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爆 林峰王麗《重生后我提著四十萬敲響了領(lǐng)導(dǎo)的家門》

我掛了電話。
后來我還是湊齊了錢。找同事借的，找朋友借的，一萬兩萬湊夠了五萬。但母親的病情拖了幾天，手術(shù)做得晚了，醫(yī)生說恢復(fù)得不好，可能以后都得有人照顧。
再后來，是房貸。
斷供的第三個月，銀行來了通知。催債的，律師函，最后通牒。我拿著那些紙，坐在客廳里，王麗坐在對面，兒子在房間里寫作業(yè)。
“要不咱們把房子賣了吧。”我說。
“賣了住哪兒？租房？”她冷笑，“我跟著你租了三年房，這輩子還要租房？”
“那你說怎么辦？”
她不說話。
第二天我下班回來，她和兒子都不在了。
桌上放著一張紙條：別找我們，你養(yǎng)不起。
就這幾個字。
我站在客廳里，看著這個空蕩蕩的家。房貸還欠著一百多萬，母親在醫(yī)院躺著，工作也快保不住了，公司上個月已經(jīng)開始傳裁員的消息，我這個被邊緣化的人，大概率是第一批。
我給王麗打電話，關(guān)機。發(fā)微信，被拉黑了。
我又站了一會兒，然后出門，打車，去了一個地方。
那棟樓有二十八層。
我站在天臺上，風(fēng)很大，吹得衣服獵獵作響。往下看，車像火柴盒，人像螞蟻。我想，跳下去的話，應(yīng)該很快就結(jié)束了吧。
腦子里閃過很多畫面。
剛畢業(yè)時候的樣子，住地下室，吃泡面，但每天都覺得自己能成大事。
認(rèn)識王麗那天，她在商場柜臺后面沖我笑，我買了一套根本用不上的護膚品。結(jié)婚那天，她說這輩子跟定我了，我說這輩子一定讓她過好日子。兒子出生那天，我抱著那個皺巴巴的小東西，心想我一定要做個好爸爸。
然后呢？
然后就是這些年的雞毛蒜皮，吵不完的架，還不完的債，越來越遠的自己。
我想起張總那個眼神。
想起他收下八萬塊時拍我肩膀的手，和那句不痛不癢的“好好干”。
好好干。
我怎么干？
風(fēng)越來越大了。我往前邁了一步，站在天臺邊緣的水泥臺上。再往前一步，就結(jié)束了。
這時候，手機響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屏幕，是醫(yī)院。
我媽。
如果她醒著，如果她知道我現(xiàn)在站在這兒，她一定會哭。她這輩子就我這么一個兒子，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送我上學(xué)，給我攢錢結(jié)婚，幫我?guī)Ш⒆印Ｋ€沒享過一天福，現(xiàn)在躺在醫(yī)院里，兒子卻要跳樓。
我又想起兒子。
他那么小，八歲。他以后會變成什么樣？王麗帶著他，能過得好嗎？她會不會找個新男人？那個男人會對兒子好嗎？
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想不了。
但我還是從那上面下來了。
不是想通了，是因為手機一直在響，鈴聲像一根繩子，把我從邊緣拽了回來。
我打車去了醫(yī)院。
母親醒了，虛弱地問我怎么臉色這么差。我說沒事，加班累的。
她說：“別太拼，身體要緊。”
我說：“嗯。”

那一刻我很想哭，但我忍住了。
后來的事情，沒什么好說的。
房子被銀行收走了。我被公司裁了。母親出院后住在一個遠房親戚家，我給人家錢，人家照顧著。我租了一個小單間，每天投簡歷，面試，被拒絕，再投簡歷。
王麗一直沒有消息。
有一天，我刷朋友圈，看到一個共同朋友發(fā)了張照片。其中王麗站在一個男人旁邊，笑得挺開心。那個男人我認(rèn)識，是一個洗車店的老板，四十多歲，離過婚，有點小錢。
照片下面有評論：麗麗現(xiàn)在過得挺好啊。
我就當(dāng)沒看見。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那張硬板床上，看著天花板。
我想，如果重來一次，我會怎么選？
我會不會堅持給那四十萬？
會不會不管她怎么哭怎么鬧都堅持？
會不會干脆和她離婚？
可惜沒有如果。
沒有重來。
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夢。
夢里我站在天臺上，風(fēng)很大，我往前邁了一步。和想象不同，我沒有往下掉，而是往上飛，一直往上，穿過云層，穿過黑夜，穿過時間。
然后我醒了。
陽光刺眼，手機在響。
我摸到手機，看了一眼——
23年6月15日，早上7點23分。
6月15日。
我猛地坐起來。
6月15日？
我飛快地翻手機。聊天記錄，轉(zhuǎn)賬記錄，渾身發(fā)抖。
是夢？
還是……
我掐了自己一把。疼。
我往上翻聊天記錄。上面是張總給我發(fā)的消息：“小林，晚上有空嗎？陪我吃個飯。”
張總請我吃飯。飯桌上他把那個項目的事說了，讓我自己找人干，別聲張。
6月15日……
6月15日，就是今天。
就是前世我把八萬塊送給張總的那天。
不對。
我還沒送。
我還沒送！
我掀開被子跳下床，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王麗在客廳聽見動靜，喊了一聲：“醒了？早飯在桌上——”
我沒理她，沖出門去。
銀行九點開門，我在門口等著，第一個進去。
“先生您好，請問辦理什么業(yè)務(wù)？”
“取錢。”我說，“四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