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以色列轟炸不斷，伊朗城市毒云彌漫，民眾健康誰來買單！

在飽受戰火蹂躪的伊朗，燃燒的油庫和被炸毀的建筑所引發的空氣污染，正釋放出無形的健康威脅。美國和以色列對德黑蘭及貝魯特發動的數輪轟炸，以及伊朗隨后向鄰國發射導彈和無人機作為反擊，其破壞力遠不止于建筑物的倒塌——這些襲擊正將有毒碎片拋入數百萬人口聚居城市的上空。

軍事打擊的炮火已經波及伊朗的導彈儲備庫、核設施以及煉油廠。當襲擊引燃一座油庫時，滾滾的黑色毒云籠罩了德黑蘭，隨之而來的油性降雨附著在建筑、車輛和行人身上。當地居民稱，他們出現了頭痛和呼吸困難的癥狀。

作為一名研究空氣懸浮顆粒行為及其影響的化學與環境工程師，我持續關注著這些災害報告，試圖理清當有毒物質彌漫在空氣中時，當地居民正面臨怎樣的健康風險。這些風險來源廣泛，既包括彈藥本身含有的重金屬，也包括爆炸物將各類物質炸碎后揚入空氣中的微粒。

一場災難對空氣質量和公眾健康的影響，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被摧毀的究竟是什么。2001年9月11日，紐約世貿中心遭遇恐怖襲擊。盡管破壞范圍相對集中，但卻向空氣中噴發了巨量的污染物。其中包括揮發性有機化合物等氣體，以及通常被稱為氣溶膠的顆粒物——這些顆粒物中混雜著灰塵、多環芳烴、金屬、石棉和多氯聯苯等無數有害物質。

這些污染物會損傷肺部，導致呼吸窘迫，并加劇心血管疾病，進而誘發心臟病及其他健康問題。直徑小于2.5微米的微小顆粒尤為致命，因為它們能夠深入人體呼吸系統。較大顆粒同樣會帶來嚴重的空氣健康隱患。

當建筑物遭到嚴重破壞或坍塌時，瓦礫中往往夾雜著碎混凝土、石膏以及石棉等致癌纖維材料。即便在最初的粉塵沉降之后，風力及其他擾動——包括搜救幸存者或清理廢墟的行動——都會將這些物質再次揚入空中，使更多人暴露在危險之中。

在2001年參與世貿中心倒塌救援和恢復工作的許多人員，后來都患上了慢性呼吸道疾病。對于在軍事打擊后于被炸毀的建筑中搜救幸存者的人員，以及日后清理廢墟的人員而言，這同樣是一項巨大的風險。

隨著車輛、建筑及其內部的化學品和其他材料燃燒，火災還會帶來額外的危害。2025年1月發生在洛杉磯的火災，向低層大氣排放了由危險顆粒和氣體組成的有毒混合物。研究表明，落到地面的鉛顆粒會被重新揚起至空中，與其它污染物一道被人們吸入體內。

軍事打擊還會以其他方式惡化空氣質量。加沙地帶、伊拉克、科威特、烏克蘭，以及最近的伊朗及其周邊國家，都遭受了含有毒物質的彈藥所造成的廣泛破壞。炸彈和火炮中通常含有炸藥以及鉛、汞等重金屬，這些物質同樣會污染土壤、水源和生態環境。當儲油設施和管道受損時，它們會排放出一種危害極大的混合污染物。這種化學混合物中包含空氣中的煙塵顆粒，它們會使天空變得昏暗，并促成了在伊朗觀測到的“黑雨”。

1991年海灣戰爭期間，隨著科威特油田的燃燒，處于下風向的國家也經歷了類似的污染降雨。美國國防部調查發現，煙羽中除其他氣體和煙塵外，還含有二氧化硫和氮氧化物。

戰爭期間環境污染帶來的嚴重后果，促使美國國家科學、工程和醫學學院自21世紀初起，發布了一系列關于海灣戰爭退伍軍人健康的報告。這些報告記錄了士兵在暴露于化學物質和重金屬后所患的疾病。此外，報告還審查了關于戰爭污染與退伍軍人子女的生殖及發育影響之間潛在聯系的科學證據。

大自然的力量，如風雨，有助于降低空氣中的污染水平。雨水能夠將空氣中的顆粒物沖刷下來，使其重新沉積在地面和物體表面。雨滴在顆粒物周圍形成，并在下落過程中吸附更多顆粒。自伊朗遭受軍事打擊以來，降雨卻屈指可數。

此外，雨水也會形成徑流匯入溪流，污染物可能會損害農作物，并污染水道、土壤和植被。風可以幫助將污染物吹離某個區域，但這往往是以犧牲下風向地區的空氣質量為代價的。由于地形原因，德黑蘭在應對污染方面還面臨著另一項挑戰。這座城市群山環抱，在冬季容易受到低海拔逆溫現象的影響，這種現象會將污染物壓制在靠近地面的位置，從而使其濃度進一步升高。近期的襲擊發生時，德黑蘭剛剛度過最寒冷的時期，這使得空氣能夠進行更深層的混合，但逆溫現象的影響依然存在。

身處戰區的民眾原本就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壓力，如果條件允許，在軍事打擊發生后的幾天內盡量留在室內，有助于降低健康風險。緊閉門窗可以有效減少進入室內的受污染空氣量。

室內空氣質量與室外空氣同樣重要。例如，在地上爬行的嬰兒可能會接觸到沉積的含有毒物質的顆粒，這些顆粒可能是被踩踏帶入室內的，也可能是從窗臺和門縫下吹進來的，其風險類似于暴露在野火煙霧中。

隨著被毀建筑持續悶燒，以及清理廢墟將有害顆粒重新揚入空中，污染物還可能污染農業和水道。民眾可以盡量避免食用可能受到有毒空氣污染物影響的農作物、水源和海鮮。在戰爭時期獲取風險信息變得愈發困難，而物資的匱乏也可能讓人們別無選擇。