松。

像是終于從一個漫長的噩夢中醒來。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李茹拍著我的背,"蘇晚,你做得對。這種男人,不值得你為他浪費時間。"

我哭了很久,直到眼淚流干,才站起來。

"我們去找個酒店住下來吧。"李茹說,"明天辦完手續,我們就回去。"

"好。"我擦干眼淚。

那一夜,我躺在酒店的床上,睜著眼睛到天亮。

第二天上午,我和李茹打車去了民政局。宋景川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他穿著昨天那件襯衫,臉色很差,眼睛里布滿血絲。

"蘇晚。"他看見我,想要說什么。

"我們進去吧。"我打斷他,"早點辦完早點結束。"

辦理離婚手續很快,不到一個小時就全部完成了。工作人員把兩本紅色的離婚證遞給我們:"祝你們都能找到幸福。"

我拿著那本證,手指在"離婚"兩個字上摩挲。這兩個字,正式宣告了我七年婚姻的終結。

"蘇晚。"宋景川又叫我。

"還有事嗎?"我頭也不抬地問。

"那個......還錢的事......"宋景川吞吞吐吐,"我能不能多寬限幾個月?"

我抬起頭,冷冷地看著他:"協議上寫得很清楚,每月一號之前必須把錢打到我賬戶上。如果你違約,我會起訴你。"

說完,我轉身離開了民政局。

陽光很刺眼,我瞇起眼睛,突然感到無比的疲憊。

"蘇晚,我們回去吧。"李茹挽住我的胳膊,"這里沒有什么值得留戀的了。"

"嗯。"我點點頭,"回去。"

飛機起飛的時候,我看著窗外越來越小的城市,心里百感交集。

我自由了。

但是這種自由,是用七年的時間和二十八萬換來的。

飛機降落在江城機場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我和李茹一起打車回家。

"今晚別一個人待著了。"李茹說,"去我家住吧,我陪你。"

"不用了。"我說,"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那你有什么事一定要給我打電話。"李茹擔心地看著我。

"我會的。"

回到家,打開門的那一刻,我突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明明只離開了兩天,但感覺好像過了很久很久。

我把包放在沙發上,在客廳里轉了一圈。這個家處處都有我和宋景川的回憶——墻上掛著我們的結婚照,茶幾上放著我們一起買的裝飾品,書架上擺著我們旅游時帶回來的紀念品。

我走到書架前,拿下一個海螺。那是我們結婚第三年去海南玩的時候撿的。當時宋景川把海螺貼在我耳邊,說:"聽,這是大海的聲音。"

我把海螺貼在耳朵上,里面傳來空洞的回響。

大海的聲音嗎?我怎么聽起來像是哭泣。

我把海螺放回書架,開始收拾宋景川的東西。衣服、鞋子、書籍、洗漱用品......我把它們全部裝進箱子里,然后搬到門口。

明天我會打電話讓他來取走這些東西。從今天開始,這個家里不會再有他的痕跡。

收拾完已經是晚上十點了。我洗了個澡,躺在床上,拿出手機。

宋景川給我發了一條微信:"對不起。"

我看著這三個字,沒有回復,直接把他刪除了。

然后我給婆婆打了個電話。

"喂,蘇晚啊。"婆婆的聲音很高興,"這么晚了還沒睡?"

"媽,我和景川離婚了。"我直接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為什么?"婆婆的聲音突然變得蒼老。

我把在三亞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她。說完之后,婆婆在電話里哭了起來。

"對不起,蘇晚。"婆婆哽咽著說,"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把兒子教育好。"

"媽,不怪您。"我的眼淚又流了下來,"有些事情,不是誰的錯。"

"那你現在怎么辦?"婆婆問。

"我會好好生活的。"我說,"媽,雖然我和景川離婚了,但我還是會去看您的。您就是我的媽媽。"

"好孩子。"婆婆又哭了起來,"你放心,媽媽會幫你討回公道的。"

掛斷電話后,我把手機放在一邊,閉上眼睛。

第五天上午,我正在公司開會,手機突然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您好,是蘇晚女士嗎?"對方是個女聲。

"是的,您是......"

"我是江城區清河社區的工作人員。"那個女人說,"我們這里有個情況需要和您核實一下。"

"什么情況?"

"是關于您的婆婆趙秀蘭老人。"女人說,"她一直住在我們社區的老房子里,但是已經三個多月沒有人來看望她了。按照規定,我們需要聯系老人的家屬,確認老人的生活狀況。"

我愣住了。

"您可能搞錯了。"我說,"我丈夫剛帶著婆婆去三亞養病了。"

"三亞?"那個女人的聲音提高了,"不可能啊。趙秀蘭老人一直住在這里,我們昨天還見到她了。"

我的手開始發抖。

"您確定嗎?"

"當然確定。"那個女人說,"我們社區每周都會給獨居老人送菜,趙秀蘭老人是我們的重點關懷對象。"

我掛斷電話,立刻給婆婆打了過去。

"喂,蘇晚。"婆婆的聲音傳來。

"媽,您現在在哪?"我的聲音在顫抖。

"在家啊。"婆婆說,"怎么了?"

"您這幾天有出過門嗎?"

"沒有啊,我哪都沒去。"婆婆說,"蘇晚,你怎么了?聲音聽起來不對勁。"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如果婆婆一直在家,那宋景川說要帶婆婆去三亞是怎么回事?

如果他從一開始就在撒謊,那他拿著我的錢,到底去做了什么?

05

我立刻請了假,沖出公司,打車直奔婆婆家。

一路上,我的腦子里亂成一團。宋景川說要帶婆婆去三亞養病,我信了??墒乾F在發現婆婆根本就沒有去三亞,一直在家里待著。

那他在三亞和雨欣在一起的時候,為什么要說謊?難道僅僅是為了騙我的錢嗎?

不對,如果只是想騙錢,他完全可以編一個更簡單的理由。為什么要扯上婆婆?

我突然想起一個細節——在三亞酒店里,宋景川說他和我早就沒感情了,只是手續還沒辦完。

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我們明明一直好好的,什么時候沒感情了?

車子停在婆婆家樓下,我沖上樓,敲響了房門。

"蘇晚?"婆婆開門看見我,嚇了一跳,"你怎么來了?不是在上班嗎?"

"媽,我有事要問您。"我走進屋,"您最后一次見景川是什么時候?"

"三個月前啊,我跟你說過的。"婆婆說,"那天你們來送米和油,景川還說要給我買個新電視,但是之后就再也沒來過了。"

"那天景川有沒有說什么特別的話?"

婆婆想了想:"他說他工作很忙,可能一段時間不能來看我。還說讓我有事就給你打電話,不要給他打。"

我的心跳越來越快。

"他為什么不讓您給他打電話?"

"我也覺得奇怪。"婆婆說,"但是他說他最近在做一個很重要的項目,怕影響工作。"

重要的項目。宋景川在公司只是個普通的設計師,能有什么重要的項目?

我拿出手機,給江楓打了電話。

"蘇晚?"江楓接起電話。

"江楓,我想問你一件事。"我說,"宋景川在公司有沒有做什么特別重要的項目?"

"項目?"江楓想了想,"沒有啊。他手上的幾個項目都很普通,而且最近都推給別人了。怎么了?"

"那他三個月前開始,有沒有什么反常的舉動?"

江楓沉默了一會兒:"現在你這么一說,我想起來了。大概三個月前,景川突然問我,如果要離婚,怎樣才能不分財產。"

我的手開始發抖:"他說了為什么要離婚嗎?"

"他說他遇到了真愛,想和現在的老婆離婚。"江楓說,"當時我以為他是開玩笑,還勸他要珍惜你。他沒說什么,之后也沒再提過。"

我掛斷電話,整個人癱坐在沙發上。

所有的線索都串聯起來了。

三個月前,宋景川遇到了雨欣,想和我離婚。但是如果正常離婚,他名下的房產要分我一半。他不想給我錢,所以想出了一個計謀——

先騙我說要帶婆婆去三亞養病,讓我拿出所有的積蓄。然后他拿著這筆錢,和雨欣一起揮霍。等錢花完了,他再回來和我離婚,說我們已經沒感情了。這樣的話,我因為沒有證據,只能接受離婚,而且還要不回那筆錢。

他算計得真好。

"蘇晚,你怎么了?"婆婆看我臉色不對,擔心地問。

"媽,我沒事。"我勉強笑了笑,"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是不是景川又做了什么對不起你的事?"婆婆嘆了口氣,"這個不孝的東西。"

"媽,您放心,我會處理好的。"我站起來,"我要回公司了,您好好照顧自己。"

"好,你路上小心。"

走出婆婆家,我沒有回公司,而是直接去了警察局。

"您好,我要報案。"我對接待的民警說。

"什么案子?"民警拿出本子。

"我丈夫用我的身份證辦理了信用卡,透支了五萬元,還騙取了我的十八萬存款。"我說,"我懷疑他涉嫌詐騙。"

民警聽了我的陳述,記錄了基本情況:"您說的這種情況,可能涉及民事糾紛,也可能涉及刑事犯罪。您有證據嗎?"

"有。"我拿出手機,給民警看轉賬記錄和信用卡賬單,"這是轉賬記錄,這是信用卡賬單。還有,我們已經離婚了,這是離婚證。"

民警看了看證據:"這樣吧,您先做個筆錄,我們會調查這件事。如果確實構成詐騙,我們會立案處理。"

我做完筆錄走出警察局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了。

手機響了,是李茹打來的。

"蘇晚,你在哪?"李茹的聲音很急,"宋景川來公司找你了!"

"什么?"我愣住了,"他來公司做什么?"

"他說你報警誣陷他,要你撤案。"李茹說,"張總監讓我給你打電話,說這種私事別影響公司。"

"我馬上回去。"

我打車回到公司,在大樓門口就看見了宋景川。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臉色鐵青。

"蘇晚!"他看見我,沖過來抓住我的胳膊,"你為什么要報警?"

"松手!"我用力甩開他。

"你知不知道,如果警察立案,我會坐牢的!"宋景川的聲音都變了調,"蘇晚,我求你了,撤案吧。"

"你現在知道怕了?"我冷笑,"你騙我錢的時候,怎么不怕?"

"我沒有騙你!"宋景川急了,"我是真的想帶我媽去三亞的,只是計劃有變......

"夠了!"我打斷他,"你不用再編了。我都查清楚了,你三個月前就在算計我,就是想騙我的錢然后和我離婚。"

宋景川的臉色變得慘白:"你......你都知道了?"

"我什么都知道了。"我說,"你問江楓怎么離婚不分財產,你跟你媽說不要給你打電話,你編造婆婆生病的謊言騙我的錢。這一切,我都知道。"

宋景川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所有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蘇晚,我真的很需要那筆錢。"他的聲音帶著哀求,"你能不能不要報警?我會還給你的,真的。"

"你需要那筆錢做什么?"我問,"買奢侈品給雨欣?還是和她去旅游?"

宋景川低下頭,沒有說話。

"我告訴你,我不會撤案。"我說,"你做錯了事,就要承擔后果。"

"蘇晚,求你了......"宋景川突然跪了下來,"我真的知道錯了。只要你撤案,我做什么都行。"

周圍路過的人都停下來看我們。我感到臉上發燙,羞愧和憤怒交織在一起。

"你起來。"我說。

"你答應撤案,我就起來。"宋景川說。

"你以為下跪就有用嗎?"我的聲音發抖,"宋景川,你騙了我七年。這七年,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好丈夫,結果你只是在利用我?,F在出事了,你就來求我?"

"我沒有利用你......"

"夠了!"我打斷他,"我不想再聽你說話。你如果再糾纏我,我會申請人身保護令。"

說完,我轉身走進公司大樓。

身后傳來宋景川的喊聲:"蘇晚!蘇晚,你會后悔的!"

我沒有回頭。

回到辦公室,李茹迎上來:"你還好嗎?"

"我沒事。"我坐在椅子上,突然感到無比疲憊。

"張總監剛才找你了。"李茹小聲說,"他說你的私事影響了公司形象,讓你這段時間在家辦公。"

我苦笑了一下:"好,我知道了。"

那天晚上,我收拾了辦公桌上的東西,離開了公司。

回到家,我坐在沙發上發呆。手機響了好幾次,都是陌生號碼,我猜是宋景川換了號碼打來的,沒有接。

晚上十點,門鈴響了。

我走到門口,從貓眼往外看,門外站著一個穿制服的人。

"您好,是蘇晚女士嗎?"那個人舉起工作證,"我是江城區派出所的民警,有些情況需要和您核實。"

我打開門:"請進。"

民警走進來,掏出記錄本:"蘇女士,關于您今天報案的事情,我們已經初步調查了。現在有幾個問題需要和您確認。"

"您說。"

"根據我們的調查,宋景川確實用您的身份信息辦理了信用卡,透支了五萬元。這個行為已經涉嫌信用卡詐騙。"民警說,"但是關于那十八萬,情況比較復雜。因為你們當時還是夫妻關系,這筆錢的性質需要進一步確認。"

"什么意思?"我問。

"如果這筆錢是夫妻共同財產,那他使用這筆錢可能不構成詐騙。"民警說,"但是如果這筆錢是您的個人財產,并且他是通過欺詐手段獲得的,那就構成詐騙。"

"這是我婚前存的錢,一直放在我個人賬戶里。"我說,"而且他是用謊言騙我轉給他的,說是給婆婆看病。"

民警記錄下來:"好的,我們會繼續調查。還有一個問題,宋景川說您在報警之前,已經和他辦理了離婚手續,是這樣嗎?"

"是的。"

"那您當時知道他騙了您嗎?"

我愣了一下:"知道一部分,但不知道他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

民警點點頭:"我明白了。這個案子我們會繼續調查,有結果會通知您。"

送走民警,我靠在門上,突然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第五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腦子里反復回想這些天發生的一切。

宋景川為什么會變成這樣?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我翻出手機,看著我們以前的合影。照片里的我們笑得那么開心,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對夫妻。

可是那些笑容,現在看起來都那么虛假。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條短信。

"蘇晚,是我。我換了號碼。我求你最后一次,撤案吧。如果我坐牢,我這輩子就完了。我會把錢還給你的,真的。——宋景川"

我看著這條短信,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就在我猶豫的時候,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個語音電話,顯示的是雨欣的名字。

我接起來:"喂?"

"是蘇晚嗎?"雨欣的聲音傳來,"我是雨欣。"

"有什么事嗎?"

"我想告訴你一件事。"雨欣說,"關于宋景川。"

我的心跳加速:"什么事?"

"他騙了我。"雨欣的聲音帶著哭腔,"他說他是單身,說他在做生意,很有錢。我信了,和他在一起。結果現在我才知道,他不僅有老婆,還欠了一屁股債。"

"債?"我愣住了,"什么債?"

"高利貸。"雨欣說,"他借了三十萬高利貸,說是要做投資。結果投資失敗了,錢全賠光了?,F在那些債主天天追著他要錢,他躲都沒地方躲。"

我感覺大腦一片空白。

"三十萬?"我的聲音在發抖,"他借高利貸做什么?"

"他說是投資一個項目,說能賺大錢。"雨欣說,"我當時也信了,還借給他五萬塊?,F在我才知道,他是個騙子。"

"那我的十八萬......"

"他全拿去還債了。"雨欣說,"但是三十萬的高利貸,加上利息,現在已經變成五十多萬了。那些債主說,如果他還不上錢,就要他的命。"

我掛斷電話,整個人癱坐在床上。

原來宋景川不是要帶婆婆去三亞,也不是要給雨欣買奢侈品,而是欠了高利貸。他拿我的錢,是想要還債。

可是他為什么要瞞著我?如果他早說,我們一起想辦法,也許還有救。

我突然想起宋景川最后說的那句話:"蘇晚,你會后悔的。"

他這句話是什么意思?是威脅我,還是在警告我什么?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我走到門口,從貓眼往外看,門外站著兩個陌生的男人。他們穿著黑色的夾克,臉上的表情很兇。

"開門!"其中一個男人大聲喊,"我們找宋景川!"

我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06

第二天早上九點,我坐在派出所的會客室里,手指緊緊攥著紙杯。

昨晚那兩個男人在門外砸了半小時的門,我躲在屋里報了警。警察來了之后,那兩個人立刻散開了,但臨走前留下一句話:"告訴宋景川,三天之內不還錢,我們就找他老婆算賬。"

"蘇女士,您的情況我們已經了解了。"接待我的民警姓王,三十多歲,說話很沉穩,"那兩個人是職業討債的,背后應該是某個地下錢莊。"

"他們會不會再來找我?"我的聲音在發抖。

"很有可能。"王警官說,"這種人不會輕易放棄。您現在的處境很危險,我建議您暫時搬到朋友家住,或者回父母那里。"

"我和父母已經七年沒聯系了。"我苦笑了一下。

"那您有什么親近的朋友嗎?"

我想了想:"有一個,我同事李茹。"

"那您今天就搬過去。"王警官說,"還有,關于宋景川欠高利貸的事,您知道多少?"

"我昨天才知道。"我把雨欣告訴我的事情說了一遍,"他說是投資失敗。"

王警官皺起眉頭:"什么投資需要三十萬?而且還要借高利貸?"

"我也不知道。"

"我們會調查清楚的。"王警官站起來,"您先回去收拾東西,盡快離開原來的住處。如果有人再騷擾您,立刻報警。"

走出派出所,我給李茹打了電話。

"蘇晚,你怎么了?聲音聽起來不對勁。"李茹問。

"茹茹,我能去你家住幾天嗎?"我問。

"當然可以!"李茹說,"發生什么事了?"

我把昨晚的事情告訴了她。

"天哪!"李茹在電話里尖叫,"宋景川這個混蛋,他怎么能把你也牽扯進來?"

"我現在要回去收拾東西。"我說,"你能陪我一起嗎?我怕那些人還在附近。"

"你等著,我馬上過去!"

半小時后,李茹開著車出現在我家樓下。她還帶了兩個男同事,都是身材高大的類型。

"我想著人多點比較安全。"李茹說。

我們上樓的時候,我發現門上被人貼了一張紙條:"宋景川欠債不還,全家死光!"

我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鑰匙。

"別怕,我們在這兒。"李茹扶住我。

打開門,屋里一片狼藉。沙發被劃破了,茶幾上的東西全被砸碎了,墻上的結婚照也被撕得粉碎。

"報警!"李茹立刻拿出手機。

"不用了。"我走進屋,彎腰撿起地上的碎片,"報警也沒用,他們只是毀壞財物,不會被抓的。"

"那怎么辦?"

"收拾東西,離開這里。"我說。

我們花了兩個小時,把我的衣服和重要物品都裝進箱子里。就在準備離開的時候,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李茹的兩個男同事立刻站到門口。

"誰?"其中一個人喊。

"我是宋景川的媽媽。"門外傳來婆婆的聲音。

我立刻打開門,婆婆站在門口,手里提著一個布袋,滿臉焦急。

"媽,您怎么來了?"我把她扶進來。

"我聽社區的人說,有人來你家砸門。"婆婆看著屋里的情況,臉色變得慘白,"蘇晚,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宋景川欠高利貸的事告訴了婆婆。

婆婆聽完,整個人癱坐在被劃破的沙發上,老淚縱橫:"這個不孝的東西!他怎么能做出這種事?"

"媽,您別難過。"我蹲在婆婆面前,"這不是您的錯。"

"是我的錯!"婆婆抓住我的手,"如果我當年能管教好他,他就不會變成這樣。蘇晚,你說那些債主會不會來找我?"

我愣住了。是啊,如果那些人找不到宋景川,很可能會去找婆婆。

"媽,您今天就和我一起走。"我說,"去我朋友家住幾天。"

"不行,我的藥還在家里,還有我的存折......"婆婆說。

"那我送您回去拿東西,然后馬上就走。"

我讓李茹先帶著行李去她家,我和一個男同事陪婆婆回老房子。

路上,婆婆一直在嘆氣。

"媽,您別太擔心。"我安慰她。

"我不是擔心自己。"婆婆說,"我是擔心你。蘇晚,你這次真的被景川害慘了。"

"都過去了。"我說。

"沒有過去。"婆婆搖搖頭,"那些借高利貸的人,不會善罷甘休的。他們一定會來找你。"

婆婆的話讓我更加不安。

到了婆婆家,她打開門,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我問。

"有人來過。"婆婆的聲音在發抖。

我走進屋,發現客廳里的抽屜都被打開了,東西散落一地。

"他們在找什么?"陪我來的男同事問。

"找值錢的東西。"我說,"媽,您的存折在哪?"

"在臥室的柜子里。"婆婆沖進臥室,打開柜子,"還在!還好還在!"

婆婆拿出一個舊鐵盒,里面放著存折和一些證件。

"媽,您存折里有多少錢?"我問。

"五萬。"婆婆說,"是我這些年省下來的,本來想留給景川結婚用的,但是你們結婚的時候,他說不要。"

五萬。這筆錢對婆婆來說,應該是全部家當了。

"媽,您把這些錢取出來吧。"我說,"那些人可能會查到您的賬戶。"

"好。"婆婆點點頭。

我們去了銀行,婆婆取出了所有的錢??粗澏吨鴶的且豁稠车拟n票,我的心像被針扎一樣疼。

"媽,這錢您自己留著。"我說。

"不行。"婆婆把錢塞到我手里,"你拿著,萬一那些人真的來找你,你就給他們。"

"媽......"

"聽媽的話。"婆婆的眼淚掉了下來,"是我兒子連累了你,這錢你必須拿著。"

我握著那些錢,眼淚止不住地流。

回到李茹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了。李茹住在一個小區里,兩室一廳,她把次臥收拾出來給我和婆婆住。

"蘇晚,你婆婆可以睡床,你睡沙發。"李茹說。

"不行,我睡沙發。"婆婆說,"讓蘇晚睡床。"

"媽,您年紀大了,應該睡床。"我堅持。

最后我們商量了一下,決定我和婆婆一起睡床。

晚上,李茹做了一桌子菜。但是沒有人有胃口,我們三個人都心事重重。

"蘇晚,你打算怎么辦?"李茹問。

"我也不知道。"我說,"警察說會調查,但是不知道要多久。"

"那些債主會不會一直糾纏你?"

"應該會。"我說,"除非宋景川還錢。"

"宋景川現在在哪?"婆婆突然問。

"我不知道。"我說,"他可能躲起來了。"

"這個沒良心的!"婆婆氣得直拍大腿,"他欠了債,自己躲起來,讓你們兩個女人在這里承受!"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起來:"喂?"

"是蘇晚嗎?"對方是個男人的聲音,很粗啞。

"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那個男人說,"重要的是,你老公欠我們的錢,什么時候還?"

我的手開始發抖:"我和宋景川已經離婚了,他欠的債和我沒關系。"

"沒關系?"男人冷笑了一聲,"在我們這里,只要是一家人,就都有關系。你老公跑了,那就你來還錢。"

"我沒錢。"

"沒錢?"男人的聲音突然變得兇狠,"你住在江城路×××號對吧?你今天還去了李茹家,住在×××小區×棟×單元×××號。你覺得你能躲到哪里去?"

我的呼吸停住了。他們一直在跟蹤我。

"三天。"男人說,"三天之內,準備好五十萬,否則后果自負。"

"我沒有那么多錢!"

"那就賣房子,賣車,想辦法籌錢。"男人說完,掛斷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整個人都在發抖。

"蘇晚,怎么了?"李茹問。

我把剛才的對話告訴了她們。

"五十萬?"李茹驚呼,"他們怎么不去搶?"

"這些人就是在搶。"婆婆的臉色慘白,"蘇晚,要不我們報警吧。"

"報警也沒用。"我說,"這些人做事很有分寸,不會留下證據。而且就算警察抓了他們,還會有其他人來。"

"那怎么辦?"李茹急了,"難道真的給他們五十萬?"

"我哪來的五十萬?"我苦笑,"我的錢都被宋景川拿走了。"

"那你名下的房子呢?"婆婆問。

"那是宋景川的房子,寫在他名下。"我說,"我們離婚的時候,我放棄了所有財產。"

房間里陷入了沉默。

過了很久,婆婆突然說:"蘇晚,你必須找到景川。"

"找他有什么用?"我說,"他自己都躲起來了。"

"你不明白。"婆婆說,"這些債,說到底是他欠的。你必須讓他出面解決,否則你這輩子都擺脫不了這些人。"

婆婆說得對。我必須找到宋景川,讓他親自面對這一切。

可是他會在哪里?

我突然想起一個人——江楓。宋景川是江楓最好的朋友,如果他要躲起來,很可能會去找江楓。

我立刻給江楓打了電話。

"蘇晚?"江楓接起來。

"江楓,我想問你一件事。"我說,"景川有沒有聯系過你?"

"有。"江楓說,"他昨天給我打電話,說他惹了麻煩,要躲一段時間。"

"他現在在哪?"

"他沒說。"江楓說,"但是我聽他電話里有海浪的聲音,應該是在海邊。"

海邊。三亞也在海邊,但是宋景川不可能還在三亞。他會去哪里?

"江楓,你能幫我找到他嗎?"我問。

"我試試。"江楓說,"但是他現在應該把手機關機了,很難聯系。"

"拜托你了。"我說,"如果找到他,一定要告訴我。"

掛斷電話,我看著窗外的夜色,心里五味雜陳。

07

第二天上午,我接到了王警官的電話。

"蘇女士,關于宋景川的案子,我們有了一些進展。"王警官說,"您現在方便來一趟派出所嗎?"

"方便。"我立刻說。

我讓婆婆和李茹待在家里,自己打車去了派出所。

"宋景川欠的高利貸,我們已經查清楚了。"王警官拿出一份文件,"他是在三個月前,通過一個叫劉建的人,從某個地下錢莊借了三十萬。當時簽的合同是月息五分,也就是月利率5%。"

"月息五分?"我倒吸一口涼氣,"這是高利貸!"

"是的。"王警官說,"按照這個利率,三個月下來,利息就是四萬五千元。加上本金,他現在欠的錢是三十四萬五千元。但是那些人說要五十萬,明顯是虛報了數字。"

"那我該怎么辦?"我問。

"首先,這筆債務和您沒有關系。"王警官說,"您和宋景川已經離婚了,而且這筆錢是他在婚姻期間,瞞著您私自借的,屬于他的個人債務。按照法律規定,您不需要承擔償還責任。"

"可是那些人不會聽法律的。"我說。

"所以我們需要先找到宋景川。"王警官說,"只要他出面,這件事就好解決了。"

"我也在找他。"我說,"但是他躲起來了。"

"我們會通過技術手段定位他的位置。"王警官說,"不過這需要時間。在這期間,您要保護好自己。如果那些人再來騷擾您,立刻報警。"

"好的,謝謝您。"

走出派出所,我的手機響了。是江楓打來的。

"蘇晚,我找到景川了。"江楓說。

"在哪?"我立刻問。

"在青島。"江楓說,"他昨晚聯系我,說他在青島的一個朋友家里躲著。"

"你有地址嗎?"

"有。"江楓報了一個地址,"但是蘇晚,你真的要去找他嗎?"

"我必須去。"我說,"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那你小心點。"江楓說,"景川現在的狀態很不好,我怕他會做出什么過激的事情。"

掛斷電話,我立刻訂了去青島的機票。下午三點的航班,還有兩個小時。

回到李茹家,我把情況告訴了她們。

"我和你一起去。"李茹說。

"不行,太危險了。"我說,"你幫我照顧好媽媽就行。"

"那你一個人去更危險!"李茹堅持。

最后,婆婆開口了:"讓茹茹陪你去吧。我一個人在家里待著就行。"

"媽......"

"聽我的。"婆婆說,"你們去找景川,一定要讓他出面解決這件事。不管他現在變成什么樣,他都是我兒子,我了解他。只要你們找到他,他不會不管的。"

我知道婆婆這是在自我安慰。宋景川如果真的在乎我們,就不會欠下高利貸還躲起來。

但是我還是點了點頭:"好,媽,您在家里好好休息。我們很快就回來。"

下午五點,飛機降落在青島流亭機場。青島的天氣比江城冷一些,海風吹在臉上,帶著咸濕的味道。

我和李茹打車去了江楓給的地址。那是一個老式的居民區,樓房都很破舊,墻皮斑駁,樓道里堆滿了雜物。

"就是這里?"李茹皺起眉頭。

"應該是。"我看了看門牌號,"五樓302。"

我們爬上樓梯,敲響了302的門。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陌生的臉。那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背心和短褲,滿臉胡茬。

"你們找誰?"他警惕地問。

"我們找宋景川。"我說。

"不認識。"男人要關門。

"等一下!"我用手擋住門,"我知道他在這里。我是他前妻,有很重要的事要找他。"

男人猶豫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然后對我們說:"他不想見你們。"

"讓她進來吧。"屋里傳來宋景川的聲音,很疲憊。

男人讓開身,我和李茹走了進去。

屋子很小,只有一室一廳,家具都很舊。宋景川坐在沙發上,胡子拉碴,頭發亂糟糟的,眼睛里布滿血絲。

"你怎么找到這里的?"他問。

"江楓告訴我的。"我說。

宋景川苦笑了一下:"我就知道瞞不過你。"

"景川,你知道現在外面是什么情況嗎?"我走到他面前,"那些債主天天來找我,還砸了我家,砸了你媽家。他們說三天之內要我拿出五十萬,否則就要我的命。"

"五十萬?"宋景川抬起頭,"我明明只借了三十萬。"

"他們說加上利息,現在是五十萬。"我說,"景川,你必須出面解決這件事。"

"我怎么解決?"宋景川突然激動起來,"我現在連三十萬都拿不出來,哪來的五十萬?"

"那你當初為什么要借高利貸?"我質問他。

宋景川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說話!"我的情緒也爆發了,"你到底拿那些錢做什么了?"

"我......我被騙了。"宋景川的聲音很低。

"被騙?"

"三個月前,有個人找到我,說有個投資項目,保證能賺錢。"宋景川說,"他說只要投三十萬,三個月就能翻倍變成六十萬。我當時鬼迷心竅,就借了高利貸投了進去。"

"然后呢?"

"然后那個人就跑了。"宋景川說,"我才知道,那是個騙局。我的三十萬,全打了水漂。"

我愣住了。原來宋景川不是去揮霍,而是被騙了。

"可是你為什么不告訴我?"我問,"如果你早說,我們還可以想辦法。"

"我不敢說。"宋景川抬起頭看著我,眼睛里滿是恐懼,"我怕你知道了會離開我。"

"所以你就騙我說要帶媽媽去三亞養病?"

"是。"宋景川說,"我想著先拿你的錢還一部分債,然后想辦法籌其他的錢。但是后來我發現,根本還不起。那些債主天天追著我,我只能躲出來。"

"那雨欣呢?"李茹突然問,"你和雨欣是怎么回事?"

宋景川的臉紅了:"雨欣......雨欣是我在走投無路的時候認識的。她說她有錢,可以幫我。我就和她在一起了。"

"所以你是為了錢?"我冷笑。

"是。"宋景川低下頭,"我知道這樣很卑鄙,但是我真的沒辦法。"

房間里陷入了沉默。

過了很久,我才開口:"景川,不管你做了什么,現在最重要的是解決眼前的問題。你必須和我一起回去,面對那些債主。"

"我不敢回去。"宋景川說,"他們會打死我的。"

"如果你不回去,他們會打死我和你媽。"我說,"景川,你想想你媽媽。她一輩子就你這一個兒子,你忍心讓她被那些人傷害嗎?"

宋景川的身體顫抖起來。

"還有。"我繼續說,"這筆債務,法律上和我沒關系。但是你必須出面澄清這一點,否則他們會一直纏著我。"

"我......"宋景川抓著頭發,"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很簡單。"我說,"跟我回去,去派出所報案,說你被詐騙了。然后和那些債主談判,能還多少還多少,剩下的慢慢還。"

"他們會同意嗎?"

"只要你有誠意,他們應該會給你時間。"我說,"總比你躲在這里,讓我們受罪要好。"

宋景川沉默了很久,最終點了點頭:"好,我跟你回去。"

當天晚上,我們三個人坐上了回江城的火車。宋景川一路上都很沉默,看著窗外發呆。

"景川。"我突然開口。

"嗯?"

"我問你一個問題。"我看著他,"你后悔嗎?"

"后悔。"宋景川說,"我非常后悔。"

"你后悔的是什么?是騙了我,還是被騙了錢?"

宋景川愣住了,半天沒說話。

"算了。"我苦笑了一下,"我不該問這個問題。"

火車在夜色中前行,窗外的燈光一閃而過。我看著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突然覺得很陌生。

這還是我嗎?那個七年前滿懷期待走進婚姻的女孩,現在變成了什么樣子?

第二天早上六點,火車到達江城站。

我們直接去了派出所。王警官看見宋景川,立刻讓他做了筆錄。

"宋景川,你現在涉嫌多項違法行為。"王警官嚴肅地說,"第一,用妻子身份證辦理信用卡,涉嫌信用卡詐騙。第二,詐騙妻子錢財,涉嫌詐騙罪。第三,借高利貸不還,雖然高利貸不受法律保護,但是你的行為已經危及他人安全。"

"我知道錯了。"宋景川低著頭。

"現在說知道錯了已經晚了。"王警官說,"不過鑒于你主動投案,我們會酌情考慮。另外,關于你被詐騙的事情,我們也會立案調查。但是那三十萬能不能追回來,現在還不好說。"

"謝謝警官。"宋景川說。

"至于那些債主。"王警官看向我,"蘇女士,您現在和宋景川已經離婚了,這筆債務和您沒有法律關系。如果他們再來騷擾您,我們會依法處理。"

"那他們會放過我嗎?"我問。

"不好說。"王警官說,"這些人做事不講規矩。不過現在宋景川回來了,他們應該會去找他。"

從派出所出來,我看著宋景川:"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

"我會想辦法還錢。"宋景川說,"哪怕打一輩子工,我也要把這些債還清。"

"那就好。"我說,"還有,你答應過要每個月還我一萬塊,別忘了。"

"我不會忘的。"宋景川說。

我們站在派出所門口,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蘇晚。"宋景川突然開口,"對不起。"

"你已經說過很多次對不起了。"我說,"但是對不起改變不了什么。"

"我知道。"宋景川說,"但我還是想說。這些年,是我對不起你。"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他變得很陌生。這個人,曾經是我的丈夫,是我以為會陪我走完一生的人。可是現在,他只是個陌生人。

"景川,我最后問你一個問題。"我說,"如果能重來,你會怎么做?"

宋景川愣了一下,然后說:"如果能重來,我會好好珍惜你。"

我笑了,眼淚卻掉了下來。

"可惜人生不能重來。"我擦干眼淚,"保重。"

說完,我轉身離開。

身后傳來宋景川的聲音:"蘇晚!"

我沒有回頭,一直往前走。

李茹追上我,挽住我的胳膊:"蘇晚,你還好嗎?"

"我很好。"我說,"從來沒有這么好過。"

08

回到李茹家的時候,婆婆正坐在客廳里看電視??匆娢覀冞M來,她立刻站起來:"景川呢?你們找到他了嗎?"

"找到了,媽。"我扶婆婆坐下,"他現在在派出所,警察在處理他的事情。"

"那他什么時候能回來?"婆婆焦急地問。

"我不知道。"我說,"可能要看警察怎么判定他的行為。"

婆婆的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我那個不孝的兒子,怎么會做出這種事?"

"媽,您別太難過。"我遞給婆婆紙巾,"事情總會過去的。"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王警官打來的。

"蘇女士,有個情況需要告訴您。"王警官說,"宋景川剛才在派出所,突然有三個人闖進來,說要找他算賬。我們把那三個人控制住了,現在正在審問。"

"他們是債主派來的?"我問。

"應該是。"王警官說,"不過這次他們犯了錯誤。在派出所鬧事,我們可以拘留他們。通過審問,我們應該能查到他們背后的人。"

"那景川現在怎么樣?"

"他沒事,我們把他保護起來了。"王警官說,"不過這件事提醒了我們,那些債主可能不會善罷甘休。您最近還是要小心。"

掛斷電話,我把情況告訴了婆婆和李茹。

"這些人真是太可惡了!"李茹氣憤地說,"連派出所都敢闖。"

"他們是拿人錢財,替人辦事。"我說,"真正可恨的是幕后的人。"

"蘇晚,你說警察能抓到那些人嗎?"婆婆問。

"應該能。"我說,"只要那三個人開口,就能順藤摸瓜找到背后的老板。"

事情果然如我所料。第二天下午,王警官給我打來電話,說已經找到了那個地下錢莊的老板,是個姓劉的男人。警方正在調查他的違法行為,很快就會對他采取強制措施。

"不過有件事我需要告訴您。"王警官說,"根據我們的調查,宋景川欠的債務,實際上只有三十四萬五千元。但是那個劉建虛報成五十萬,想要訛詐您。"

"我就知道。"我說。

"還有一件事。"王警官繼續說,"關于宋景川被詐騙的那三十萬,我們也有了線索。詐騙他的人叫周明,是個慣犯,之前已經騙了好幾個人。我們正在通緝他,應該很快就能抓到。"

"那三十萬能追回來嗎?"

"有可能,但是不確定。"王警官說,"這要看周明有沒有把錢揮霍掉。"

"我明白了,謝謝王警官。"

掛斷電話,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至少宋景川的事情有了眉目,那些債主也不會再來找我了。

但是就在我以為一切都要結束的時候,一個意外的電話打了進來。

"您好,是蘇晚女士嗎?"對方是個女聲。

"是的,您是......"

"我是三亞海棠灣假日酒店的經理。"那個女人說,"有件事需要和您確認一下。"

三亞海棠灣假日酒店?那不是宋景川和雨欣住的酒店嗎?

"什么事?"我問。

"是這樣的,您的丈夫宋景川先生,在我們酒店住了五天,賬單總計八萬六千元。"經理說,"但是他退房的時候,只付了兩萬,剩下的六萬六千元一直沒有結清。"

我愣住了:"您說多少?"

"六萬六千元。"經理重復了一遍,"根據他登記時留的信息,您是緊急聯系人,所以我們聯系您。"

"等一下。"我的大腦飛速運轉,"他當時付的兩萬,是用什么方式付的?"

"信用卡。"經理說,"但是那張卡已經刷爆了,剩下的錢刷不出來。"

信用卡。那應該是用我身份證辦的那張卡。

"我和宋景川已經離婚了。"我說,"這筆費用應該由他本人承擔,和我沒關系。"

"但是您是緊急聯系人。"經理說,"按照規定,如果主要入住人無法聯系,我們可以向緊急聯系人追討。"

"這不合理。"我說,"我是他前妻,不是擔保人。"

"蘇女士,我理解您的情況。"經理的語氣軟了一些,"但是這筆錢,酒店也要追討。如果您不付,我們會通過法律途徑解決。"

"那你們去起訴他吧。"我說完,掛斷了電話。

但是我知道,這件事不會這么簡單。如果酒店真的起訴,我作為緊急聯系人,還是會被牽扯進來。

我又給王警官打了電話,把情況告訴了他。

"這種情況,您確實不需要承擔法律責任。"王警官說,"但是酒店有權起訴宋景川。如果他無力償還,法院可能會采取強制措施。"

"強制措施是什么?"

"比如凍結他的賬戶,拍賣他的財產等。"王警官說,"不過這些都和您沒關系。"

掛斷電話,我坐在沙發上發呆。

宋景川到底還欠了多少債?除了高利貸和酒店費用,會不會還有其他的?

我的擔心很快就得到了驗證。接下來的幾天,我陸續接到了幾個催債電話。

有商場的,說宋景川刷爆了三張信用卡,總共欠了十五萬。

有租車公司的,說宋景川租了一輛豪華轎車,一直沒有歸還,已經拖欠租金三個月,共計兩萬多。

還有一個私人借款的,說宋景川借了他五萬塊,承諾一個月還,現在已經過了三個月,連利息都沒給。

我把這些信息都記錄下來,然后一一打電話給王警官。

"蘇女士,根據您提供的信息,宋景川目前已知的債務,加起來超過六十萬。"王警官說,"這還不包括那三十萬的高利貸。"

"他哪來這么多錢?"我簡直不敢相信。

"根據我們的調查,這些錢大部分都是在最近三個月內產生的。"王警官說,"宋景川在被詐騙三十萬之后,可能是想翻本,所以到處借錢,刷信用卡,企圖再投資。但是他越陷越深,最后只能跑路。"

我閉上眼睛,感到一陣眩暈。

"那現在怎么辦?"我問。

"這些債務,都是宋景川的個人債務,和您沒有法律關系。"王警官說,"您不用擔心。至于宋景川,他現在的情況很糟糕,可能要面臨多個訴訟。"

"他會坐牢嗎?"

"有可能。"王警官說,"如果那些債權人起訴他,法院判定他惡意欠債,他可能會被判刑。"

掛斷電話,我的手在發抖。

雖然這些債務和我沒有法律關系,但是我的心里還是很不好受。畢竟,宋景川曾經是我的丈夫,我們一起生活了七年。

"蘇晚,你別太難過。"李茹坐在我旁邊,拍著我的背,"這不是你的錯。"

"我知道。"我說,"但是我就是很難過。"

"難過也沒用。"李茹說,"你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護好自己,別被他拖累。"

"嗯。"

就在這時,婆婆從臥室里走出來。她的臉色很難看,手里拿著手機。

"媽,您怎么了?"我連忙站起來。

"我剛才接到景川的電話。"婆婆說,聲音在顫抖,"他說......他說他不想活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他現在在哪?"

"他說他在海邊。"婆婆哭了起來,"他說他對不起我們,活著也是拖累,不如死了算了。"

"媽,您別急。"我拿出手機,立刻給王警官打電話,"王警官,宋景川說他在海邊,可能要自殺。您能幫我定位他的位置嗎?"

"我馬上查。"王警官說。

幾分鐘后,王警官回電:"宋景川的手機定位顯示,他在江城東郊的海灘。我已經派人過去了。"

"我也要去。"我說。

"蘇女士,您現在去可能不安全......"

"我必須去。"我打斷王警官,"不管怎么說,他是我前夫。我不能看著他去死。"

掛斷電話,我對李茹說:"茹茹,你幫我照顧媽媽,我去找景川。"

"我和你一起去。"李茹說。

"不行,媽媽不能一個人在家。"我說,"你留下,我自己去。"

說完,我沖出門,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東郊海灘。

車上,我的手緊緊握著手機,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膛。

宋景川,你千萬不要做傻事。

不管你做錯了什么,你都不該選擇死亡。

你還有媽媽,她一輩子就你這一個兒子。如果你死了,她怎么辦?

車子開了四十分鐘,終于到了東郊海灘。我遠遠就看見幾輛警車停在海邊,警察正在搜索。

我下車,沖到海邊。海風很大,吹得我站都站不穩。

"王警官!"我看見王警官,立刻跑過去,"找到人了嗎?"

"還沒有。"王警官說,"我們正在搜索。"

"他會不會已經......"我不敢往下說。

"不會。"王警官說,"海灘上有巡邏隊,如果有人跳海,他們會第一時間發現。"

就在這時,一個警察跑過來:"王隊,在那邊的礁石后面發現了目標!"

我們立刻跑過去。

在一塊巨大的礁石后面,宋景川蜷縮著坐在地上,雙手抱著頭,整個人在發抖。

"景川!"我沖過去,蹲在他面前,"你在做什么?"

宋景川抬起頭,看見我,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蘇晚,對不起,我真的對不起你。"

"你這樣做,對得起誰?"我的眼淚也流了下來,"你想過你媽媽嗎?她一輩子就你這一個兒子,如果你死了,她怎么辦?"

"我知道,可是我真的沒臉活下去了。"宋景川說,"我欠了那么多債,還害了你和我媽。我活著還有什么意義?"

"活著的意義就是承擔責任。"我說,"你欠的債,要自己去還。你犯的錯,要自己去承擔。你以為死了就能解決一切嗎?不會的。你死了,那些債還是在,你媽媽還是會被債主騷擾。"

宋景川愣住了。

"景川,你聽我說。"我握住他的手,"人生總會有低谷,但是低谷過后,就是上坡路。你現在覺得走投無路,但只要你堅持下去,總會有轉機的。"

"可是我已經沒有退路了。"宋景川說。

"有。"我說,"警察已經在調查詐騙你的人,如果能追回那三十萬,你的債務就能減輕很多。至于其他的債,可以慢慢還。只要你好好工作,總有還清的一天。"

宋景川看著我,眼神里有了一絲光亮。

"真的嗎?"

"真的。"我說,"但是前提是,你要活下去。"

宋景川沉默了很久,最終點了點頭:"好,我活下去。"

09

宋景川被警察帶回了派出所。王警官說要對他進行心理疏導,防止他再做傻事。

我回到李茹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了。婆婆還沒睡,一直在客廳里等我。

"蘇晚,景川怎么樣了?"婆婆一見我就問。

"他沒事,媽。"我扶婆婆坐下,"警察找到他了,他現在在派出所。"

"那就好,那就好。"婆婆松了一口氣,眼淚卻掉了下來,"這個不孝的孩子,怎么能想不開?"

"媽,您別太擔心。"我說,"景川已經答應不會再做傻事了。"

婆婆抓住我的手:"蘇晚,我知道景川對不起你。但是他畢竟是我的兒子,我不能看著他去死。你能不能......能不能再幫幫他?"

我愣了一下:"媽,您想讓我怎么幫他?"

"我也不知道。"婆婆說,"我就是覺得,如果沒有你,景川真的會完了。"

我看著婆婆滿是皺紋的臉,心里五味雜陳。

"媽,我和景川已經離婚了。"我說,"我能幫的都已經幫了。剩下的路,要他自己走。"

"我明白。"婆婆抹了抹眼淚,"我不該這么要求你。蘇晚,你已經做得夠多了。"

那一夜,我躺在床上,又是一夜無眠。

第二天上午,王警官給我打來電話,說有個好消息。

"蘇女士,那個詐騙宋景川的周明,我們已經抓到了。"王警官說。

"真的?"我一下子坐起來。

"是的。"王警官說,"他在邊境被抓住了,正準備潛逃出國。根據他的交代,他一共詐騙了五個人,總金額超過一百五十萬。"

"那宋景川的三十萬能追回來嗎?"

"有希望。"王警官說,"我們在周明的賬戶里,查到了九十萬。按照詐騙金額比例,宋景川應該能追回大約十八萬。"

十八萬。雖然不是全部,但至少能解燃眉之急。

"謝謝王警官。"我說。

"還有一件事。"王警官說,"關于那個地下錢莊的老板劉建,我們也正式立案了。他涉嫌多項罪名,包括非法經營、敲詐勒索等。我們會依法處理。"

"那宋景川欠他的三十萬......"

"按照法律規定,超過法定利率的部分不受保護。"王警官說,"宋景川只需要償還本金和合法利息,大約是三十二萬。"

"可是他現在根本拿不出這么多錢。"我說。

"這個我們也考慮到了。"王警官說,"我們會和劉建那邊協商,讓宋景川分期償還。另外,如果能追回那十八萬,可以先還一部分。"

掛斷電話,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至少事情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下午,宋景川被允許回家了。他來到李茹家,想見婆婆。

"媽。"宋景川一見到婆婆,就跪了下來,"我錯了。"

"你起來。"婆婆扶起他,眼淚止不住地流,"你知道錯了就好。"

"媽,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宋景川說,"不會再讓您擔心了。"

"好好好。"婆婆拍著他的背。

我站在一旁,看著這母子倆,心里既心酸又欣慰。

"景川。"我開口,"警察說能追回十八萬,你知道了嗎?"

"我知道。"宋景川站起來,看著我,"蘇晚,謝謝你。"

"不用謝我。"我說,"這是你應得的。但是你要記住,這十八萬要用來還債,不能亂花。"

"我知道。"宋景川說,"我會先還劉建的錢,剩下的慢慢還。"

"還有那些信用卡和其他的債,你也要列個計劃,一筆一筆地還。"我說,"你現在還年輕,只要肯努力,總能還清的。"

"嗯。"宋景川點點頭。

"還有一件事。"我說,"你答應過每個月還我一萬,這個不能忘。"

"我不會忘的。"宋景川說,"我會努力工作,一定把錢還給你。"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他好像變了。眼神里沒有了以前的浮躁,多了一些沉穩。

"景川,我最后跟你說一句話。"我說,"人這一輩子,會犯很多錯。但是真正的成長,不是不犯錯,而是犯錯之后能不能承擔責任,能不能改正。"

"我明白。"宋景川說。

"那就好。"我轉身要走。

"蘇晚。"宋景川叫住我,"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但是我還是想說,如果能重來,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可惜人生沒有如果。"

說完,我走出了房間。

接下來的幾天,事情按照預期的方向發展。

周明被判刑十年,追回的十八萬按比例分配給受害者。宋景川拿到了他應得的那一份,立刻拿去還了高利貸的一部分。

劉建的地下錢莊被查封,他本人也被逮捕。經過協商,宋景川同意分三年還清剩余的債務。

至于其他的債務,宋景川也一一列出計劃,準備用五年時間還清。

婆婆回到了老房子,社區的人也加強了對她的照顧。宋景川每周都會去看她一次,還找了份新工作,在一家小型設計公司做設計師。

而我,也終于可以回到自己的家了。

李茹陪我回去收拾房子。屋子還是被砸后的樣子,破破爛爛的。

"蘇晚,要不你別住這里了。"李茹說,"重新租個房子吧。"

"不用。"我說,"這是我的家,我要留下來。"

我們花了兩天時間,把屋子重新收拾干凈。換了新的沙發,修補了墻壁,還買了新的家具。

看著煥然一新的房子,我突然覺得,這才像是屬于我的家。

一個月后,我接到了宋景川的第一筆還款——一萬元整。

看著手機上的轉賬記錄,我心里五味雜陳。

這一萬塊錢,不僅僅是錢,更是宋景川的承諾和改變。

我希望他能堅持下去,真正成為一個負責任的人。

又過了一個月,我接到了酒店經理的電話。

"蘇女士,宋景川先生已經開始償還酒店費用了。"經理說,"雖然是分期付款,但是我們看到了他的誠意,決定不再起訴他。"

"謝謝您的理解。"我說。

"不用謝。"經理說,"我們也希望每個人都能改過自新。"

掛斷電話,我笑了。

也許,人生真的會有轉機。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客廳里,看著窗外的夜景。

這幾個月發生了太多事情,我經歷了背叛、欺騙、恐懼,也經歷了成長和釋懷。

我曾經以為,沒有宋景川,我的世界會崩塌。

但是現在我才明白,離開一個不愛你的人,不是世界末日,而是新生的開始。

手機響了,是婆婆打來的。

"蘇晚,你睡了嗎?"婆婆問。

"還沒,媽。"我說。

"我就是想跟你說一聲,謝謝你。"婆婆說,"如果沒有你,景川不知道會變成什么樣。"

"媽,您別這么說。"我說,"景川能改變,是因為他自己想明白了。"

"但是如果沒有你,他可能永遠想不明白。"婆婆說,"蘇晚,雖然你和景川離婚了,但是你永遠是我的女兒。"

聽到這句話,我的眼淚掉了下來。

"謝謝您,媽。"我說。

掛斷電話,我看著手機屏幕,突然覺得心里很溫暖。

雖然我失去了一段婚姻,但是我得到了一個媽媽。

這也許就是人生的意義吧——失去一些東西,也會得到一些東西。

重要的是,永遠不要放棄希望。

10

三個月后的一天下午,我正在公司開會,突然接到王警官的電話。

"蘇女士,有個情況需要告訴您。"王警官的聲音很嚴肅,"關于宋景川的案子,又有了新的發現。"

我的心一緊:"什么發現?"

"我們在調查周明的時候,發現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王警官說,"周明交代,當初是有人介紹宋景川給他的,而那個介紹人,很可能就是設計整個騙局的主謀。"

"主謀?"我愣住了,"您的意思是,宋景川被騙,是有人故意設計的?"

"有這個可能。"王警官說,"而且根據周明的描述,那個介紹人對宋景川的情況非常了解,包括他的經濟狀況、家庭關系等。"

我的手開始發抖:"那個人是誰?"

"我們還在調查。"王警官說,"但是蘇女士,我需要問您一個問題——宋景川有沒有特別親近的朋友或者同事?"

"有。"我說,"江楓,他們是多年的好朋友。"

"江楓......"王警官沉默了幾秒,"您能給我他的聯系方式嗎?"

我報了江楓的電話號碼,然后問:"王警官,您是懷疑江楓嗎?"

"目前只是調查。"王警官說,"如果有結果,我會第一時間通知您。"

掛斷電話,我坐在椅子上,腦子里一片混亂。

江楓?怎么可能是他?他是宋景川最好的朋友,一直在幫我們。而且是他告訴我宋景川在青島的地址,我才能找到他。

但是,如果仔細想想,江楓確實知道宋景川的所有情況。而且他一直在公司工作,對宋景川的財務狀況很清楚。

不,不可能。我一定是想多了。

但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我不得不相信這個可能性。

第二天,王警官再次打來電話。

"蘇女士,江楓已經被我們控制了。"王警官說,"根據我們的調查,他就是設計整個騙局的主謀。"

"什么?"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楓因為欠了賭債,需要大量的錢。"王警官說,"他知道宋景川一直想發財,就設計了這個騙局。他先介紹周明給宋景川,讓周明騙走宋景川的錢。然后他從周明那里分成,拿到了十五萬。"

"可是......可是他為什么要這么做?"我的聲音在顫抖,"宋景川是他最好的朋友!"

"有時候,錢比友情重要。"王警官說,"江楓交代,他原本只想騙宋景川一次。但是看到宋景川陷得越來越深,他就一直在旁邊煽風點火,讓宋景川繼續借錢,繼續投資。"

我閉上眼睛,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還有一件事。"王警官繼續說,"當初宋景川找到江楓,問如何離婚不分財產,也是江楓出的主意。他讓宋景川先把您的錢騙出來,然后再和您離婚。這樣您既拿不回錢,也分不到房產。"

"天哪......"我癱坐在椅子上。

"現在江楓已經被正式逮捕。"王警官說,"他涉嫌詐騙罪,可能會被判刑五年以上。"

掛斷電話后,我立刻給宋景川打了電話。

"蘇晚?"宋景川接起來,"怎么了?"

"景川,江楓被抓了。"我說,"他才是設計整個騙局的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什么?"宋景川的聲音變了,"你說江楓?"

"是的。"我把王警官告訴我的事情說了一遍。

說完,電話那頭傳來宋景川的哭聲。

"江楓......江楓他怎么能這樣?"宋景川的聲音里滿是痛苦,"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把他當兄弟!"

"我知道你很難過。"我說,"但是事實就是這樣。"

"我要去看他。"宋景川說,"我要問他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景川,你冷靜一點。"我說,"他現在已經被抓了,你去也見不到他。"

"那我該怎么辦?"宋景川的聲音里滿是絕望,"我信任的人,都背叛了我。"

"不是所有人都背叛了你。"我說,"你媽媽一直在支持你,我也在幫你。"

宋景川哭了很久,最后才平靜下來:"蘇晚,謝謝你。"

"別說謝謝了。"我說,"你現在最重要的是振作起來,好好生活。"

"嗯。"

掛斷電話,我坐在辦公室里,心里五味雜陳。

原來背后還有這樣的真相。江楓,那個我以為一直在幫我們的人,竟然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如果不是他,宋景川不會被騙,不會欠下巨額債務,我們的婚姻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但是現在說這些還有什么用呢?該發生的已經發生了,我們只能面對現實。

一個月后,我收到了法院的傳票。

江楓的案子開庭了,我作為受害人之一,被要求出庭作證。

開庭那天,我在法庭上看到了江楓。他穿著囚服,戴著手銬,整個人瘦了一圈,臉上再也沒有了以前的笑容。

"江楓,你可認罪?"法官問。

"我認罪。"江楓低著頭,"我錯了。"

"你為什么要設計騙局,欺騙你的朋友?"法官又問。

"我欠了賭債,需要錢。"江楓說,"我知道景川一直想發財,就利用了他的這個弱點。"

"你難道不知道,這樣做會毀了他的人生嗎?"

"我知道。"江楓抬起頭,眼淚流了下來,"但是我當時只想著還債,沒想那么多。現在我很后悔,真的很后悔。"

法官宣讀了判決:江楓犯詐騙罪,判處有期徒刑七年,并處罰金十萬元。

走出法庭的時候,江楓的父母攔住了我。

"蘇晚,求求你,原諒江楓吧。"江楓的母親哭著說,"他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阿姨,不是我不原諒他。"我說,"是他必須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我知道,我知道。"江楓的母親說,"但是七年啊,七年之后他出來,已經四十歲了。他的人生就這樣毀了。"

我看著江楓母親滿是皺紋的臉,心里也很難過。

"阿姨,我理解您的心情。"我說,"但是江楓不僅騙了景川,還間接害了很多人。他必須承擔后果。"

"我明白。"江楓的母親擦了擦眼淚,"是我們沒把他教育好。"

離開法院,我接到了宋景川的電話。

"蘇晚,判決下來了嗎?"他問。

"下來了。"我說,"七年。"

宋景川沉默了。

"景川,你還好嗎?"我問。

"我很好。"宋景川說,"只是覺得很諷刺。我以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結果他是害我最深的人。"

"人生就是這樣。"我說,"你永遠不知道誰是真心對你的,誰在算計你。"

"嗯。"宋景川說,"蘇晚,你說我以后還能相信人嗎?"

"能。"我說,"但是要學會分辨。不是所有的好,都是真的好;不是所有的朋友,都值得信任。"

"我記住了。"

掛斷電話,我站在街頭,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突然覺得很累。

這幾個月經歷的事情,讓我成長了很多,也看清了很多。

但是代價太大了。

我失去了一段婚姻,失去了所有的積蓄,還差點失去了自己。

不過好在,我還活著。

而且我變得更強大了。

兩個月后,我收到了宋景川的一封信。

信里,他寫道:

"蘇晚,最近我一直在想,如果當初我能聽你的話,踏踏實實工作,不去想那些發財的捷徑,我們的生活會是什么樣?

也許我們會像很多普通夫妻一樣,每天朝九晚五,周末去公園散步,逢年過節回老家看媽媽。日子雖然平淡,但是很幸福。

可惜人生沒有如果。

我現在每個月都在努力工作,把錢還給那些我欠債的人。我知道這需要很多年,但是我會堅持下去。

因為我不能再讓媽媽失望,也不能再讓你失望。

雖然我們已經離婚了,但是你永遠是我最感激的人。

謝謝你,在我最困難的時候沒有放棄我。

謝謝你,讓我明白什么是責任。

我會好好生活,也希望你能幸福。

——景川"

讀完這封信,我的眼淚掉了下來。

我拿出筆,給宋景川回了一封信:

"景川,

收到你的信了。

我很高興看到你現在的狀態。

人生確實沒有如果,我們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但是我相信,只要你堅持下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你問我會不會原諒你,我的答案是:我已經放下了。

原諒不原諒,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都從這段經歷中學到了東西,成長了。

我希望你記住這次教訓,以后不要再犯同樣的錯誤。

也希望你能好好孝順媽媽,她一輩子不容易。

至于我,我也會繼續我的生活。

雖然這幾個月很艱難,但是我發現,我比自己想象的要堅強。

我相信,未來會有更好的人出現在我的生命里。

景川,保重。

——蘇晚"

寄出這封信后,我覺得心里輕松了很多。

是時候翻開新的一頁了。

11

一年后。

我坐在婆婆家的客廳里,陪她看電視。茶幾上放著我剛買的水果,婆婆削了一個蘋果,遞給我。

"蘇晚,你看起來氣色好多了。"婆婆笑著說,"是不是最近工作順利?"

"是啊,媽。"我咬了一口蘋果,"公司最近接了個大項目,張總監讓我做主設計師。"

"那可真不錯。"婆婆高興地拍了拍我的手,"我就說嘛,你這么能干,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對了,媽,景川這個月的錢打給您了嗎?"我問。

"打了打了。"婆婆說,"這孩子現在可懂事了,每個月準時給我打生活費,還經?;貋砜次摇?

"那就好。"我說。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應該是景川。"婆婆站起來去開門,"他說今天要過來。"

門打開,宋景川拎著大包小包走了進來。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但是看起來精神不錯。

"媽,蘇晚。"他笑著打招呼,"我買了點菜,今天給你們做飯。"

"不用不用,我來做。"婆婆說。

"媽,您歇著吧。"宋景川走進廚房,系上圍裙,"我現在廚藝可好了,您就等著吃吧。"

看著宋景川在廚房里忙碌的背影,我心里有些感慨。

這一年來,宋景川確實變了。他搬出了原來的房子,租了一個單間,每天努力工作,所有的工資都用來還債。

他還學會了做飯,每個周末都會來給婆婆做一頓飯。

"蘇晚,你和景川,真的不可能了嗎?"婆婆突然問。

我愣了一下,搖搖頭:"媽,我們已經離婚了。"

"我知道。"婆婆嘆了口氣,"我就是覺得可惜。你們倆要是能重新開始多好。"

"媽,有些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我說,"我們現在這樣挺好的,可以做朋友,也可以繼續照顧您。"

"也是。"婆婆拍了拍我的手,"只要你幸福就好。"

吃飯的時候,宋景川告訴我們一個好消息。

"我上個月加薪了。"他說,"老板說我工作認真,給我漲了兩千塊錢工資。"

"那太好了!"婆婆高興地說。

"是啊。"宋景川說,"這樣我就能更快地還清債務了。按照現在的速度,再有三年,我就能把所有的債都還完。"

"那你自己的生活呢?"我問,"不能光還債,也要照顧好自己。"

"我的生活挺好的。"宋景川笑了笑,"雖然住的地方小了點,但是很安靜。我每天下班就回家做飯,周末去圖書館看書,日子過得很充實。"

看著他臉上真誠的笑容,我知道他是真的變了。

飯后,宋景川收拾碗筷,我陪婆婆在客廳里聊天。

"蘇晚,我聽社區的人說,你最近有男孩子在追你?"婆婆突然問。

我臉一紅:"媽,您聽誰說的?"

"李茹啊。"婆婆笑了,"她上次來看我,說有個男孩子對你很好,還問我你倆有沒有可能復合。"

"媽......"

"你別不好意思。"婆婆拉著我的手,"你才三十歲,還年輕。應該找個好人,重新開始。"

"我知道,媽。"我說,"但是我現在還沒想那么多。"

"那你要好好考慮考慮。"婆婆說,"人這一輩子,不能一個人過。"

從婆婆家出來,宋景川送我到樓下。

"蘇晚。"他突然叫住我。

"嗯?"我回頭。

"我聽媽媽說,有人在追你。"宋景川說,"如果對方是個好人,你就好好考慮吧。"

我愣了一下:"你......"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宋景川笑了笑,"但是我想說,我真的祝福你。你應該得到更好的生活,更好的人。"

"謝謝。"我說。

"還有。"宋景川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遞給我,"這是這個月的一萬塊,按時給你。"

我接過信封,看著他:"景川,你這一年變化真的很大。"

"是啊。"宋景川說,"我想了很久,終于明白了一件事——人生最重要的不是賺多少錢,有多大成就,而是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對得起愛你的人。"

"能想明白這些,很好。"我說。

"蘇晚,雖然我們已經離婚了,但是我還是想說。"宋景川認真地看著我,"謝謝你這一年來的幫助和支持。如果沒有你,我可能早就放棄了。"

"不用謝。"我說,"你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你自己的努力。"

"不管怎么說,謝謝你。"宋景川說,"還有,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找我。雖然我現在沒什么錢,但是如果你需要,我一定幫忙。"

"好。"我笑了,"那我走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好,路上小心。"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抬頭看著天空。夜色很美,星星一閃一閃的。

我想起這一年多發生的所有事情,心里五味雜陳。

這段經歷,讓我失去了很多,但也讓我得到了很多。

我失去了一段婚姻,但是我得到了成長。

我失去了所有的積蓄,但是我學會了什么是真正的獨立。

我曾經以為沒有宋景川我活不下去,但是現在我發現,我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

回到家,我打開門,熟悉的場景映入眼簾。

這是我自己的家,我獨立的家。

我走到陽臺,看著遠處的燈火,突然想起婆婆說的那句話——人這一輩子,不能一個人過。

也許她說得對。我應該給自己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我拿出手機,翻到了一個名字——林思遠。

他是公司新來的建筑師,人很nice,對我也很好。我們一起合作了幾個項目,相處得很愉快。

上個月他向我表白了,但是我說需要時間考慮。

也許,是時候給彼此一個機會了。

我深吸一口氣,給他發了條微信:"林思遠,明天有時間嗎?我們一起吃個飯吧。"

消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他就回復了:"好??!明天中午還是晚上?"

"晚上吧。"我回復。

"好,那我訂餐廳。"

看著手機屏幕上他發來的笑臉表情,我也笑了。

人生就是這樣,失去一些,也會得到一些。

重要的是,永遠不要放棄希望,永遠不要停止前進。

我走回客廳,拉開窗簾,讓月光灑進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我,已經準備好迎接新的生活了。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關推薦
熱點推薦
日本不再歡迎中國人?3月起日本簽證“一刀切”,華人進退兩難!

日本不再歡迎中國人?3月起日本簽證“一刀切”,華人進退兩難!

介知
2026-03-24 23:19:18
張雪峰去世,心源性猝死悲劇如何避免?

張雪峰去世,心源性猝死悲劇如何避免?

中國新聞周刊
2026-03-25 08:54:20
做人一定不要像張雪峰

做人一定不要像張雪峰

羅sir財話
2026-03-24 21:59:56
油價一夜突變!今天3月26日調整后,全國加油站92、95汽油最新售價

油價一夜突變!今天3月26日調整后,全國加油站92、95汽油最新售價

三農老歷
2026-03-26 10:31:36
張雪峰離世1天后,才發現女兒名字取得很有意思,字字都有原因!

張雪峰離世1天后,才發現女兒名字取得很有意思,字字都有原因!

熱心市民小黃
2026-03-25 22:30:06
京東外賣虧了466億,但劉強東笑了

京東外賣虧了466億,但劉強東笑了

新浪財經
2026-03-25 10:04:53
他是中國杰出演員,五個兒子都是大腕,大兒子火過甄子丹和周星馳

他是中國杰出演員,五個兒子都是大腕,大兒子火過甄子丹和周星馳

攬星河的筆記
2026-03-15 14:29:26
王勵勤動真格了!倫敦世乒賽陣容有變,陳夢調整,2人被冷落

王勵勤動真格了!倫敦世乒賽陣容有變,陳夢調整,2人被冷落

大漢體育解說
2026-03-25 11:06:13
外國游客吃包子沒付錢,次日帶翻譯來致歉,店主一句話讓老外愣了

外國游客吃包子沒付錢,次日帶翻譯來致歉,店主一句話讓老外愣了

奇思妙想生活家
2026-03-25 11:26:48
中國移動正式發布通知:全國將統一執行:4月30日起

中國移動正式發布通知:全國將統一執行:4月30日起

云舟史策
2026-03-26 07:34:02
曼德海峽、霍爾木茲海峽,突發大消息!

曼德海峽、霍爾木茲海峽,突發大消息!

數據寶
2026-03-26 10:55:58
江蘇蘇州一女神太漂亮 身高169CM 體重52公斤 五官精致到無懈可擊!

江蘇蘇州一女神太漂亮 身高169CM 體重52公斤 五官精致到無懈可擊!

鄉野小珥
2026-03-22 11:59:25
孩子送的禮物戴了幼稚不戴又怕傷孩子心!網友:這孩子真孝順

孩子送的禮物戴了幼稚不戴又怕傷孩子心!網友:這孩子真孝順

夜深愛雜談
2026-03-25 21:14:22
遲遲都等不到中企復工,巴拿馬頭號幫手已介入,中方加強港口管制

遲遲都等不到中企復工,巴拿馬頭號幫手已介入,中方加強港口管制

黑鷹觀軍事
2026-03-25 13:49:59
白宮堅稱美伊仍在談判且“富有成效”,威脅伊朗“切勿誤判”,抓住“最后一次機會”:若伊朗拒絕接受現實,美國將采取更強硬行動

白宮堅稱美伊仍在談判且“富有成效”,威脅伊朗“切勿誤判”,抓住“最后一次機會”:若伊朗拒絕接受現實,美國將采取更強硬行動

極目新聞
2026-03-26 08:57:45
徐陽點評U23國足2-2泰國:句句實在話,理性看球更懂賽場本質!

徐陽點評U23國足2-2泰國:句句實在話,理性看球更懂賽場本質!

田先生籃球
2026-03-26 06:00:06
52年岳飛后人找毛主席求安排工作,主席聽完沉默片刻,說了句話讓他當場愣住

52年岳飛后人找毛主席求安排工作,主席聽完沉默片刻,說了句話讓他當場愣住

老杉說歷史
2026-03-13 23:00:06
美以伊戰事進入第二十七天,最新動態

美以伊戰事進入第二十七天,最新動態

參考消息
2026-03-26 09:48:04
成都寶媽近一年狂掃5套“老破小”!地鐵口+軟裝實現以租養貸

成都寶媽近一年狂掃5套“老破小”!地鐵口+軟裝實現以租養貸

封面新聞
2026-03-25 21:28:05
603933,擬收購資產!昨天漲停,今天停牌!

603933,擬收購資產!昨天漲停,今天停牌!

證券時報e公司
2026-03-26 08:13:18
2026-03-26 11:47:00
小秋情感說
小秋情感說
分享社會趣聞,感受人生百態!
2840文章數 671關注度
往期回顧 全部

健康要聞

轉頭就暈的耳石癥,能開車上班嗎?

頭條要聞

36歲男子辭百萬年薪工作 在電商賣玩具半年賺了300萬

頭條要聞

36歲男子辭百萬年薪工作 在電商賣玩具半年賺了300萬

體育要聞

35歲替補門將,憑什么入選英格蘭隊?

娛樂要聞

張雪峰家人首發聲 不設追思會喪事從簡

財經要聞

黃仁勛:芯片公司的時代已經結束了

科技要聞

Meta高管狂分百億期權,700名員工卻下崗

汽車要聞

一汽奧迪A6L e-tron開啟預售 CLTC最大續航815km

態度原創

手機
教育
旅游
藝術
公開課

手機要聞

小米MIUI正式停更,最后兩款設備停止支持

教育要聞

江蘇省2026—2028年度中小學生競賽活動名單來了!

旅游要聞

南京珍珠河櫻花滿樹夢幻燦爛

藝術要聞

哪一座橋不是風景?

公開課

李玫瑾:為什么性格比能力更重要?

無障礙瀏覽 進入關懷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